频道
栏目
  • 视频
  • 战疫
  • 时事
  • 财经
  • 科技
  • 思想
  • 智库
  • 生活
孤芳自赏的尺度:板瓦·插花
坂田和实
2022-08-05 15:46 
{{newsTimeline.name}}
  • {{item.occurrenceDay}}
  • {{content.occurrenceTime}}
    {{content.name}}
全部展开
收起时间线
【编者按】
破布、板瓦、锡皮飞机、非洲的石像、明信片和书案、南非的短裙、李朝的漆器、科普特布片……《孤芳自赏的尺度》,作者坂田和实是日本著名的“古道具坂田”的主人,村上隆曾说,“坂田先生走在民艺的前沿,他是真正试图创立战败后美的标准的人。”50篇美文和50件美物,本文摘自其中的《板瓦》《插花》两篇,澎湃新闻经浦睿文化授权发布。
板瓦
我经营古道具店近三十年,见过许多烧制器具,最喜欢的还属奈良时代的板瓦。它那保留了纹理和敲打痕迹的表面尚有泥土的感觉,还有干松的手感,而最让人喜欢的,就是那带有弧度的完美外形。瓦当、滴水这种带有花纹的瓦很早就有人研究,收藏者也很多。值得庆幸的是,长久以来,这种无釉粗糙的板瓦都被忽视了,无人问津。像这种平凡无奇的板瓦,就莫要硬把它装饰在茶室,端正恭敬地去鉴赏,我喜欢更随意一些,比如慵懒地躺下阅读时在瓦上放一朵花,有时还拿来盛饭团。(编者按:古道具,意指曾被用于日常生活和劳动的旧工具、旧器物等,用以和看重历史背景、材料、品质等的古董作区分。古道具店,通俗一点说就是旧货店。特立独行的坂田和实将自己的店定义为“古道具店”,既不是“古美术”也不是“古董”,而是靠自己的眼光吃饭,这代表了他的态度。本书沿用这一称谓,不做汉化。)板瓦,8世纪(奈良时代)

板瓦,8世纪(奈良时代)

瓦的制作方法,由飞鸟时代自朝鲜来的瓦博士传授给日本人。那之后,日本的制瓦技术长足进步,但在传授技艺的师傅的国度,似乎一直坚守了古代制法。瓦上铺棣棠枝,盛放饭团

瓦上铺棣棠枝,盛放饭团

不久前,我在首尔找到成堆的板瓦时开心极了。那些板瓦应该都是模具成型,大小却不统一,厚度也各不相同、看上去特别像是李朝的东西,那厚重的手感和大方的造型也确实有着先祖的风姿。价格便宜得令人难以置信。买是可以买,只是能否带得出去?
韩国政府原则上禁止携带文物出境。我找店老板商议,对方却一瞪眼,随即大笑起来。
“文物?哈哈哈……”他伸手指着屋外堆成山的瓦片,意思是说,那是连偷都没人偷的大型垃圾,现在竟然来了个莫名其妙的日本人,要一次性替自己把这些清理掉。难怪他笑得合不拢嘴。板瓦,18世纪(李朝)

板瓦,18世纪(李朝)

那些瓦平安抵达了日本,麻烦事却在后头。一块瓦四五公斤重,木箱里装了将近四十块,由于过重无法从卡车上卸下来。无奈之下,只得一块块搬运,弄得驾驶员也抱怨,我也腰痛,这才恍然大悟——如此重的家伙,居然一次性摆放几万块在屋顶上,难怪奈良和朝鲜的寺院宏伟。
瓦片买回来两三个月后,首尔的那家古道具店打来电话。是老板的母亲(她会说日语)。
“鱼先生,我们找到你喜欢的板瓦喽。现在还在房顶上,很快就可以到店。颜色?颜色是蓝色,啊不,是天蓝色。颜色很漂亮的……欸?怎么感觉你没什么兴趣呀?保证是板瓦没错!”
“喂,婆婆!我是坂田先生,不是鱼先生。你差不多也该记住了呀。”(日语里“坂田”和“鱼”的拼写只相差一个字母。)
天蓝色的瓦我没有买,但首尔那家人的亲切令人欣慰。
插花
从很久以前开始,店里就摆着插花。当然我是外行人,野路子,但若少了花就会觉得冷清。这个花器原是朝鲜的祭器

这个花器原是朝鲜的祭器

右页的花器是朝鲜的祭器。它的形状虽像农具(有点像镰刀刃),但实际上并未经过使用,而是埋在土里用来祈求五谷丰登。前页的花器是装磨刀石的盒子,据说以前是挂在比利牛斯山的看山人身上的。这个花器是装磨刀石的盒子

这个花器是装磨刀石的盒子

我买这两样东西的时候,都是想拿来做花器。少了花,它们只是平凡无奇的铁块和木头。花,正好被它们内敛的造型和沉稳的颜色所衬托。这是否就是所谓谦让美德、相互作用的妙处?
看着这两件器物,我想起了曾读过的长田新太郎先生某本书中的后记。
“年代越久远作品就越好,这是为什么?……古人的作品,是为了取悦众神。可从再往后的时代——在西欧是罗马,在我国则是镰仓时代——开始,作品就变成了用来取悦人的东西。”(《古美術の形と心》)
朝鲜的祭器正是为神而准备的工具,法国的磨刀石盒子纯粹是件实用品,应当也算不上“用来取悦人的东西”。而美的秘密就藏在这些东西里。
我的朋友里有染色师和建筑师。我介绍二人认识,他们都是很有才华的人,碰撞出了许多火花。我一边在心里祈求他们千万别争吵,同时又感到放心,觉得应该没问题。因为他们二位的夫人都是既包容又亲和的人,我觉得只要有她们在,也闹不出多大的事情来。
后来我听说,染色师夫妇请建筑师为他们设计工作室。那是对艺术家而言最为重要的场所,我很开心。那天晚上,品味着那种夫妻组合的妙处,我跟妻子喝了几杯。插花应是同样道理,花与花器是否相配很重要。尤其像我这样的外行,选择器皿最好能烘托出花的美好。相较于完善而精炼的高级工艺品,那些不起眼的、日用的朴素物品里符合条件的反而更多。
花器也好,配偶也罢,比起装扮华丽的美人,还是朴素些好,感觉应该和木棉相配、含蓄而充满人情味。我希望自己也是那样。《孤芳自赏的尺度》,[日]坂田和实,代珂译,浦睿文化·湖南美术出版社2022年6月。

责任编辑:方晓燕

3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