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古副刊】黔江之滨 马草茵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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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山的那边有独属的“诗和远方”
炊烟带着我的思念袅袅升起
愿时光慢点走
我想与为我提灯的人
再多散散步
本期分享《盘古副刊》好文
愿你在作者真挚的笔墨中
体会他们对故土与家人的眷恋
黔江之滨 马草茵茵
周桂源
溶溶新绿涨河川，石狗依偎石人边。两岸白沙耀客眼，一江碧水起春烟。
时光如潮水，带走了很多很多，却带不走记忆中的童年。人生过往一遍遍如电影画面般在脑海中重现。
在残存大半的城墙上溜弯，我们几个小顽童跑步下了城楼的石台阶。城门洞的荫凉留不住我们欢快的脚步；沿着大人挑河边水行走时从水桶里散落弄滑的石板路面，一小跑直下西门码头。
一溜长的西门码头是用青石条砌筑而成的，青；码头两边河岸斜坡上大片大片生长着浓厚的筋条草，绿。我无缘到过法国，不知道莱茵河岸边的青草有多绿；我不曾在内蒙古放过牧，不知广袤的大草原有多深远；我不曾在天山脚下驰过马，不知道雪水浇灌过的草甸牧草有多嫩；但我知道，武宣西门码头的筋条草坪实在绿得可爱，像一块大大的绿色毯子铺展开。我们可以在上面翻筋斗、打滚、跳跃、躺卧，是个玩耍的好地方。黔江每年都有几场洪水，都泥江的“红龙”会奔腾过武宣境内。西门码头河边马草坪肥美的筋条草，生长茂盛，得益于每年洪水期上游冲刷下来的肥沃土壤。春天，马草坪上的筋条草发疯地向上串，嫩黄的草叶与躯干并不扎人，柔软得像兽皮上的绒毛一样可爱。草尖上还长着略带赤绿的草菌包，那是筋条草发达的根系快速吸收土壤中的营养而形成的，李核般大小。我们把那草茵包摘下，放在嘴里咀嚼，有些甜，有些清香，有些爽滑。
水边一条银白的沙线，留下跑去又跑回的凌乱脚丫印。累了，我们几个就一头躺在油嫩茸茸的筋条草丛中。这一躺，真舒服，就如同躺在数斤重棉被上柔软，深呼吸，青草的芳香灌入鼻孔，顺、滑、香、甜、润。我们是玩累了吗？不，每次与发小们来到码头玩耍，我们习惯要在这绿茵茵的软垫躺上一个时辰。躺在草坪上，尽情地长呼吸，是一种享受，那年代，词典里还没有出现“天然氧吧”这个词。仰头看着蓝天白云，白云轻飘飘地在天空中驻足游走、变换，时而像山，像河流，像树木花草，像各种动物，它没有固定的轮廓，那缥缈如少女般白色的身姿，使人浮想联翩。
躺在筋条草丛中，听到黔江水浪拍击河岸边岩洞发出如鼓如锣的乐声，听到那纤夫的号子声“嗨啰哟！齐出力呀！”木帆船也许就靠着这铿锵有力的声音而上滩如飞吧，时不时还听到对河村码头上着急的呼渡之声，还有摆渡摇桨的“欸乃”声。一听到有轮机声从远处传来，我们几个就立马不约而同地从草垫中坐起来，瞭望碧江面上那由远及近驶来的机帆船。有的机船是铁壳船身的拖头。无论是木头打的亦或是钢铁制造的，都与我们在电影中看到的那些轮机船不同；那些船是烧煤烧柴禾的，船身中央高耸着一个漆黑的大烟囱，烟囱口喷出滚滚浓黑的烟柱，飘在河道上空久久不消散。船的两侧安装有两个如田间水车样转动的水轮，水轮旋转舀动河水，驱动轮船向前。这时，船尾喷出一条翻滚的白浪，上水船时，往往机声混着喘息声。船尾雪白的浪花翻滚着退向远方，河面上巨大的“布匹”抖动着扑向河岸边来，拍打在岩石上，发出“啪！啪！”有些许略带恐怖的声音来。
西门码头是武宣最主要的货运码头。城中西街设有搬运社和搬运二社两个扛码头的工人组织，搬运社又叫“工会”，是由分散的雇工组织起来的集体，其成员大多数是武宣老街的非农业户口的平民。搬运二社成立稍晚些，由嫁入城乡居民家庭的农村妇女组成。工会的工作忙不过来，加上集体经济收入要增加，生产必须发展。光靠肩挑扛抬和二十多架独轮手推车，是非常艰难的，货物运往城外圩镇和村庄较为艰难。工会购买了四匹马，自制四架大马车。马车轮原先是用木头做成的，太阳芒的辐条有腕臂一样粗，轮圈外包钉上一层旧汽车外胎割下的橡胶皮，马车行走在街市上古老而风蚀的砖石路面上，“嘚嘚”的马蹄声和着“哄吭，哄吭”的车轮扎响声，有一种远古而来的韵味。此马车能载运千斤货物。