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多年前那段惊心往事首次曝光……关乎每一个人
60多年前那段惊心往事首次曝光……关乎每一个人 原创 邓魏 今日女报
文：邓魏
供图：湖南省第一测绘院
““没有比人更高的山
没有比脚更长的路”
对他们而言
诗不再是诗
远方不再是远方
是一组组需要克服重重艰难险阻
去精确测量的数据
他们就是
测绘人
”
很多人不知道测绘工作，更不知道它的重要性和战略性。
说大点，测绘关乎国家领土完整、国防安全、社会发展和经济建设等等，比如说中印边境勘测，高铁、高速公路规划设计、珠穆朗玛峰海拔测量，滴滴打车导航……这些都跟测绘有直接联系。
往小点说，它和老百姓的生活绝对息息相关——
谁家盖个房，门口修个路、架个桥等等，都需要先测量，才能进行下一步工作。
那么，中华沃土如此之大，那一寸一寸的测绘，该付出多少努力，历经多少艰辛？
一个小组，在走向测区的途中8月29日，是全国测绘法宣传日。
今日女报/凤网特意推出这篇文章，请原国家测绘总局第九地形测量队（以下简称“九队”）19位老人，拨开历史的烟云，讲述那些惊心动魄却又荡气回肠的故事。
这是他们集体首次向公众揭秘60年前的测绘往事。
我们想通过讲述九队故事，来探寻共和国测绘密码的一角。
尽管他们已沉寂60多年，但当您读完这段往事后，一定会发现：他们才是今天最最最值得追捧和致敬的人。
01
一位牛人，创造了历史
在讲故事之前，我们先简单了解一下中国测绘。
中国是世界文明古国，出于生活和生产的需要，测量工作2000多年前就开始了。
如果要谈测绘史，湖南绝对是绕不开的。
迄今为止，我们能见到的最早的古地图，是长沙马王堆出土的西汉长沙国地形图和驻军图，图上有山脉、河流、居民地、道路和军事要素等。
而说到新中国测绘史，湖南人陈外欧更不能不说。
1927年，毛泽东带队伍来到井冈山。两年后，19岁的陈外欧参加了茶陵游击队。
毛泽东思想宣传队这支游击队奋战南方，后来几经蝶变，抵达陕北后，被改编成三五九旅。
三五九旅因为南泥湾大生产举世闻名，其实垦荒种地的工作主要由陈外欧任团长的七一七团完成（另还有茶陵人陈宗尧任团长的七一八团）。
也许是陈外欧跟土地有缘，1953年，他被任命为军委测绘局局长兼测绘学院院长、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参谋部测绘局顾问。
那时候，新中国百废待兴，抗美援朝如火如荼，国防建设、经济建设正大规模展开，国家急需基本地形图。
1956年7月，周恩来亲自点将，要开国少将陈外欧担任中国首任国家测绘总局局长。
1959年2月，从国测一队调入国测九队的干部介绍信陈将军刚一上任，就陆续成立了国家测绘总局多个地形测量队。
在接下来不到两年的时间里，总局组建西安、哈尔滨、青藏高原分局（后改为一、二、三分局）。
正是在这一背景下，国家测绘总局第九地形测量队于1959年元月成立了，隶属于西安分局。
刚开始那几年，九队并没有固定基地，大部队临时驻扎过西安、甘肃民乐、内蒙古鄂托克旗等地。
那时，世界风云变幻。
陈外欧开始了新中国测绘工作顶层设计：全国一盘棋，统一设计；一些环境险恶的“无图区域”，以会战形式攻关克险。
按照统一部署，从1959年到1966年，九队的200多人组成多个中队、数十个作业小组分散在全国各地。
1961年，西安地校的首届九队队友他们陆续在甘、蒙、黑、鄂、皖、湘、云、贵、川等10多个省市区的近20个测区作业。
那是一个激情澎湃的年代。
九队跟其他测绘队伍一起，测制了占全国总面积三分之二地区的1∶50000（部分地区 1∶100000）国家基本比例尺地形图。不仅如此，还施测了约三十五万平方公里1∶10000比例尺地形图。
开展如此大规模测绘工作，动员人数之多，施测面积之广，进展速度之快，在中国历史上是空前的。
可以这么说，他们快速地给国土家底来一次大摸底，为国家走向强大奠定了最坚实的基础。
02
一座福城，圆了心愿
1960年初，刚刚结束了祁连山区、河西走廊、陇东及内蒙古鄂尔多斯的作业后，九队开始挺进东北，大队部设在齐齐哈尔。
1961年12月，九队二区队在齐齐哈尔那时，中国正遭遇“困难时期”，艰难岁月也蹂躏着九队。他们在大兴安岭原始森林区及内蒙古东部一带，熬过苍茫岁月。
有些人甚至踩进了厄运里，再也没有抽出身来。
1960年5月的一天，天空像生了锈，一片灰蒙蒙。那一天，一区队王保南、张继林在林区渡河时，因冰雪融化水急缆断翻船，以身殉职溺亡。
