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章小天地，中医大世界】（二十七）——睹物思人之又见“三·一七”
原创 贾杨，贾茗萱 上海市中医文献馆 收录于话题 #证章小天地 13个
今天是2022年3月17日，也是中医药界大团结纪念日（“国医节”）九十三周年！
记得三年前我们刚开始写作《证章小天地，中医大世界》专栏的时候，就是在这草长莺飞的三月。一转眼，在大家的支持下，已经写到了第二十七期，超过了十五万字。
九十三年来，纪念“国医节”的文章太多太多。所以此刻，我们就想静下心来，看看几样旧物。因为它们，曾经属于他们……
1929年3月21日，为了抗争“废止中医案”，“全国医药团体总联合会”选出请愿团奔赴南京，除团员谢利恒、隋翰英、张梅庵、蒋文芳、陈存仁外，尚有陆仲安、张赞臣、岑志良三人随行。
（上图前排左起为陈存仁、谢观。后排左起依次为张梅庵、张赞臣、蒋文方、岑志良。）我们的藏品中，有关于这张著名照片中三位大师的资料，一并拿出来鉴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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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位 陈存仁
陈存仁先生属于民国时期比较另类的中医大家。我们欣赏一下他亲笔书写于花笺纸上的三张验方。深绿色的竹节图案，环绕处方四周，寓意谦虚、刚正，这和陈先生的个性也很相符。处方左下角有陈存仁的签名章，红印绿竹，交相辉映。此外，还有一个特别之处——和我们平时常见的，开具给病人的处方不一样，这些处方属于可供展示的验方，保存都很考究，全部装裱在素色的锦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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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张，胸痛秘方
沉香一钱、广木香一钱、真麝香一分、乳香一钱、丁公香一钱、没药一钱。右药共研细末，每日酌服。原方有元胡一钱、灵脂一钱。
02第二张，赤白带灵验方
白术五钱、茯苓二钱、干鸡冠花三钱、车前子一钱。右药水煎服，无论病之深浅，均效如神。赤带用白鸡冠花，白带用赤鸡冠花。
03第三张，汗斑灵方
亲自试之，灵验之至。
密陀僧二钱、硫磺二钱、月石五钱。右药研极细末，尽力向汗斑擦之。于擦前先以生姜擦之，再以药擦。
顺带说说，现在很多年轻的中医师，看不懂民国时期处方上的中药剂量。我们在网上找了一个图，可以对照学习一下。
02第二位 张赞臣
新中国成立后，张赞臣先生历任上海市中医门诊部第五门诊部副主任、上海市卫生局中医处副处长、上海市中医文献研究馆副馆长、上海中医学院耳鼻喉科教研组主任、上海市中医学会副理事长等，在中医学术、教育、管理等方面做出了卓越贡献。这里，我们给大家展示两张张赞臣先生家里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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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全家福
这张全家福拍摄于上海南京西路774号的光艺照相馆。照片上一共六位男子，前排右座是张赞臣，左座是张仲勋。
大家都知道，张赞臣是江苏武进张伯熙先生（同丁甘仁、谢利恒、恽铁憔并称武进旅沪“医林四杰”）的长子；但很少有人知道，其实“赞臣”是张先生的字，他的大名应该叫张继勋，弟弟叫张仲勋，也就是张伯熙的次子。极其珍贵的是，在照片左右两侧，有张先生的亲笔题字：“一九六四季甲辰春节，胞弟仲勋由蓉湖故里莅沪。晚年兄弟欢聚，倍感亲密。爰率子克元、钟元，侄建元、仁元，合影留念。赞臣志，时周甲有一”。由此可见，后排从左至右，依次是张仲勋的小儿子张仁元、大儿子张建元、张赞臣的大儿子张克元、小儿子张钟元。这也是目前流传在外唯一可见的张家两兄弟共两代男丁的合影，照片中每个人都是目光炯炯，尤其是张赞臣先生，面含微笑，从容自在，神韵极佳。
题字中的“蓉湖故里”，是指现在的江苏省武进市芙蓉镇。其历史上因地势低洼，水泽一片，故称之为蓉湖。从唐朝起开始围圩造田 ,有“十万八千芙蓉圩”之说，可见当时蓉湖之大。此外，“时周甲有一”，说的是当年张先生正好六十一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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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张全家福
一看就知道前排坐着的是张赞臣先生的两位公子——张克元、张钟元。
但其余四位女子，我们搞不清身份，也不知道张赞臣先生有没有女儿，不敢胡猜。照片反面，有张先生手书“张赞臣全家留影，圆月之际，甲辰”字样，说明这张照片和上一张都是1964年拍的。
我们一开始估计“圆月之际”的意思应该是中秋节，但仔细一看照片中各人的衣着厚实，怎么也不像上海九月份气温下的穿法。再细看，张克元、张钟元穿的棉外套，与春节合影里的穿着一模一样。这回明白了，所谓“圆月之际”，大概率是1964年的正月十五元宵节拍的。当然我们也纳闷，既然写了“张赞臣全家留影”，为啥张先生本人却不在照片中？03
第三位 蒋文芳
蒋文芳是上海江湾人。民国九年(1920年)开始行医，在江湾镇蒋致和堂中药店内开业，精于内科。曾任上海市国医公会执行委员兼秘书主任、神州医学会理事、中国医学院教务长等职。办过《长寿报》《医药杂志》等报刊。新中国成立后，任上海市新成区政协委员和中医协会主任，为上海中医学院筹建人之一。
这张照片是印刷品，是蒋文芳先生专门赠送给学生的。右上角是“敏生同学 惠存”，左下角是“上海蒋文芳谨赠”，还有一枚椭圆印章，里面刻有“上海市教育卫生局备案，中医师进修班，江阴路兰邨六号”。
这张照片看上去平淡无奇，但却隐藏着一段上海中医民国“老三校”最后的抗争历史。根据《上海中国医学院院史》记载，1943年8月21日，中国医学院从重庆路迁至江阴路兰邨6号。1947年1月，中国医学院院长朱鹤皋发起组织开办“上海中医师进修班”。同年2月6日，“上海中医师进修班”开班，地点就设在江阴路兰邨6号的中国医学院院内，朱鹤皋任班主任，蒋文芳任教务长兼《方剂学》讲师，并负责整体教学工作。1947年3月，国民政府教育部下令关闭上海中国医学院、新中国医学院、上海中医学院。“老三校”推举朱鹤皋、丁济万、朱小南等人为代表，赴南京请愿，未获结果。
1947年9月，新中国医学院与上海中医学院陆续停办。两院部分学生转入中国医学院，以“上海中医师进修班”学员身份继续上课。1948年7月，该进修班第三期40名学员学业期满，均以中国医学院第二十三届名义毕业。至此，中国医学院与上海中医师进修班”宣布停办，上海中医“老三校”的辉煌历史悲壮谢幕！
关于蒋文芳先生赠送照片的“敏生”同学，我们查阅了“上海中医师进修班”第一期以及第三期学员名单，没有发现叫“敏生”的学员，因此也不排除是第二期班的，暂时无从考证。但不管怎么说，我们相信，“敏生”一定会和在民国时期艰难环境里成长起来的中医同道一样，继续沿着陈存仁、张赞臣、蒋文芳等老一辈大家的道路，勇敢前行……
有了纪念，才不会忘却！
原标题：《【证章小天地，中医大世界】（二十七）——睹物思人之又见“三·一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