工会的马车夫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当的，于是乎，工会就选出四个年轻力强，无过错的老会员来当。他们听从排工，少叟无欺，爱护公物，小修自理，护畜如子。西街黄师傅、衙门巷的赵师傅、太阳沟巷的扬师傅，还有东街的曹师傅，他们四人就成了人们眼中的亮点。马栏最开始建在西门码头顶右手边的河岸上，简单方便。清晨，车夫把马拦的门一打开，马儿就会自动跑到西门码头的筋条草坪去，尽情啃吃嫩嫩的茵青，久而久之西门码头边上的草坪就有了一个“马草坪”的名字。车夫们为了方便随时用马，防止马跑远，一般会用麻绳将马的两个前蹄连接起来，马儿在草坪上吃草时，不会被圈死在草地，可以跳跃前行至更丰盛的草丛中。马车夫忙时，青草饲料多靠家里人到码头边去收割。有时家里人也忙，他们就会请零工代劳。我母亲在搬运二社扛工，经常无工得闲，得知哪个马车夫需要青草饲料的，她就去帮忙割草。一担百多斤的筋条草割好后，挑上西门码头，送到马棚里放好，马车夫会给八角钱作为报酬。后来武宣搬运社发展了，搬到中山公园后背209国道线路边，建起办公兼休息的二层楼房。双轮冲气的胶轮手推车取代木轮独轮车，汽车取代马车，搬运社的马车就消失了。但，武宣西门码头的筋草坪，人们还是习惯称为马草坪。
懂不懂马草坪这名称的来历都无关紧要，但凡人们一提马草坪，武宣街上的妇儒老少都知道。马草坪伴随着旧时的西门码头，消融在现代飞速发展的城市“江滨公园”之中，伴随着祖国建设步伐，人们只能从记忆和文字的只言片语去领略其中不朽的美丽过去。
在山的那边
廖青玲
在山的那边，是什么？驱车越过连绵山头，深陷于漫山盈绿的果林，在此，满藏幸福。“阿宣，得吃南瓜桔了，我下午到县城送货，也欢迎你进园采摘。”朋友阿城中午从果园发来丰收的果实照片。一个个个头匀称的小桔子外表看起来像极了小南瓜，故名南瓜桔。阿城和弟弟子承父业，掌管着近百亩山地。春耕夏种，柚子、橘子轮番上演，林下经济多元发展，老少妇幼在深山中劳作不亦乐乎。
南瓜桔经过长时间的孕育才换得一季的华丽转身，阿城一家任劳任怨，早出晚归，除草施肥，辛勤采摘。我把丰收的消息发到好友群，瞬间引来众人围观，一单、两单，不一会儿就接了十几单，阿城可要加单咯。由于没有经验，一开始大伙你一言我一语下订单比较凌乱，送货地址不一。于是在果园忙着的阿城托我给他整理好订单，我也从发出消息的一刻起开始充当“老板娘”，答疑解惑，让大伙重新接龙下单，备注好姓名、购买数量、送货地点，不一会儿就接出一份一目了然的订单。众人拾柴火焰高，我得以稍微解脱。
来到果园，顺着定位摸过去，只见一辆绿色的皮卡车，停在路中间，挡住通往里面的路。三五“放养”的小孩童一个在车头，几个在车尾。小小的他们，一个比一个黑。见有人来，纷纷探头张望，在车里不吵不闹很是乖巧。走到岔路口不见其人，先闻其声，“阿宣，在这边……”我闻声转过身去，只见一条斜斜的草坡，一块白红紫色相间的塑料布摊开在地上，上面倒满了南瓜桔，黄艳艳的略带着少许绿色的枝叶。阿城夫妻和其弟、弟媳一家人身着便装，蹲在地上马不停蹄挑选水果、装袋。地上已整整齐齐打包好了十几袋，但显然不够。此时已是下午四点，距离约定的送货时间已不远。“阿宣，好久不见。”我定睛看了看眼前这位衣帽遮挡严实、皮肤黑得发亮的妇女，原来是阿城的妈妈。她拎着一桶水果，手臂勒出一条深深的勒痕，还没来得及放下水果，便热情和我打招呼，随后一个身材高瘦的身影从果园里健步走出来，细看是阿城的爸爸。只见他肩上扛着一个框，矫健地走到儿媳跟前，把框从高高的肩膀上卸下，顺势往塑料布上一倒，金灿灿的南瓜桔像一个个可爱的小宝宝高兴地拥入果堆。我往果园一站，假装自己拥有着眼前这片“水果产业园”，假想该如何为人生中这第一份“大单”负责。订单接连不断，按照现在的速度，要远超约定的送货时间，见情况不妙，我笑着说：“需要我帮忙吗？”一家人异口同声笑起来：“就等你这句话了。”于是我撸起袖子加入果农大军，和他们一起并肩劳作。大人们加快速度，小娃们则在一旁狂欢，果园里的树丛、绿草、斜坡成了他们乐园。一边是忙不可开交的果农，一边是不断催促送货的电话，和此起彼伏的打闹声交响悦耳，紧张和欢乐，都在天空中回旋。时间在采摘、挑选、装袋、标记、装货、卸货中度过，分秒必争。水果顺利送出去了，果园里只留下爷爷奶奶和一群小孩儿。一不留神，懂事的小孙子早已拿起袋子径自去摘野菜。