他们把队友遗体匆匆掩埋在作业区，又继续艰苦前行。
1962年1月，武汉测绘学院首届毕业同学合影那时，九队没有固定驻地，在全国“打游击”。
1961年，大队部仍设在齐齐哈尔，但他们的作业区范围扩大到内蒙古呼伦贝尔一带，后来又奔赴鄂豫皖大别山一带补测作业。
每逢冬天，才回临时驻地，休整一两个月。
不过，1962年夏，“困难时期”的阴霾刚散，九队迎来了好消息——
按总局部署，九队已经固定基地，选址在湖南衡阳。
西双版纳小组搬家黄愈贵（1937年生于广西，1961年到九队）说，那年搬家正逢冬日，天寒地冻，从齐齐哈尔到衡阳，3200多公里，他们在行李车上瑟瑟发抖、夜不能寐，颠簸了整整13天！
到了衡阳，九队借用了衡阳钢铁学校操场，没有房，就搬来了一大堆帐篷。一夜之间，办公室、宿舍等都有了！
黄福荣在工作当年去九队报到的测绘毕业生黄福荣（1939年生于广东大埔县，1962年到九队）回忆说：
当他们满怀激情地赶到九队报到时发现，九队连一间像样的办公室也没有，只有一个个帐篷，而“国家测绘总局第九地形测量队”的牌匾，掉在路边杂草丛中……
不过，尽管那年的北风把操场上的帐篷推得摇摇欲坠，但在许多九队人心里，这已经是他们最坚固最温馨的家。
1966年，在衡阳飞机坪测磁偏角衡阳，就是九队的福城。
从此，九队有了大本营，不再颠沛流离。从此，九队有了家，与湖湘大地紧紧相依。
03
一个大家，暖了记忆
在衡阳，200多人后来借驻在湘江东岸郊区已下马的“衡阳船舶厂”。这里的小地名叫“晏家坪”。
1964年，女子测量队在晏家坪驻地合影每年冬天，他们还像往常一样，散作满天星，奔赴全中国。
他们陆续在遵义、正安、滇东北、长沙、株洲、西双版纳、中缅边界、川西、甘南等测区作业。
因为被分成了很多的中队、很多小组，所以队员们不得不两三人一行。
许多人后来记忆犹新，在那些深林里，天空被树枝割成了一截截蓝绸缎，斑驳的光点散射下来，就像大地上到处都眨着诡秘的眼。
而那些龟裂岩层，如同一张张刻满皱纹的老脸，沉默不语，却逼得人喘不过气来。
太想家了！太孤单了！
1966年一中队完成中缅边界测量在西双版纳合影那时，大家几乎都不跟家人讲述在外作业情况，一是涉及国家秘密，二是怕家人担惊受怕。
而在衡阳，九队人的生活发生了很多变化——爱开始发芽，家开始生根。
比如，黄愈贵有一段回忆温馨而感人：
1964年，他在外作业时，收到妻子从衡阳发来电报：平安诞下一子！他高兴极了！电报是按字数算钱的，他便精简回复三个字：“晓、喜、贵”，表示“知晓、喜悦，落款黄愈贵”。妻子收到电报后，似乎心领神会，给儿子取名为“黄晓”。
1976年出测作业之前在大队部食堂门口检查鉴定仪器当然，家不仅仅是指那200多个小家，更是九队这个大家。“衡阳船舶厂”是这个大家里最温馨的记忆。
船舶厂有木楼，被整修成职工宿舍，用作来队探亲的家属住房。
有时，冬天休整期到了，大伙儿都从四面八方回家来，房子不够，就地取材，在船厂里支起了帐篷。
一个个帐篷成了一个个家，夜晚各种呢喃，清晨许多絮叨……真是无比壮观的记忆啊。
为当地老乡送药不仅九队是一个大家，而且整个中国是一个更大的家！
在贵州，当年贵阳至重庆的铁路正在施工建设中，九队人全靠步行、肩挑或雇马帮进入作业区。他们宿山寨、住农家、窝岩洞，与乡亲们一同生活更是家常便饭。
在川西，跟九队人生死与共的家人，是一身披蓑的彝族同胞兄弟。彝族兄弟给他们当响导、做帮手，挑重担。虽然语言不通，但大家互相之间手脚比画，竟然也能读懂。
二区队部分作业员在乡村在云南，他们辗转在边陲，临近国民党残匪住地时心惊胆战，好在有边防战士亲人般的保护、有村民们细心的相助，他们安心完成了测绘任务。有一次，兄弟齐心，还联合端掉了一个匪窝。
在成都，因长期野外流动在乡村测绘作业，女队员们走走停停，写写画画，再加上衣冠不整，被村民误为疯婆子或“女特务”，可当误解消除后，当地民兵又跟她们亲如一家……
这样的工作场景、工作氛围，如今很多人根本无法体会。
九队的女子测量队1965年，九队新基地竣工，全队兴高采烈地住进新建筑，从此结束了驻扎帐篷的日子。
第二年，中央发文确定，国家测绘总局在各省设分局，实行总局与所在省双重领导，并以总局领导为主。
就这样，九队与湖湘大地更加水乳交融了。
04
一种精神，奔了一生
在许多九队老人的口述里，我们感受到了一种奋斗、无畏、乐观的精神。
他们无愧于共和国的脊梁啊。
