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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赛新科冠军刘晓禹:我不是神童,没想过拿冠军
澎湃新闻记者 廖阳
2021-11-25 23:20  来源:澎湃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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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件蓝底衬衫,一件焦黄毛衣,第18届肖邦国际钢琴比赛新科冠军刘晓禹,出现在镜头前。
在环球音乐的组织下,如今正在首尔备战演出的刘晓禹,通过云端连线,和天南海北的中国记者面对面。
刘晓禹能说一口流利的中文。虽然出生于巴黎,成长于蒙特利尔,但他从小在中文环境中长大,父母都是中国人,基本每年回两趟北京,与中国的纽带从未断离。
肖赛获奖后,刘晓禹还来不及细品获奖感受,也没时间和父母庆祝。他还记得,宣布得奖结果已是凌晨,他直接被拉去谈接下来的演出计划,发现近几个月都回不了家,排满了肖邦专场音乐会。
刘晓禹的演出已经安排到了2023年。
到处弹,到处演,到处飞,这样频繁的演出生活,刘晓禹以前想象过,但真到眼前了,他才发现要直面各种琐碎和麻烦的事情。
“以前就像学生,现在天天飞。”刘晓禹希望找到自我成长和演出之间的平衡,也没那么多时间练琴了,只能在脑子见缝插针地思考音乐,“节奏突然这么疯狂,一开始有点焦虑,现在慢慢开始适应,习惯了新的节奏。”刘晓禹

