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呆在青瓦台？原来是他！
原创 库叔说 瞭望智库
48.56%对47.83%！
当地时间3月10日6时左右，韩国总统选举最终结果揭晓，最大在野党国民力量党候选人尹锡悦以微弱优势击败执政党共同民主党候选人李在明，当选新一届韩国总统。
李在明和尹锡悦分属进步派和保守派两大阵营，选举结果前两名票差之小，在韩国宪政史上罕见。
10日早上，尹锡悦发表胜选讲话时呼吁民众团结一致。李在明也在败选发言中表示，希望尹锡悦能够开启超越分裂和矛盾的时代。
3月10日，尹锡悦在韩国首尔召开记者会。（新华社发，李相浩摄）尹锡悦定于5月10日宣誓就职。值得注意的是，他在竞选纲领中曾提出将废除“帝王式总统”，取消位于青瓦台的总统办公室，将其迁至光化门，开创“光化门总统时代”。他还表示，将向国民开放青瓦台，在位于光化门的政府首尔大厦内新建总统室，拉近与民众间的距离。
据韩联社报道，即将在3月下旬启动的总统职务交接委员会将设立“青瓦台改革”特别工作小组，主要负责总统室迁址一事。另据《韩国经济》援引国民力量党相关人士的话报道，候任总统（尹锡悦）实现“光化门总统”纲领的意愿非常强烈。但韩媒也指出，迁址一事难度不小。除警卫问题外，在光化门附近难以找到迎宾馆等设施的替代用地，重新修建所带来的费用和工期也不容忽视。
不想呆在青瓦台的尹锡悦，将会带领韩国走向何方？
文 | 杜白羽 孙一然 瞭望智库观察员
编辑 | 丁贵梓 瞭望智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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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多了24.7万
根据韩国中央选举管理委员会对全部选票的统计结果，尹锡悦得票率为48.56%，李在明紧随其后，得票率为47.83%。两人得票率仅相差0.73个百分点，相差24.7万张选票。尹锡悦有幸踩准了“政权交替”的节拍，可谓险胜。
首先，民众要求实现“政权更替”是尹锡悦获胜的最重要原因。
韩国保守阵营一度因前总统朴槿惠受弹劾而面临灭顶之灾，却在本届大选中重整旗鼓、成功翻盘，时隔五年重掌政权，打破了自1987年韩国实施总统直选制度以来保守、进步阵营以10年为周期轮流执政的规律。
舆论认为，文在寅政府在房地产政策等国内民生问题上备受诟病，高层公职人员“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行为也导致国民对共同民主党的失望和愤怒，触发民众“政权交替”的诉求，促成本届大选仅隔五年即实现朝野两党转换的结局。
其次，面对“比丑 ”选举，选民只好退而求其次。
因候选人互相诋毁、互爆“黑料”，本届大选被媒体戏称为“史上最无好感的总统选举”。竞选期间，尹锡悦和李在明互相发起“污点攻势”、陷入恶性竞争，事关国家未来蓝图的核心议题反而被掩盖，这令不少韩国选民对两大有力候选人都感到失望。
再次，韩国社会舆论愈加复杂、割裂。
韩国《中央日报》报道称，本届大选呈现出选民的三重分裂结构，即地域、年龄、男女的倾向性差异明显。
*根深蒂固的区域分裂
韩国大选历来地域倾向明显。在湖南（全罗道）地区，李在明得票率为83.2%，尹锡悦仅为13.8%。TK（大邱᛫釜山）地区则刚好相反，尹锡悦得票率为72.4%，李在明仅获24.3%。从地区数据上来看，本次大选虽比2012年第18届大选时有所缓和，但地域分裂依然严重。
*愈发明显的世代（年龄层）分裂
李在明在40多岁年龄段选民中获得了60.5%的支持率，压倒了支持尹锡悦的35.4%；相反，尹锡悦在60多岁年龄段选民中的支持率为63.3%，压倒了支持李在明的33.9%。简言之，在20多岁、30多岁、50多岁年龄段选民中，政治倾向分裂还较缓和，而在40多岁和60多岁年龄段选民中，舆论偏向度却进一步加深。
*独特的男女政治倾向分裂
在韩国，20多岁年龄段选民的男女政治倾向分裂严重。20岁以下男性选民比较支持尹锡悦，女性选民则支持李在明。20多岁男性选民对尹锡悦的支持率达58.7%，支持李在明的为36.3%；相反，20多岁女性选民对李在明的支持率达58.0%，支持尹锡悦的为33.8%。
尹锡悦以微弱优势获胜，体现出韩国保守与进步阵营以及社会民意面临着严峻的分裂危险。韩国《朝鲜日报》称，弥合严重的阵营矛盾，通过团结统合民心尤为重要。本次总统选举过程中民意分化加剧，这给新政府施政带来了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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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做梦一样”
