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写｜主流媒体被“赶下机”，蒂勒森只带一“小报”记者访亚

上任以来行事低调的美国国务卿蒂勒森15日开始首次访问中日韩三国，这原本是美国政治记者观察其外交风格的绝佳机会，但访问刚刚开始，蒂勒森只带一名随行记者的消息却让美国主流媒体“玻璃心碎了一地”。

3月14日，美国网站“独立新闻评论”（Independent Journal Review）发表声明，该网站记者埃琳·麦克派克（Erin McPike）将跟随蒂勒森访问中日韩三国。“我们意识到这次出访的媒体参与情况受到争议。”这家2012年由共和党人创办的新闻网站在声明中说。

在3月15日的美国国务院例行记者会上，国务院代理发言人马克·托纳（Mark Toner）一开场就遭到各大媒体“炮轰”，记者轮番要求其解释，为何国务院起初说飞机上坐不下记者，后来却给一名从未报道过美国国务院新闻的记者单独提供座位。

特朗普上任近2个月，他和美国主流媒体仍然没有言和的迹象。蒂勒森飞机的“座位之争”再次表明，美国主流媒体的地位正在受到此前被视为“不入流”的保守派媒体挑战。

起飞前都不知道随行记者身份

在蒂勒森访问东亚三国的行程刚刚公布时，美国国务院的常驻记者们就注意到了不同寻常的现象：蒂勒森可能不会带任何记者随行。在3月10日的电话记者会上，美国国务院官员表示，蒂勒森乘坐的飞机比往常小，限制了随行人员的数量。美国媒体将自行前往中日韩三国报道此次访问，而美国国务院将提供必要的协助。

14日，飞机起飞前几小时，又有记者要求国务院发言人托纳确认，飞机上是否有空位、是否有记者上了飞机。

15日，面对记者们的轮番指责，托纳表示，直到飞机起飞，他还没有获取随行记者的身份。

实际上，被选中随行的记者是来自保守派新闻网站“独立新闻评论”的埃琳·麦克派克。有记者抱怨说，“独立新闻评论”此前从未参加过国务院记者会，“对外交事务一无所知”。

而托纳则解释称，选择新手而不是资深外交记者，是为更多美国媒体提供报道机会，提供“全新”的视角。

不过这种解释也遭到了质疑。有记者对托纳提出，如果只有一个记者可以随行，为什么不找可以被各大媒体转发的通讯社，或者发行量更大的媒体？选择一个小众网站进行报道，可以给美国国务院带来什么好处？

这名随行记者是由谁点名邀请的，目前还是一个谜。托纳在15日的记者会上表示，这一决定是由一群安排访问事宜的国务院高级职员做出的，但他没有透露这些人的姓名。

随行媒体与共和党关系密切

此次风波令“80后”记者埃琳·麦克派克“一举成名”。据她在领英网站的主页，她从2017年2月起担任“独立新闻评论”驻白宫记者，此前在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CNN）、新闻网站RealClearPolitics等媒体工作。

麦克派克确实从未在“独立新闻评论”跟踪报道国务院新闻。不过，2周前，她发表报道称，外界指责蒂勒森过于低调、缺乏影响力，但实际上蒂勒森深思熟虑，只有经过周全准备后才会出访，并且花更多时间对国务院内部进行重组，而不像他的前任希拉里、克里那样“沽名钓誉”。

她所在的“独立新闻评论”则具有深厚的共和党背景。它的两位创始人艾利克斯·斯盖特尔（Alex Skatell）和菲尔·穆瑟（Phil Musser）都曾为共和党负责媒体事务，后者还曾是前共和党总统候选人罗姆尼的顾问。该网站的主要投资人皮特·斯奈德（Pete Snyder）正在2017年弗吉尼亚州州长选举中担任共和党候选人的竞选主席。

《纽约时报》曾于2014年报道说，“独立新闻评论”自2012年创始以来，已成为最受美国保守派青睐的网站之一，以抓人眼球的创新形式吸引18-45岁的保守派读者。

2015年共和党初选期间，“独立新闻评论”曾邀请多名候选人制作搞笑视频，在社交网络和主流媒体上都获得了大量转发。该网站还和美国广播公司（ABC）共同主办了2016年2月的一场共和党初选辩论。

特朗普时代“非主流媒体”上位

除“独立新闻评论”以外，特朗普上任以来，许多此前很少被主流媒体重视的新闻网站却受到了美国政府的青睐。

最显著的变化发生在白宫的例行记者会。《纽约时报》2月报道称，白宫发言人斯派塞不会按照惯例请美联社及其他主要电视台和报纸依次提问，而是更多邀请主流媒体之外的记者提问。

在他上任后第一场发布会上，他首先邀请《纽约邮报》的记者提问。此外，布赖特巴特、第一美国新闻网、Newsmax等媒体也经常被邀请提问。他还邀请地方媒体及保守派广播电台通过Skype远程提问。

而自3月13日以来，白宫每天发布的“Your 1600 Daily”订阅邮件中也不乏“非主流”媒体的身影。澎湃新闻（www.thepaper.cn）记者发现，在前三期订阅邮件中，链接了布赖特巴特、《纽约邮报》、《华盛顿观察家报》、“市政厅”等“非主流”媒体对特朗普政府的报道，保守派电视台福克斯新闻台也两次出现。

其他主流媒体中，只有CNBC和《华盛顿邮报》在前三期订阅邮件中出现。而被特朗普斥为“假新闻”的《纽约时报》、CNN等媒体则被排除在外。

“媒体应该闭嘴听一听……”白宫首席战略顾问、极右翼新闻网站布赖特巴特前总裁班农在1月的一场采访中表达了特朗普政府对通常倾向自由派的主流媒体的看法，“媒体是反对党。他们不懂得这个国家，他们还不明白为什么特朗普会当选成为美国总统。”

2月24日，白宫拒绝《纽约时报》、CNN、《洛杉矶时报》、《政治》等媒体机构出席一场新闻发布会。2月25日，特朗普又表示，不会参加今年的白宫记者协会晚宴。这些都打破了美国政府与主流媒体相处的惯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