申元龙（1935年生于湖南邵东，1966到九队）说，有一回在腾格里沙漠里，他惊喜若狂地发现了一个小水塘，痛痛快快喝了个够。第二天，他才发现，许多骆驼在“水塘”边撒尿。这哪是什么水塘啊？分明是骆驼的厕所！
1962年，在四川九顶山，刘传英（1938年生于广东梅州，1962年到九队）经过一个叫月亮岩的悬崖峭壁时，路程虽不足20米，可仅仅半个脚掌那么宽，底下就是万丈深渊。
1965年，刘传英作业组被国家测绘总局评为“先进作业组”1963年，在乌蒙山区，林天鑫（1937年生于福建莆田，1961年到九队）背着10多公斤重的仪器，在弯弯山路上蹒跚前行，突然倾盆大雨，顿时山洪滚滚，差点连人带仪器翻滚在山沟里！
在川西测区，黄愈贵有一次留宿蜀道之巅。那一夜，天微微亮，炉火刚刚灭，睡得正酣，猛然间发现被狗熊亲吻了……他吓得半天回不过神来。
1966年，在贵州，肖迪光（1937年生于广东，1964年到九队）在老乡家歇一晚。第二天，天蒙蒙亮，他起床遇到至今仍有些毛骨悚然的一幕：这一家人都没眉毛！他的脑袋顿时闪过一阵电击：天啊，误入“麻风村”了!要知道，当年人人都谈“麻”色变，因为一旦染上，几乎无药可治……
1965年，一个小组在川西作业听着老人们云淡风轻地讲述着这些惊心往事时，你很难不百感交集，你也很难不心生敬意，你更很难不在心底追问：
这是一群热爱生活、追求艺术的“天之骄子”！
是什么力量，让他们背井离乡、跋山涉水，如此倔强地熬过一个一个孤寂的日夜？又是什么理由，让他们不畏辛劳，不惧凶险，如此细致地测量一寸一寸山河？
而今天，接受今日女报/凤网记者采访的九队19位老人们给出了同一个答案：
信念！
是啊，他们抱着测绘祖国、丈量家园的信念，用测旗、测量仪和水准仪，测绘着新中国的风度、温度和速度。
冥冥之中，九队又与湖湘有了不解之缘：它的诞生离不开湖南人陈外欧将军，它后来根扎在湖湘大地，不可能不浸染湖湘精神——刚劲、务实、敢为人先。
小组在竹楼学习然而，天有不测风云。
1970年的春节脚步刚走，一道上级命令如同一个跳弹，弹蒙了九队人的脑门：
“九队要被撤销了！”
煎熬着到了夏日，无尽的炎热，烫着九队人的心。
在无数嘘唏、纠结之后，290人被分散安置在各地不同专业的74 个单位。
撤队临别在衡阳老火车站留影，吕绍蓉、曹淑鑫、陈永芳、黄愈贵、陈清洁但在九队大熔炉里熔铸的勤劳、细致、执着、坚韧等精神品质，让他们在社会主义建设征程中熠熠生辉。
1974年元月，“湖南省革命委员会测绘局”成立，省政府组织部门通知分散在湘域的原九队人“技术归队”，陆续有30多人重聚衡阳。
那时，中国那场“大运动”还没有结束，但在中国沃土之上，正蓄积着无数人们的激情和梦想。
那一年，九队人重组了“湖南省测绘局第一测量队”。1988年，定名为 “湖南省测绘局第一测绘院”。2001年，又定名为“湖南省第一测绘院”至今。
而接踵而来的许多测绘故事，更是“湘”当精彩！
（END）
“测量神州 绘画蓝图”
盖房、修路、架桥……
我们的生活离不开它
领土、国防、经济……
我们的祖国少不了它
“寸土寸心 山高水长”
每一寸国土
见证山高和水长
每一个测绘者
风范山高水长
“测绘人生 执尺天涯”
他们的一生
都献给了测绘工作
他们的一生
都执尺在测绘路上
“经天纬地 度量宏大”
在天地间划分经纬
好一个宏大蓝图
在神州里施展经纬
好一种宏大气度
“丈量中国 一点不少”
他们测绘中国
力气花得一点也不少
他们丈量疆土
每寸土地一点不能少
为撰写此文
今日女报/凤网历时2个月
前往长沙、衡阳、广州、西安等地
采访了九队19位老队员
他们分别是：
刘传英、曹淑鑫、袁世漪、胡仲理
王博礼、朱包荣、叶汉、陈裕岩
柯文翰、梁宜希、肖迪光、张自存
高维国、黄福荣、申元龙、黄愈贵
肖华纯、林天鑫、黄峙麓
他们的身后，
共和国第一代测绘人还有许许多多。
8月29日，全国测绘法宣传日
我们必须向他们致敬！
海报设计：潘晶慧
海报摄影：吕凤霄
海报文案：邓魏 陈寒冰 赵周舟
小编 · 美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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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60多年前那段惊心往事首次曝光……关乎每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