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托，无尽夏对我真的很重要 | 生活守卫计划Tips
原创 山茶 华东师大心理健康教育与咨询中心
本文共3620字，建议阅读时间8分钟
@WEIYI51129作者/山茶
文编/也就不用讲
美编/岚
卡尔罗杰斯曾说：“好的人生，是一个过程，而不是某种确定的状态。”
大学生活也大概如此，它大部分时候丰富且美好，但时而也充斥着焦虑和烦恼。我们可以自由学习知识、探索了解自我，享受健康的亲密关系，但同时也会对人际交往的冲突感到困惑，或是因为疫情的来袭而难以适应。当我们因此产生消极的情绪感受时，不良的应对方式可能会让生活陷入混乱，它们需要被我们优先关注和重视，合理应对以守卫内心的节奏。
今天起，心理中心推出了全新系列——“生活守卫计划Tips”，每周都会基于困扰同学们的议题，带来心理学视角下的分析和Tips，请不要忘记关注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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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毕业季，你会想到什么？
也许是去看一年一度、烂漫盛开的毕业花；
也许是在毕业典礼上，穿上期盼已久的学士服，一齐把学士帽扔向天空；
又或者是和室友、同学、朋友们拍下合影、互相拥抱，惜别相处的四年…
无论你的专属回忆或者憧憬是什么，这些动作无疑构成了一些特殊的时刻，并成为我们对“毕业”这一人生事件的感触与认知，以及在未来珍重的回忆。
印象中的毕业季是盛大而丰富多彩的：毕业论文进入结题阶段，一颗颗蠢蠢欲动的心就开始计划接下来的毕业活动；5月底，忙碌于论文上传、各方手续办理，在多线操作中渐渐体会到即将毕业的实感；约上室友、同学一起吃饭、拍合影，抓紧最后这一段从天南海北相聚于一处的美好时光…...
当然，还有整个毕业季的高光时刻：穿上学士服参加毕业典礼，聆听师长发言，同为我们骄傲的父母合影，和同学们一起在天台上放飞气球；典礼结束，关于毕业的仪式还将延续——约上三五好友毕业旅行，享受最后的假期，并为接下来开始的新生活做准备。
但是，今年的6月份虽然如期到来，整个城市却困于疫情的影响，我们期待已久的毕业季仪式难以按照我们的预期一一实现。受限的出行或许令我们无法参与线下毕业典礼，仓促的返乡更让我们无法认真与每一位朋友告别。
当“错过”和“缺失”不可避免地成为疫情时代毕业季中的一部分，也许你也感到失落、焦虑和遗憾，感到自己无法“好好告别”。被票选为今年华师大校园的毕业花——“无尽夏”绣球花，对我们来说究竟有着怎样的意义？在当下，我们又能做些什么来填补毕业季仪式的空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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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下一个时间，使它不同于其他的时间”
@WEIYI51129仪式（ritual）一词源自于拉丁语ritus。范·跟纳普（Arnold Kurr-Van Gennep）在其代表作《通过仪礼》中提出，在任何社会中，个体的生命都要历经从一个年龄阶段到另一个年龄阶段、从一种社会地位到下一种社会地位的过渡，典型的阶段如出生、社会性的青春期（social puberty）、婚礼、葬礼等等。在这个过程中，“通过仪礼”（rites of passage）对于状态的转变起到重要的作用（范·根纳普 & 岳永逸，2008）。经历某种仪式，意味着我们是时候切换到新的状态了。
仪式在心理学、社会学、人类学、宗教学等多个学科领域都是重要的议题。各学科及其内部对“仪式”概念的界定虽然众说纷纭，但一般来说，重复、有规律、能够表达特定价值和意义等等，通常都被认为是仪式所具有的特征。
当然，抛开复杂又稍显晦涩的学术定义来看，各种各样的仪式其实早已深入我们的日常生活中，要感知和界定它并不困难。就像《小王子》中狐狸所说的，所谓“仪式”就是“定下一个日子，使它不同于其他的日子，定下一个时间，使它不同于其他的时间”。
对我们来说，毕业季无疑有特殊的意义。和生日、成人礼、春节、婚礼一样，毕业典礼是一种典型的仪式；但其实除了典礼之外，我们看毕业花、和朋友与师长在校园内合影留念、穿学士服，它们也都是毕业季“仪式”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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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为什么需要绣球花？
@WEIYI51129美剧《生活大爆炸》有这样一个小片段：Sheldon因为自己的论文被推翻而一直郁郁寡欢，当Leonard和Penny求助于Leonard的心理学家母亲时，她建议举办一个小仪式来帮助Sheldon向他的理论正式“告别”，由此走出这次挫折的阴影。于是，众人一起完成了这个有点怪异又很有趣的仪式：他们在卫生间点燃了浴缸中的论文，看着它消失在火焰中。
这个片段非常恰当地提供了一个例子，那些被我们低估的举动，在我们生活中实际所起的作用可能不容小视。在因为各种条件限制而常常不得不实行“简化降级”、“云端替代”的今天，我们依然无法忽视那些看起来“非必要”，但其实有着独特价值的仪式。它们自有其作用：看毕业花、在离校前打卡校园景点虽然并没有任何工具性的目的，但它们作为“仪式”在其他方面深深地影响着我们。有学者归纳了不同研究视角下仪式的影响效果（冉雅璇等，2018），它们包括：