短暂的“城乡合作”虽然结束了，但山那边的一幕幕还徘徊在我的脑海，城乡碰撞出的智慧、精彩又怎会止步于此。阿城在探索振兴乡村的道路上遇到过不少坎坷，但在大多数年轻人向往城市生活的年代，阿城及家人们选择坚守农村，守望深山老林，远离城市的喧嚣和繁华，用心耕种，忙碌着奋斗着，充实着快乐着，并赢得城市人的倾心，最终收获属于他们独有的“诗和远方”。在山的那边，还有数不清的“世外桔园”崛地而起，那是勤劳肯干的农民撑起的中国美丽乡村宏伟蓝图的灿烂明天、幸福家园。致父亲
杨智东
墙上的犁耙已陈旧
父亲，我想念你了
怀念像是墙壁上挂着的犁耙和烟斗
它们是您的最爱，如今
它们在人间默默陪伴沉睡大地的你
父亲，还没到季节
我已经开始想念了
母亲临走时叮嘱我把犁耙和烟斗收好
我答应过母亲。一同保存好的还有您的笑容
父亲，烟斗我擦得透亮
至于犁耙，还是让它带点尘世的尘埃吧
父亲，要记得母亲在世时对你的叮咛
多喝水少抽烟多吃菜少喝酒
都还记得吗？……
此时南方故乡的农村炊烟袅袅
父亲啊父亲，我知道您一定又在牵挂母亲了
您一定有很多话憋在心里
要急于赶回故乡——找一个人倾诉衷肠
为我提灯的人
韦兴宗
为我提灯的那个人
走了 去了山的那边
坐在门前收集黄昏
经常听到
山坳上传来烟杆
敲打夕阳的声音
每年总有这样的时光
香火穿过明月清风
把小白花轻轻摇醒
山野上百花盛开
您是最优雅的那一朵
大地上溪水静流
您是最深沉的那一处
在祝福漫天的日子
一个怀揣忧伤的孩子
来到您的面前
悄悄说一声
父亲，我想您了
愿时光慢点走
鄢富晓
宝贝，爸爸这个星期出差外地
不能去参加你们班的游园活动了
下次爸爸再陪你
宝贝，这周爸爸要集训
周末不能带你去游乐场玩了
下次爸爸再带你
宝贝，爸爸有紧急工作任务在身
这次又不能陪你了
爸爸保证下次一定陪你
……
一次次承诺
又一次次食言
这是作为警察父亲的你和孩子相处的真实写照
父亲，一个厚重而又深邃的字眼
警察，一个普通而又特殊的群体
当这两个称谓聚合在同一个人身上
就意味着舍小家顾大家
意味在角色冲突时更多选择担当“警察”
以至于你对孩子的爱
隔着一层责任与使命
很多时候无法给予孩子
而是藏在藏蓝之下
你加班加点守护无数人的夜
奔波在各地打击罪恶抓捕犯人
你的爱像一把火
无声却温暖
闪亮而炽热
一身正气
一生长情
爸，春节我值班，不能回去看您了
等我休假了我再回去看望您和妈妈
爸，单位临时有紧急任务
我把回去的票退了
中秋节就不回去陪您了，您注意身体
爸，今年生日儿子不能陪您一起过了
我在外地执行任务，结束再回去看您
爸，妈说您最近身体不好
最近工作很忙，我不能陪您去检查
等我忙完这阵我再回去看您
……
一次次允诺
又一次次失约
这是作为警察儿子的你与父亲交流的情景再现
作为警察的你成了父亲的骄傲
他多么希望你有时间陪在他身边
可他知道
因为特殊的职业性质
对你的期盼只能换成千里寄相思
作为父亲
他不奢求你有什么样的丰功伟绩
他只希望你能够平平安安
只希望你能够兢兢业业
无愧于你的职责使命
作为警察的你
已习惯颠倒的生物钟
早已没有节日的概念
只有对家人的愧疚
把时间留给群众
把等待留给家人
为了当事人和解不遗余力
对家人的误解无能为力
作为警察的你
始终坚持无所畏惧
初心不改匡扶正义
一身藏蓝
将公安使命勇担于肩
将热情关爱传承到底
为保平安
纵有铁骨柔情也暂且放下
自古忠孝不能两全
作为警察父亲
我们知道你对孩子们一次次的食言深感遗憾
作为警察儿子
我们也知道你对父亲一次次的失言深感缺憾
作为警察的自己
我们为你对公安事业付出的努力而深感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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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来宾日报
编 委 | 李远生
主 任 | 欧承鑫
编 辑 | 陈秋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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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盘古副刊】黔江之滨 马草茵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