刘晓禹

“我从来没想过冠军”
问:琴技以外,比赛时哪些方面是重要的?
刘晓禹:心态很重要。比赛时,你永远没有平时准备得好,越接近平时的理想状态越好。
我平时练琴会想象自己在舞台上,现在的科技允许我看到音乐厅(肖赛场地)的视频,我上台时已经对音乐厅不陌生了,感觉已经进来弹过几百遍了,把这种紧张度放在平时的练习里,上台就不会那么紧张。
另外,我在比赛过程中没有太关注外面的事情,一直在自己的世界里。对选手的关注是一点点,有点好奇心,也有我认识的朋友。
问:肖赛高手对决,你觉得技术还重要吗?或者,大家的技术差别大吗?
刘晓禹:技术和音乐分不开。到了这个年龄,你对音乐的审美、理解,和从小的生长环境、接触的事物都有关,和个人性格分不开。
问:有人评价,你比赛的时候很稳,这种稳是取得胜利的一个关键吗?
刘晓禹:我很稳吗?哈哈,我弹琴的时候一直想着要刹车,就怕自己不稳。我上台是容易激情的人,所以要更注意控制自己的情绪,可能控制得还不错吧。
问:看你比赛的直播,你的音色太美了,触键的感觉太好了,你弹琴的时候心里最想追求的是什么?
刘晓禹:看作品了,比如肖邦的《唐·璜变奏曲》,我脑子里想的全是歌剧的情节。肖邦的曲子,一般人对他的理解是忧伤、诗意,强调歌唱性,但经常被忽略的是舞蹈性和开心的那一部分。风格即人,我是乐观的人,所以弹琴也会带进去。
问:比赛的时候为什么选了法吉欧里的钢琴,而不是施坦威和雅马哈?
刘晓禹:选择比较即兴,也有点风险,毕竟平时弹施坦威比较多。每台琴都不一样,都有自己的个性,不能用品牌来衡量。那台琴的声音有点贵族的感觉,很轻巧,比较适合我的风格吧。
问:那么多比赛回合,有没有哪一刻很享受,觉得自己弹得不错,冠军是我的?
刘晓禹:冠军我是从来没想过。有些时刻会有快感,但也有遗憾的时候,我永远在想问题,那些觉得不错的时刻也就过去了。
问:你的老师邓泰山是肖赛冠军(1980年),这次也是比赛评委,有没有给你指导胜出的秘诀?
刘晓禹:平时有说,比赛期间没说什么,就是让我自然发挥。我没有什么压力。疫情期间我一年多没上台了,所有过程都很享受,在屋子里憋了太长时间,终于可以出来了。“我的偶像是卓别林”
问:
第一次练习肖邦是什么时候?
刘晓禹:不记得了,可能十岁?有一次生病,住院两个星期,刚出院在一场小型音乐会上,弹了肖邦的《A小调圆舞曲》。
问:你对肖邦或他的作品有特别偏好吗?
刘晓禹:我对作曲家没有特别的偏好,但有些曲子会有难忘的感受,这都取决于每天的心情,比如今天高兴,过两天焦虑,完全看平时的状态。
问:随着年龄增长,你对肖邦作品的看法有变化吗?
刘晓禹:肯定的,我要想办法在里面挖,潜力是要挖出来的,如果一切都靠自然的话,也会缺少一些东西。
疫情让我在肖邦作品里发现了很多以前没发现的东西。平时有可能一扫而过,没带着脑子。疫情期间,没有了户外活动,心静下来了,我看了和肖邦有关的书、信,对他有了新的认识,一样的音符,但脑子里出来的东西不一样。
问:有人对你弹年轻的肖邦的作品印象深刻。
刘晓禹:弹年轻的肖邦,对我比较简单,因为和我的年龄符合,不用特别钻研。相反,表达晚期的作品,反而需要体验内心情感和深度的东西。
问:除了肖邦,还有哪些作曲家是你钟爱的?你会用什么颜色形容他们?
刘晓禹:拉威尔、巴赫、贝多芬、李斯特,很多啦。巴赫是黑白吧,拉威尔是蓝色,肖邦很丰富,可能都有一点。
问:你在练某个作品时,会去参考其他大师的演奏吗?
刘晓禹:肯定会,我听东西很多,取各种不一样的灵感吧。从过去到现在都听,审美变化还是蛮大的,六七十年代那些老钢琴家听了更受启发,跟自己越不一样,反而越受启发。
问:你的偶像是谁?
刘晓禹:没有,有的话也不是弹琴的,也许卓别林吧,他都是用乐观积极的方式来表达,甚至是面对消极的东西,我很欣赏。“我肯定不是神童”
问:
你觉得自己是神童吗,还是后天努力型的?
刘晓禹:我肯定不是神童。我学琴很晚,可能晚才好(笑),不能一概而论,每个人的情况不一样。我是那种人,如果做得太狠,我肯定不愿意做这个事情,但我该练还是会练,不是固定模式,会根据每天的喜怒哀乐来定,有时候一天不练,有时候一天练六七个小时。
问:学琴的过程中有没有想放弃的时候?
刘晓禹:肯定有,所有人都会有吧。我是十五六岁的时候,忘了为什么,总有一些模模糊糊说不清的时刻,不想弹了。
问:十五六岁曾经想放弃,后来为什么又接着走下去?
刘晓禹:那时候我有两三个星期没弹琴。过了一段时间再回来,也许又想继续了,这种心情一直上上下下。我也不敢保证,也许什么时候我又想休息两三个星期,或者一两年不上台。
有时候离开一段时间,回来会更有劲。就像我准备肖赛,因为疫情延迟了一年,那一年我都在弹其他东西,比赛前又拿回这些曲子,反而感觉很新鲜。
问:从你的描述看,你学琴的过程比较愉快,老师和父母都不严厉吗?
刘晓禹:我的老师没有特别严厉。第一个老师是我爸爸在报纸上找的,教我弹电子琴,一开始的准则是以老师的耐心为主,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问:老师邓泰山除了教你钢琴技术,还教会了你什么?
刘晓禹:他还教了我做人的道理。他和我就像朋友、像家人,什么事情都能分享,平时聊天不只是聊音乐,而是很温馨的东西。
共同爱好?还真不知道,他是一个很宅的人,我是户外型的人。
问:钢琴之路上,父母对你有怎样的影响?
刘晓禹:爸爸一直强调,没什么事情是我一定要做的,生活是我自己的,所以他不给我定任何选择,让我对自己的选择负责,因为最终我的生活没有人可以替代。小时候无法理解,现在理解了。钢琴是我选择的,想干还是不想干,这都无所谓,别人也替代不了。
问:你是中西方文化成长的背景,对你弹琴又有怎样的影响?
刘晓禹:脑子比较灵活,思想比较开放,比较容易接受和自己不一样的东西。因为作曲家本身也是不同的文化背景,德国、法国、俄罗斯……所以我这样的成长环境去接受不同的文化,没什么障碍。
问:除了弹琴,你还对什么感兴趣?
刘晓禹:我对绘画、历史很感兴趣。我一开始每天练琴15分钟、20分钟,没有过度消耗热情,没有特别大的压力,这对我后来兴趣不减也很重要。有其他爱好也不是为了干什么。没有特别急功近利的心态,所以我的音乐比较自然吧。
问:如果不做钢琴家,你最想做什么?
刘晓禹:小时候每天都游泳,确实想过是游泳还是弹钢琴,后来想,弹钢琴的职业生涯可能更长一点,游泳实在太辛苦了,三十岁以前黄金年龄可能就结束了,钢琴是越老越厉害。
问:疫情前你每年都会回国,你对国内的哪些文化感兴趣?
刘晓禹:回国最想念好吃的。感觉一切都朝气蓬勃,很年轻,大家都特别有活力。平时我回去都是暑假和寒假,很轻松,比赛后第一次回国,还不知道在哪里演出,期待尽快敞开大门。

责任编辑:陈诗怀

校对:栾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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