第一，抚慰我们的情绪。进化理论视角认为，仪式能激活个体大脑中的多巴胺奖励体系（dopaminergic reward system)，从而给人带来情绪抚慰。除了缓解强迫症、自闭综合征等与焦虑有关疾病的患者的情绪之外，对于心理状态正常的社会个体，日常仪式同样会产生情绪抚慰的进化效应，既促进正面情绪，也抑制负面情绪。
即将和过去的校园生活告别的不舍，对即将开启的新生活的迷茫与焦虑，对于毕业生而言都是非常普遍的情绪。一项针对百余名即将毕业的斯坦福大学大四学生的研究表明，参与毕业典礼会唤起学生“辛酸”（poignancy）这一复杂情绪（mixed emotions），这种情绪不单单是愤怒与喜悦、厌恶与满足等不同情绪的混合，还与对某种结局的预期（比如“要毕业了”），以及对“自己将不再拥有某样东西”的认识（比如“我以后不再是个学生了”）息息相关；当研究参与者被提醒他们正在经历的结局时，他们的这种复杂情绪会更深刻（Ersner-Hershfield, H., Mikels, J. A., Sullivan, S. J., & Carstensen, L. L., 2008）。
可见，毕业虽然带来兴奋快乐和如释重负的心情，它本身其实也不可避免地掺杂了焦虑、恐惧和沮丧等情绪。而在当下疫情带来的不确定性裹挟下，毕业生的负面情绪也许更需要引起重视。在这种情况下，毕业典礼作为一种仪式，正具有抚慰我们的情绪、缓解焦虑和紧张的作用。
第二，促进人际关系和谐。互动仪式链理论视角更为关注两人或两人以上的仪式场景，并从互动的角度指出，仪式具有四类基本要素：互动符号、共享情感、现场聚集和共同关注。在这些要素的结合作用下，仪式能够加深参与者之间的关系，促进群体团结。
换句话说，毕业仪式为我们提供了一个机会，让我们可以和朝夕相处了四年的好友、同学再次互相拥抱、合影；一起回顾过去的学习生活、聆听师长寄语；一起感受兴奋、期待、怀念等心情；同时，毕业仪式也会我们意识到，我们拥有共同的身份，我们是同学、系友乃至无数次小组作业战友，这就增强了我们彼此之间的情谊。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毕业季仪式对于我们和同学、朋友之间深厚友谊的维系和加深，也是功不可没。
此外，仪式也具有提供秩序感、传播群体规范、塑造价值观和社会规范等作用，这在其他类型的一些仪式中表现更为突出。
在云毕业时代，我们也许无法参与线下毕业典礼，也无法当面和同学好友认真告别。虽然遗憾，但也许我们也可以通过一些小方法，感受到绣球花盛开的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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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方法也许能够帮助你看到无尽夏！
@WEIYI51129当我们思考仪式的替代性方案时，回到研究中去看看仪式的内涵也许会对我们有所帮助。研究者认为，仪式的概念主要包括三个要点（冉雅璇等，2018）：
第一，流程式动作。仪式应该包含一系列正式的、可重复的流程式动作。
第二，象征意义。仪式应具有象征意义，使得仪式参与者（主观地）认为仪式行为的意义超越了其动作本身。
第三，非功能性行为。组成仪式的动作通常不具备直接的功能性目的，这也是仪式的独特性之一。
根据这些特点，我们也许也可以自创一些毕业季的仪式感，来填补原有毕业季种种活动缺失的遗憾。
例如，除了观看学院、书院、学校制作的官方视频之外，我们也可以尝试将自己手边的日常校园生活碎片搜集整理起来，制作成有着自己专属回忆的照片集或是纪念视频。通过这些碎片，我们可以花时间认真地回顾一遍自己的大学生活、正式与这段时光告别，同时给自己留下独一无二的礼物。
我们也可以让线上毕业典礼的参与变得更加有意思。比起自己一个人孤独地打开直播链接，我们可以约上同样在家云参与的同学好友，一起打开视频连麦观看仪式。这样，即便是云毕业仪式也能够让我们彼此互动、共享情感，让这段时光成为我们和同学之间共同的回忆。
如果预算充足，租借学士服、去照相馆拍几张认真的“定妆照”也是不错的选择。这在很大程度上能够弥补我们没能在校园里穿着学士服合影的遗憾，其过程看起来也足够“正式”，可以给我们增加一些毕业的实感。（当然，理性消费也很重要哦~）
无论如何，在条件受到限制的情况下，我们依然相信，我们能够创造出属于自己的小小的仪式，真挚地同校园生活、同师长同学告别，度过这一段可能看起来比较遗憾、失落的阶段，将热情投入下一段人生。
祝18级的同学伙伴们，毕业快乐
我们更高处见！
参考文献：
范·根纳普、岳永逸，2008，《<通过仪礼>第一章 仪式的类型》，《民俗研究》第1期。
冉雅璇、卫海英、李清、雷超，2018，《心理学视角下的人类仪式：一种意义深远的重复动作》，《心理科学进展》第1期。
Ersner-Hershfield, H., Mikels, J. A., Sullivan, S. J., & Carstensen, L. L. (2008). Poignancy: Mixed emotional experience in the face of meaningful endings. Journal of Personality and Social Psychology, 94(1), 158-167.
小 丘 说长亭外，古道边，终有一别，诸君珍重。
原标题：《“拜托，无尽夏对我真的很重要！” | 生活守卫计划Tip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