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来,阅读◆阅美】花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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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浪县妇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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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让我们一起欣赏《花庄记忆》
作者简介稳稳的幸福,古浪人,初中文化水平,现居景泰十六团,从事林果生产。
花庄记忆文/稳稳的幸福
花庄,花一样的名字几乎跟花不沾边。在我的记忆中家家户户的院落里除了种些韭菜、小白菜之类的,很少有人家种花。要说有,可能峡口有,但我只见过魏家沟沿边人家墙角的一树杏花和硬挤在石缝边的一丛萱草。外婆家的菜园里栽种着一棵苹果树,至今我也不知道它是啥品种,因为它从未窜出低矮的围墙的高度,当然也从未开过一朵花。还有沙枣花,沙枣仿佛最钟爱花庄这片土地,只要有可能,谁家的房前屋后都要栽上几棵,外婆家的院墙边就有七八株,那是和高大谈不上的。端午前后,那蜜一样的花香在四通八达的村道上“叮铃铛啷"流窜。当然如果谁家院里栽上一稞玫瑰那纯属稀罕,可惜我没有眼福。田野里苦子蔓粉色的小花干巴巴地趴在干白的土地上,那粉色的小喇叭像一张张焦渴的嘴盼望着一场甘霖。沟渠里野草的绿被驴子和骡子啃食的干干净净,只余下苦豆子顶着银灰的叶片固守着。我见过最新鲜的花要数蓝盈盈的胡麻花,秋天外婆家门前崖湾里的一片荞麦花。红色的秆,绿色的叶托着水粉水粉的荞麦花,令人觉得庄稼的花竟也开得这般水灵。远远望去宛如淡淡的秋霞静静地端详着裸露的人间。不仅令人想起一则关于“老乡,老乡。那红秆秆绿叶叶的是啥东西?”的笑话。
离开花庄已有许多年了,偶尔一次的回归愈发牵引起我的思恋。那山那水,那熟悉的乡音时常在记忆里翻腾,久久盘桓无处搁浅。田野里熟悉的麦浪,瓜田里远远飘荡着诱人的瓜香`,无不召呼着我的灵魂深处的思恋。魏家沟沿上的挺拔的钻天杨树,与昭子山山顶的青石垒遥首相望,共同完成了我对花庄的最原始,最深刻的印象。即使如今那些钻天杨只剩下一排排树桩枯守着年轮,但挺拔的身影无可替代地依旧同我的记忆挺立在花庄这片土地,依、是我梦里的永远的样子。
我其实不太了解花庄的历史,也始终无法与这山水乡音真正的融合相契。只粗浅地从人们的只言片语中晓得几个地名一――崖湾、条田、红土沟、魏家沟沿……大部分都不知道它们具体的方位,但这并不妨碍我对花庄的感情。那山,那水,那粗野淳朴的乡音,旧时泥泞的村巷熟悉的烟火味,甚至头顶的一片星光,深夜零散的犬吠、日间偶尔散乱的鸡鸣都仿佛已深入骨髓,只要轻轻一扯,那无限的思恋便涌上心头。有时候总在想,既然花庄做不了我肉身的故乡,那就做我灵魂的故乡吧!如果人生不能尽善尽美,能在记忆中细细体味温馨,也不算是太离谱的奢求吧!
儿时对花庄的记忆很浅薄。花庄是我童年的乐土,那里有我所有关于童年温暖的记忆.
