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金桃还给撒马尔罕:甲骨文的编辑怎么给学术书取名?
【编者按】
这两年,伴随着一本又一本叫好又叫座的社科书,“甲骨文”出版品牌迅速走进了读者、尤其爱好历史的读者视野。
仔细对比在2014和2015年历史畅销书榜单上的甲骨文图书,从《天国之秋》到《撒马尔罕的金桃》,我们发现,甲骨文的图书名字都挺有趣。
问题来了:甲骨文的书名怎么来?我们请甲骨文的编辑写了这篇文章,讲他们的取名心得和出版背后的故事。
这篇文章亦是澎湃新闻“翻书党”关于“编辑人”系列栏目的开始。今后,我们还将陆续请其他出版品牌的编辑谈做书这门手艺:“无论如何,编辑人仍将继续沉浸在编辑工作所带来的欢乐与悲哀、满足与挫折之中,但愿他们在幕后所下的默默的苦功,会为即将出版的书籍带来并非默默的结果。”




2009年沃尔夫森历史奖大奖以及当年的达夫·库珀奖最终入围奖图书《俄国与拿破仑的决战》书名和封面也历经曲折。英文原书名十分简单:Russia Against Napoleon: The True Story of the Campaigns of War and Peace,即《俄国抗击拿破仑:<战争与和平>战役的真实故事》。但中文直接如此表达,显然缺少节奏感,而节奏感对于一本战争史——令战争迷和军事发烧友疯狂的战争史——来说几乎就是生命。所以,书名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伯克利加州大学教授薛爱华(Edward Hetzel Schafer,1913-1991)先生一生著述颇丰, 每部书的书名听着就很美,比如《朱雀:唐代的南方意象》(The vermilion bird:T’ang images of the South),再如《神女:唐代文学中的龙女与雨女》(The Divine Woman:Oregon Ladies and Rain Mmdens in T’ang Literature);《步虚:唐代奔赴星辰之路》(Pacing the Void:T’ang Approaches to the Stars);《时间之海上蜃景:曹唐的游仙诗》(Mirages on the Sea of Time:The Taoist Poetry of Ts’ao T’ang)。据说还有一部《唐代的外来文明》,不知道为何听起来就不那么美了。为什么呢?
话说当年,中国大陆出版社第一次引进薛爱华(当时译作谢弗)这部作品时,恐怕中国读者读不懂或者读不习惯洋书名,于是将The Golden Peaches of Samarkand:A Study of T'ang Exotics径译作《唐代的外来文明》。
我们在拿到这本书的版权时,第一个要做的事就是恢复英文原名《撒马尔罕的金桃》,用“文明”来翻译Exotics亦不准确,通读全书,不难发现,作者指的是外来的物品,纯为物质性的,与“文明”所蕴含的精神面向无涉。所以副书名,也顺势恢复为《唐代舶来品研究》。在细节上,甲骨文版没有像此前一版滥加彩图,而是极为谨慎地保留了原书的黑白题图、插图。另外从唐朝李贤太子墓、永泰公主墓的壁画等选取了数量不多但很精美的彩图,关键的彩插中的物品皆是书中提及的舶来品,两相辉映,不仅没有违背作者初衷,反而更好地利用大数据时代找图的便利,更好地表达了作者的意图。
所谓“撒马尔罕的金桃”,是作者薛爱华的一种“提喻法”。全书除第一章叙述唐朝盛世的历史之外,每一章都是一类事物,比如第一章《人》,讲的是唐朝的战俘、奴隶、侏儒、人质、贡人、乐人和舞伎等等;第二章《家畜》,包括了马、骆驼、牛、绵羊和山羊、驴、骡与野驴、犬等等。第七章中,作者提到了植物,并举例说,撒马尔罕有一种金色的桃子。撒马尔罕就是汉文典籍中的“康国”,《旧唐书》和《唐会要》都曾提及这里向中国输出金桃。深究到底撒马尔罕的金桃,对于理解本书毫无意义,但是有意思的是,前几年有一本就看上去很美的书,实际上是关于撒马尔罕的城市史,竟然真的取名《金桃的故乡》,认真地拿“金桃”说撒马尔罕的事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