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大卫生巾互助|“予她同行”的这一年

2021-12-22 19:32
上海

原创 传新 传媒新观察

编者按:

2020年底,“月经安心行动”进入上海大学,从爱心屋的卫生巾互助盒,到商家运营的机器“卫护小站”,一时热度高涨。一年后的今天,月经互助热度褪去,挂在卫生间墙壁的互助盒似乎少人问津。从潮起到平息,经历了负责人的换届更替,上大的月经互助行动还在坚守吗?传新采访了互助盒的两届负责人,她们尽管意识到取一还一的理想化成分,但还是对活动的未来报以乐观的期待,相信“Girls help Girls”的情谊不会变。

全文共 3400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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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稿|孟佳依 朱佳程 汤璐绮

编辑|谢雨馨 马青青 胡北 杨笑

排版|谢雨馨

上大卫生巾互助盒发展时间线

卫生巾互助盒是为女性生理期提供应急卫生巾的装置。2020年,梁钰发起“姐妹安心战疫行动”后的月经互助浪潮中,它被作为拒绝月经羞耻的有力方式。2020年末,受到华东政法大学卫生巾互助盒项目的启发,上海大学爱心屋牵头将卫生巾互助盒引入校内,开启“月经安心行动”项目。

爱心屋前负责人曾永其解释了设立互助盒的初衷:“我们做这件事情并不是因为一时的热度,而是想要帮助生理期的女生应急,并宣传拒绝月经羞耻的理念,让这件事常态化。”

卫生巾互助盒使用说明

潮起:从塑料盒子到扫码机器

曾永其记得安装互助盒的那一天正好是运动会,几个志愿者奔波在各个楼层间,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把8个盒子一个个地粘在了教学楼女卫生间的墙上。白色的盒子、灰色抽屉,顶上放了一张表格和一支笔,用来统计卫生巾投入与取出数量。

互助盒进入上大的起点要追溯到2020年10月23日,一批有意愿将卫生巾互助盒引入校园的同学在上海大学表白墙发布帖子,希望有兴趣的同学可以加入她们的群聊。

表白墙帖子,呼吁“搞事情”

曾永其和其他两个伙伴进了群,当晚在群里打了一通语音电话,一同策划互助盒活动的启动,最终决定由爱心屋这一校园组织来承办卫生巾互助盒项目。这是因为在学校资金支持下,爱心屋有一定的卫生巾物资,也有足够人力可以协助管理,最重要的是,能通过组织换届,把项目“一届一届地开展下去”。

如今这个名为“Stand with you”的群中有83人,头像写着“予她同行”,在10月23日发布的第一条群通知里,详细介绍了活动初期的想法,并在结尾鼓励群成员道:“希望可以把这件事长长久久地推广到它(变得)平常为止!”

经过后勤部门同意,爱心屋团队的策划案最终落地。

安装的第一天并不顺利,装完第一批互助盒的回程路上,几位志愿者发现装好的盒子、海报和使用指南都被扔进了垃圾桶。沟通后才得知,除了校内后勤部门,卫生间的清洁工作还有一部分外包给了校外公司,而公司的保洁阿姨并不知道有互助盒项目。“当时很生气,和他们协商了一个下午。”最后爱心屋取得了保洁公司领导的同意,让保洁阿姨保留互助盒。

卫生巾互助盒海报|图源爱心屋公众号

爱心屋保障互助盒内卫生巾供给的方式有两种:第一种是“用一还一”,在使用一片卫生巾后归还一片;第二种是由爱心屋志愿者定期查看,在卫生巾不足时进行补给。维护运营工作依志愿者空闲时间灵活安排。通常是每天下午四点至八点间安排志愿者巡逻,主要工作是统计每个互助盒的卫生巾使用量并按需进行补货,同时拍照上传至志愿者群聊。

“这件事我们没有硬性规范,每个志愿者都很尽心尽责,其实没必要规定太多东西。”曾永其说。

刚装上互助盒时,曾永其最担心的是出于安全的考虑没人敢用。但每次志愿者巡逻和统计带来的反馈让她放心,“大家还是蛮信任我们的”。还有女孩用盒子上的纸笔留言感谢她们,或者提些建议。

统计表格上的留言|图源爱心屋公众号

宝山校区试运行一段时间后,爱心屋联合予露义工队,在延长校区的四教一层、二层、三层靠北的卫生间以及行健楼的二层和十层卫生间投放互助盒,并招募志愿者进行每日检查。

寒假前夕,校园内又引入了10台扫码自助机器“卫护小站”,由一家名为爱呦格斯的公司运营。“我们曾发起过一次有关互助盒的问卷调查,有人建议采用自主贩卖机器的形式,以保证安全性。”曾永其说。正巧有公司找到校方和爱心屋希望合作,便把“卫护小站”敲定了下来。