尹锡悦10日在胜选致辞中说，“像做梦一样。”“完成政府工作交接后，国民力量党将变成执政党，而我将成为总统，成为所有公务员的领袖，不再干涉党的事务和政治。”
尹锡悦没有国会议政经历，被称为“政治素人”。他于2021年6月宣布竞选总统，同年7月加入国民力量党，从政仅8个多月就赢得了大选。竞选期间，他将自己形容为“无派无势、不会算计的政治新人”，并将此作为自身优点大力宣传，称自己“不欠任何政客人情，只欠国民”。
3月9日，选民在韩国首尔一个投票站填写选票。（新华社发，李相浩摄）1960年12月，尹锡悦出生于首尔市一个书香门第；1979年考入首尔大学法学院，经历9次重考后，于1991年通过司法考试；1994年进入大邱地方检察厅，开启检察官生涯。
2013年，时任水原地方检察厅骊州支厅长的尹锡悦被任命为特别调查组组长，负责韩国国家情报院操纵舆论干预大选一案。在调查过程中，尹锡悦没有屈服于上层压力，强行推进调查，并主张逮捕时任国家情报院院长元世勋。这让他在当时遭到打压，但也给大众留下了刚正不阿的检察官形象。
2016年，时任韩国总统朴槿惠“亲信干政门”东窗事发，尹锡悦被任命为该案的特别检察组组长，先后将朴槿惠、崔顺实和三星电子副会长李在镕等人拘捕。
2017年，文在寅上台后，尹锡悦获得重用，被任命为首尔中央地方检察厅检察长，成为文在寅政府初期最受信任的心腹之一。2019年6月，尹锡悦被文在寅提名为检察总长，同年7月正式履职。
之后，在检察制度改革问题上，尹锡悦与文在寅产生龃龉——他反对后者旨在削弱检方权力的检察改革。2020年11月，尹锡悦被时任法务部长官秋美爱停职，引发韩国各地各级检察官抗议，因而人气高涨。
2021年3月，尹锡悦宣布辞去检察总长一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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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进行政治报复”
尹锡悦胜选后，韩国总统文在寅10日上午同尹锡悦通话，祝贺其赢得大选，并表示：摆脱在选举过程中产生的分裂与矛盾，实现国民团结至关重要，希望尽早会面探讨总统职务交接事宜。对此，尹锡悦请求文在寅指教，并表示期待尽早与文在寅会面。
在竞选之初，尹锡悦就打出实现“政权更迭”的口号，其内政和外交主张处处体现韩国保守阵营理念。韩联社称，朴槿惠被弹劾后，韩国保守阵营崩盘，尹锡悦作为保守阵营重整河山的“救世主”登场，在韩国政治史上开创一大变局。
值得注意的是，尹锡悦曾亲手将两届韩国前总统送进监狱。这一次，“青瓦台魔咒”能否打破，文在寅卸任后是否能全身而退、实现政权和平交接，将是韩国惨烈政治生态的又一个待解之谜。
2021年3月4日，韩国检察总长尹锡悦在首尔瑞草区大检察厅办公楼前。图｜澎湃影像事实上，尹锡悦与文在寅政府曾发生正面交锋，所谓“政治清算”论一时甚嚣尘上。2月初，尹锡悦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说，若自己当选一定会调查现政府积弊，“现在共同民主党政权利用检察机关犯下许多罪行”。
此言一出，引发韩国政治圈强震。文在寅迅速做出回应，对候选人此番言论“感到愤怒”，称其毫无根据地诋毁现政府并要求尹锡悦道歉。尹锡悦回应说，他的字典里没有“政治报复”，自己强调的是将调查交给“系统”（system）解决，并拒绝道歉。
此外，不少民众担心检察系统出身的尹锡悦上台将加剧检察机关权力膨胀。他们认为，尹锡悦应对该问题做出明确说明。同时，他应宣布绝不会进行政治报复，以消除支持文在寅总统、李在明的那一半国民的不安感。
《韩民族日报》发表评论指出，“在政治上瞄准任期末支持率较高的前任总统的瞬间，民心已分裂成两半。”希望尹锡悦能够像其竞选口号“国民培养的尹锡悦”一样，从头到尾把国民放在第一位，走上统合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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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政，三重挑战
从国内来看，摆在他面前的严峻挑战主要有以下三点：
