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望30多年前上海街头的“证券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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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10-20 14: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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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望30多年前上海街头的“证券交易”（作者：莫辉）原创莫辉上海老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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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辉

现常在上海滨江健步或骑行，经常路过龙美术馆西岸馆。龙美术馆（现有东岸馆和西岸馆）就是上海滩传奇人物刘益谦所创建。而老上海人都知道，刘益谦和杨百万当年就是从街头的证券交易起步的，从买卖国库券起，到股票认购证、原始股权凭证等交易。真正是起于微末、成于天时！

下面就讲讲自己对30多年前上海街头证券交易的经历和观感。

自上海开埠以来，始终是内地商业经济最活跃的都市。即便在不同时期的强力管制下，灰色市场始终伴随着上海发展在不同阶段顽强呈现出不同的生存方式。随着改革开放，1970年代末至2000年代初上海外滩一带“民间街头证券交易”就曾颇为活跃。

上图是靠近外滩的交通银行·江西中路200号。此地当年是上海街头证券交易最活跃的地方：国库券、小额外汇为其主要交易品种。当年因有单位发薪时就配发一定数额的国库券，有职工即以7折价卖与黄牛。但也有人想卖入此时年息25%以上的国库券，黄牛即成“中介”。如有大额需要，又担心现场交易点钞等不安全，黄牛可携带大额现款不惧风险，到购买者指定地点上门交割！如可远到徐汇的梅陇来···

下图是早年上海发放的各种物资供应的票证：粮、油、糖、肉、蛋、黄豆、豆制品、布票、棉絮、棉花胎、日用品工业券（买皮鞋等）、肥皂、线、甚至糖精片、蜜饯票。自行车缝纫机家具此类大件商品更是常年缺货，在单位登记得五六年后才能排上。这里先上几张较少见的，超乎现在人想象的购物券，给读者以感受。此文最后再与大家分享更多相关票证图。

当年因物资供应紧张，政府发放的凭票仅够维持最基本生活之需，如1人布票定量能为1年购买1套外衣和内衣。所以，当时此类票证很少被人交易。但随着改革开放，更多各种票证与证券出现，也就会自然衍生出多种需求和市场交易。（下图为60年代上海发放的各种侨汇购物券）

当时最抢手的就是此类侨汇券了。此前，为鼓励侨汇政府也曾发放各种侨汇供应券，持券可在普通商店购买商品。文革结束后，发展经济成了紧迫任务，为更积极争取外汇，京沪等多地开出“华侨商店”来鼓励海外华侨侨眷汇款回国。当时上海在南京东路·七重天宾馆一楼（原为上海第一医药公司商铺）开设“华侨商店”，以此供应紧缺日用品和需要凭证供应的紧俏货，如平价供应茅台、五粮液等高档烟酒、自行车缝纫机、各种皮货。（见下图此为在专设华侨商店后使用的侨汇供应券，以这百元券为最大，另有50元及更小面额票券）

总之，此处售卖的都比市场商品质优价美，就此侨汇券自然就成为了抢手货。当时侨汇券和其后发行外汇券还可在华侨商店外定饭店的优惠宴席等。其实，当年侨汇券是经海外汇款回国，由银行系统根据官方牌价强制结汇，侨汇券自然就带潜在的隐性价值。如当时美元牌价是2.7元人民币，市价则常在8-9元，差距甚大！

记得当年手中有侨汇券后，最先还去买几件商品，但后来感觉是没啥可用。于是有要好朋友需要，我就送！再往后有多余，就在华侨商店前卖给聚集在此的黄牛。如上图这样百元券卖价在40-50元上下。这或许是解放后的上海滩上较早的街头“证券交易”了。

当年的华侨商店顾客进店，得向店方管理员出示证照（见下图）或侨汇券、外汇券。

最早在华侨商店和邻近永安公司门前买卖外汇券的黄牛，多是居住在此周边的社会青年。上海此类街头黄牛，即便在社会管制最严的文革期间，从电影票剧票，到自行车缝纫机票····凡有社会需求，就有黄牛的生意范畴。随侨汇券后另一有价证券出现了：外汇兑换券。

约从1981年起，国库券发行量规模逐渐扩大，到1980年代中后期，有单位发薪时也会随发国库券。几年下来国库券社会存量大增，由此产生了许多要将未到期国库券变现的需求。就此，在上海外滩的江西中路·福州路一带逐渐形成了当年上海滩上国库券、外币交易量最大的街头证券市场，此外在其他街区也有零星交易。

当年之所此类交易最集中在江西中路福州路，一是此地交通银行的门市较早出现有官方牌价的小额外汇交易，二是这里周边各大银行多有门市在此营业。如需在各家不同的银行存取款，较为便捷。当时银行哪有后来这样排长队的？！到后来更是可以在银行柜台前，与外汇黄牛各拿自己账户在柜前“对敲”划账，由银行柜台里小姐姐来点钞和验钞，既方便又安全！

随着国库券的社会存量日增，交易需求强烈，利润空间巨大，街头证券交易不仅涌现出如杨百万、刘益谦等这等上海“民间证券交易”的先驱者（或称黄牛），更是因为80年后期国库券年息已高达25% , 于是金融业也盯上了这蛋糕，并在稍晚借此地相邻的上海市总工会大楼之2楼开出为社会服务的国库券交易市场，并设有各种国库券即时电子牌价，现场实物交割。但这个国库券交易市场经营时间很短，因为没久上海证券交易所成立了，社会存量颇大国库券自然成为了上交所的重要交易品种。上交所后又开出了国库券期货交易，再后来就发生了极具震撼的买卖国库券期货“327”事件，由此上交所和万国证券的老总双双被换将。国库券期货品种也因而被叫停了许多年！

此外要说的是，在当年街头证券交易中，几乎没听说过有赝品和假券出现。这或许是当年社会技术手段有限，赝品和假券没能冒头。

当年在上海证券交易所没成立前，上海的老八股就已上市交易时，咱们当年都是拿出股票的实物凭证，现场交易交割的。当时最早的上海股票牌价是写黑板的！一天出4次牌价，那时还没电子显示屏。下图是上海最早老八股票和万国证券公司的股票交割单。

当年潘红等拍电影《股疯》是在上海证券交易所成立后，其电子显示屏才刚出现不久，大行情来时，交易大厅里满是人，许多人是挤不进大厅的，当时真是有人带着望远镜去股票交易所看行情的。《股疯》电影中出现这样的镜头描述，是真实的。就在今天的徐家汇·天钥桥路漕溪路口，昔日的煤炭研究院旁。下图中潘红等在老房子楼顶天窗里面有望远镜看行情，也是当年的真实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