宽宽的巷道,整齐的土坯房,外婆家高大的院落座落在河沿上。舅家的姐姐弯着眉,手轻轻地揉着我的头发笑眯眯地说:“哟,我看,这是谁家的黄毛丫头?”我眨着眼笑了笑,牵着姐姐的手。表哥调侃接过话说:“就是。瘦猴般的猴精,猴精,瘦丫头。”
那时候,外婆的臂弯是我最温馨的偎依与眷恋。清亮的月色落在外婆的臂弯,我和表妹一人一边偎在外婆的怀里,听她将陈旧的故事讲了一遍又一遍。那些故事像一盏油灯,徐徐照亮了余生。
夏日的花庄充满着麦香与野草的干香,田野被收割的空荡荡的。表哥耐不住我的央告,带着我和表妹去放牲口。他骑着那头倔骡子威风凛凛地走在前面,我和表妹骑着温顺的灰毛驴一颠一颠的跟在后面,我开心地咧着嘴笑,同时也有一种不输男孩的骄傲。当上坡时那种滑下去的感觉吓的我直叫,表哥直骂:"怂包″。牲口被放逐在已收割的田地,它们低垂着头缰绳随意地搭在背上,在麦茬和胡麻茬地里悠闲地寻觅着咀嚼着,不时还惬意地打个“咴”的响鼻。表哥则约上几个伙伴偷瓜去了,嘱咐我和表妹看好牲口。田野里杂草的清香与麦秆的干香混杂着散发着淡淡的幽香,湛蓝的天空将阳光的温度拿捏的正好。那时候不懂岁月静好,只觉得时光舒缓自在轻轻地漫过田野,直抵心灵深处。那种身心的愉悦裹挟了自然的清香,惬意极了!
表哥偷来的瓜不太大,或许是旱砂地的缘故吧,用指甲掐一道缝,然后用劲一拍,红红的沙瓤口汁水饱满。我们幸福地吸溜着被四分五裂的瓜,饱满甜蜜的味道充分满足了我们对甜度的执念。而后,表哥带领我们挖土蜂蜜,说是蜂蜜,就我现在的认知里,我更觉得那该是花粉,不过这是表哥的蜂蜜,姑且就叫它蜂蜜吧。表哥在低矮的崖坎上寻着野蜂的踪找到蜜蜂的洞,用铁铲小心挖出一个个胶囊一样精致的蜜罐罐。小心地剥去薄薄的泥土的外壳,露出金黄金黄的圆柱――土蜂蜜。表哥让我先尝第一口,用舌尖轻添一口,甜蜜瞬间化开,一股独特的香气在口中蔓延,在表哥宠溺的眼神里我满足地咂吧着嘴。蜜罐里偶尔也会有蜂的幼虫,白白嫩嫩的,但这并不影响我对蜜罐里甜蜜的执着。倒是表妹嫌恶地皱着眉说;“脏死了,我再也不吃了”。
或是受表哥的影响吧。有时我和表妹背着大人们去偷瓜。说是偷瓜,两人也只是小心绕着瓜田的地埂踅摸着,眼晴直愣愣地在瓜蔓间探视――那香瓜、醉瓜、西瓜懒散地窝在瓜蔓间。我们使劲地嗅着香瓜独特的香味,颇有望梅止渴的效果。而后在一阵狗的狂叫声里,在看瓜人的喝叫声里一起仓惶的逃跑。虽说我们从没偷到一个瓜,但总也不死心地仍抽空在瓜地周围盘旋,仿佛不仅仅是为了偷瓜而偷瓜。
童年对花庄的印象只是一个村庄模糊概念,给予我更多的是那些淳朴真挚的亲情,令曾经薄凉的那段岁月有温暖可依。
在花庄生活了四年,逐渐拉近了我与这村庄的距离,不知不觉已融入了这方水土。那些曾经稚嫩的记忆里慢慢地被填充、丰满。
据外婆说,花庄的大部分先民都从陕西大柳树迀来至此。解放前,花庄的土地上长满了妖冶的罂粟,那独特的花香引得蛇虫经常光顾看烟的窝棚。也听外婆讲起孙家大屋,陈家地主。乡间也曾流传着关于孙家的传说,也曾听人说孙家用银铧犁地,起先花庄的大部分土地都是孙家一犁一犁开出来的,或许是夸张的流言吧,我想银子质软怎犁得动地。至于陈家地主听说是民国时期的富户,富得流油,曾在兰州买下一整条街。