一是如何实现“政治统合”，团结民心。尹锡悦表示，他的当选体现了民众希望恢复国家公正与常识的心声，以及不分帮派、实现团结的意愿。
韩媒《首尔经济》分析指出，如何凝聚民心是尹锡悦政府面临的重要课题之一。选举过程中两党候选人相互诋毁攻击，加剧了双方支持层的割裂。如要克服这一后遗症，下届政府必须实现国民团结和朝野协同治理。
目前，在韩国国会300个议席中，共同民主党占有172席，远多于国民力量党的106席。面对“朝小野大”的局面，欠缺议政经验的尹锡悦在组阁、协商治国等方面恐将面临不少阻碍。对此，尹锡悦指出，在民主主义国家，朝小野大的局面很常见，如果一党获得执政权、另一党掌握国会主导权，是推动韩国民主政治更加成熟的机会。
二是如何应对疫情。当前，韩国新冠肺炎疫情依然严峻。韩国中央防疫对策本部9日通报，截至9日零时，韩国单日新增确诊病例超34万例，创下该国疫情暴发以来日增确诊病例数新高。
尹锡悦表示，将把克服新冠肺炎疫情作为首要课题，执政后100天内全面改编疫情应对体系，并承诺确保50万亿韩元规模的损失补偿财政资金。就后疫情时代政策，尹锡悦表示，将积极分担被疫情逼向绝境的个体工商户的痛苦，并通过社会制度改革提前应对今后可能再次出现的疫情大流行危机。
三是如何提振经济。
当前，韩国国内经济面临高物价、高家庭负债、低经济增长等问题。韩国企划财政部今年2月发布的《最新经济动向》指出，受供应链瓶颈、通胀风险扩大等影响，主要国家可能调整货币政策。加之新冠病毒变异株扩散，地缘政治风险导致原材料、金融市场波动性加大，经济外部环境不确定性风险可能增大。
尹锡悦主张以民间为中心引领经济增长，利用民间创造力和市场效率实现经济增长。他承诺，通过革新规制、改革劳动市场等完善制度的方式，带动企业投资和创造工作岗位。
针对饱受诟病的房地产政策，尹锡悦表示，将重审房地产税，大幅改编税制以缓解税费负担。他还称将在任期内扩大住房供给，5年内建造250万套住房。
此外，韩国经济研究院2021年年末发布的报告称，韩国潜在经济增长率将在2023年降至1%左右，此后还将进一步下滑。低出生率、老龄化加剧、两极分化严重、青年失业率上升等问题也将是新一届政府提振经济所面临的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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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交路线或调整
在外交方面，尹锡悦上台后预计将对文在寅政府时期的外交安保政策做出调整，进一步深化韩美同盟关系，更重视韩美日合作。
尹锡悦发表胜选感言仅5个小时后，便同美国总统拜登通电话。韩联社指出，相较于以往历届当选人与美总统通话的时点，此次韩美双方可谓“火速”，通话意在凸显韩美同盟坚不可破。
尹锡悦主张构建、强化与美国的全面战略同盟关系，并与包括美国在内的“共享民主主义价值”的国家加强合作。他在2021年9月发布的竞选纲领中就表示，将在健康、气候变化、尖端技术、宇宙和网络等各领域与美合作，实现韩美全面战略同盟。
尹锡悦也有意逐步推动韩国加入美日印澳的“四方安全对话”机制。今年2月，他在美国《外交事务》上发文称，韩国应带头促进自由、开放、包容的印太秩序，应积极参与“四方安全对话”机制。
此前，尹锡悦还在竞选中称，上任后会重新定调与中国的关系，认为新的中韩关系应以相互尊重为前提、以安保问题不能影响经济问题的原则为基础。
3月11日，尹锡悦在国民力量党部会见中国驻韩国大使邢海明并表示，韩国国民力量党始终高度重视韩中关系，韩中建交就是在国民力量党前身民主自由党执政时期实现的。希望双方以建交30周年为契机，进一步密切高层往来，加强各领域交流合作，增进国民感情。
韩国亚洲大学美中政策研究所所长金兴圭认为，尹锡悦要韩国既秉持美国为中心的外交基调，又要与中国实现“政经分离、通过共同利益实现相互尊重的合作”的做法有前后矛盾之嫌。
他曾表现出的对华强硬态度，是否为赢得选票的选举策略、最终会否落到实处，还需观察。
参考资料：
1.조미현, 이동훈, "이재명 '국가 역할 확대' vs 윤석열 '정부 아닌 민간 중심'", 한경닷컴, 2022년 1월 11일;
2.박종오, "이재명-윤석열 '경제 공약' 차이 나는 3가지는 '성장·복지·탈원전'", 한겨레, 2022년 2월 15일;
3.《韩财政部绿皮书：奥密克戎影响内需堪忧》，韩联社，2022年2月1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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