它是一个专门制造护理用品存放机器的小公司,寻找愿意免费提供卫生巾的商家,维持“卫护小站”的物资供应,并请爱心屋的志愿者帮助维护。学生使用时需要扫描机器上的二维码,观看一段广告后才可以获取卫生巾。因此公司可在卫护盒上投放商业广告,赚取广告费。

扫码自助机器“卫护小站”

在此后近三个月内,“卫护小站”与互助盒双线并行,爱心屋负责互助盒的维护,如果“卫护小站”出现异常,爱心屋也会帮忙查看。商家则负责机器的运营并掌握数据。

潮落:只剩三颗钉子

“清明节放假回来,我们的运营制度已经确定好了,机器却没有了。”曾永其说。

原先自助机器的位置剩下三颗钉子

2021年清明节过后,一位志愿者去给互助盒补货,却发现“卫护小站”机器没有了,卫生间外的白墙上只剩下三颗钉子。曾永其对于其中的原委有一些了解:校方因为机器的耗电量向公司收取费用,但公司觉得入驻校园以来收益甚微,不愿支付。随后后勤部便在清明假期拆除并抵押了卫护小站的机器。目前,上大校园内只有最开始安装的互助盒挂在墙上。

2021年4月“卫护小站”被撤后,一家卫生巾公司的工作人员闫先生联系到上海大学学生会外联部,也希望赞助上大卫生巾互助盒项目。爱呦格斯曾向闫先生所在的卫生巾品牌寻求过合作,当时他认为这样性质的小公司缺乏核心竞争力,根基不牢固,拒绝了合作请求。“中国有太多可以生产这类机器的厂家了,‘卫护小站’一旦与学校发生摩擦,难以在市场上立足。”闫先生说。

闫先生在高校卫生巾互助盒项目的未来规划中,提到了三种发展路径:第一,设立贩卖机,售卖单价约为1元的零售卫生巾。第二,在校园人流量较大处设定试点,为所有在校女学生提供免费卫生巾,限制每人的领取次数。但由于没有完善的限领机制,该方法难以实施。第三,商家提供盒子与卫生巾,由学校组织负责运营和维护。该模式和爱心屋目前的模式类似,从结果上来说,该模式全凭使用者自觉,常有只拿不放的情况,需要学校组织不断投放。

近期,传新记者前往互助盒安装处观察时,发现宝山校区的互助盒仍有使用迹象,部分盒内有2-5片卫生巾,但也有部分互助盒是空的。A楼一卫生间的互助盒旁张贴着一张卫生巾投入取出数据表格,表格上最新数据时间是10月28日。延长校区的部分卫生巾互助盒内放着黑色垃圾袋,部分是空盒。

卫生巾互助盒海报|图源爱心屋公众号

“Girls help Girls”

2021年6月,爱心屋进行了第十六届骨干换届,由志愿者部的顾佳琦和杨文萱接管卫生巾互助盒项目。换届后,运营模式整体上与先前并无太大变动,每周一、周三和周五,志愿者部成员会对卫生巾互助盒进行的排班维护,保证每个互助盒里卫生巾数量不少于4片,同时对补货、取出和归还量做粗略统计,且更换过期的卫生巾。

但根据爱心屋统计,由于宣传尚未开始等原因,10月的卫生巾归还量很低。杨文萱介绍,那段时间爱心屋的互助盒一直在“亏本”运营,“我们也会怀疑这样的付出是否值得。”除了归还量低的问题,维护时间也不能得到保证,由于志愿者时间无法协调,周二、周四均没有安排志愿者巡查,另外,宝山校区AJ楼的互助盒管理也暂时没有固定安排,因此会发生卫生巾数量不够的情况。

但近一个月,情况突然有所好转,“说不清原因,还卫生巾的人多了起来”。从原先的入不敷出,到如今有了回馈,杨文萱说,整个团队对于互助盒项目的未来都十分乐观。在这次招新中,志愿者部把卫生巾互助盒项目称作“女孩子的特别任务”,不少新同学很感兴趣。

有人记录下归还时间和数量

谈到月经互助行动的发展历程与未来,杨文萱说:“塑料盒子承载着女孩互帮互助的情谊,‘Girls help Girls’这个理念一直没有变,我始终都觉得它很有意义。”

顾佳琦提到招新进来的一个女生,有一天太忙,忘了巡查,半夜的时候很郑重地发来信息道歉:“不好意思我忘记去查了,我明天一定补上。”

上海大学新闻传播学院学生梅语庭对本文亦有贡献

封面图源19级金融同学张蔷

原标题:《上大卫生巾互助|“予她同行”的这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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