我也曾追问过外婆:"地主家的房子是不是都是阔气的青砖瓦房,地主奶奶是不是特别霸道地使奴唤婢的,顿顿吃香的喝辣的。"外婆笑着说:“那有那么玄,就是比现在一般人家好些罢了。房屋也是土坯房,只不过院落比一般人家的大几倍。地主奶奶也不是享福的,针钱茶饭样样都得从她手里过”。我不知孙家大屋在外婆和妈妈的记忆里是什么样子?陈家地主富有到何种程度。只在那年打场时,外婆指着场边一个残破的黄土窑说:“那就是孙家大院的一个炮角楼,老院子都拆了。前个十几年有人在场边取土,挖出了整整一筛子银元哩,估计都是孙家老先人埋下的。″对我而言这些都是流传的故事,我只知如今两家的后人依旧在这片土地上简单平凡地过活着。偶尔粗粗地听到同学间流传的关于花庄武术的侠义故事,这些都无从求证,我也从未真正的看到过花庄武术。也曾听人们说过某某人在当时还在练拳脚功夫,那时觉得这些都是些无关的闲谈,只当做耳边的流风罢了,当然这些都不该是我关注的重点。那会,正是金庸、古龙的武侠小说红遍全国的时候,处处刮着武侠风,电视是巜梦留香传奇》,怀里揣着《神雕侠侣》等武侠小说。许是电视、小说看得走火入魔的缘故,亦或是有武术文化的底蕴吧。有几个男同学在课间休息的时候,总要比拳划腿地“吼――哈――”模仿几下,比试比试。一招一式虽未有电视里行云流水般精彩,但也有板有眼,颇有几份武侠小说里的几份江湖气息。那时候,我偶尔也会想:他们中的其中一位该不会是某某大侠的后代吧!而我也会凭空杜撰出一篇关于武侠的故事。
大西北最不缺的是风,最珍贵的是水。
前几天花庄河的洪水真正在快手和抖音上火了一把。前几年中秋,我到外婆家,看着门前绿盈盈的昭子山说:“记忆里昭子山从未这么绿过。”舅妈说:″雨水广了,前两天下了一场大雨,从峡囗下来的山水如果不是挖进沙河,差点把上庄淹了。墙后葸家的胡麻刚打完,雨来了没来得及收拾就被雨水冲得满巷道都是。”这和我的记忆有了偏差。
记忆里,门前的昭子山一年四季都裸露着黄褐色,四通八达的村巷白硬得令人觉得刺目,干硬的土地费力地裂着干渴的唇色,只有黑褐色的苔藓趴在墙根和墙头,苍白地兆示着生命的顽强,哪怕有一棵芨芨草也好。当我踩着那干硬的土地,刺目的光落下来,那干硬光滑的土地使人自然地想到贫瘠,很少能看到些许蓬勃的绿意安慰这焦渴的村巷。而那些珍贵的绿都被田野的麦浪紧紧收拢。田埂上的少之又少的绿也被收割进牲畜的口腹。那些希望啊,在翠风中涌动起伏,逐渐走向成熟。
花庄在过去的几十年里虽有水浇地,但依旧是靠天吃饭,峡口水库蓄的水及各村组机井抽得水远远满足不了几千口人的庄稼对水的需求。每当天阴下大雨时三姨家和舅母家都全员出动,冒雨跑到田间地头抢浇山水,我从未亲身经历过,无法描述那是个怎样的场景。但我却深切感受到抢浇山水也跟春种秋收一样都是迫在眉睫的大事,都为了地里多出那么三五斗粮食啊!等雨停了,三姨才拖着疲惫的身躯,浑身湿㗳㗳地回来,有时舒着眉,有时锁成川字。如今三姨落下了严重的风湿病,腿脚不利索。为抢山水和别人争吵是常事,我不知道他们在浇水时如何争吵,而后又在平时的日常生活中如何修复,人与人之间的相处整体上是真诚的,和谐的。
人畜饮水靠沙河的那眼泉,峡口的同学曾调侃地说:“上庄和下庄的人“狂”的很,吃地泉儿的水还不是峡口人吃剩的。”虽是玩笑话,当时的我却挺迷惑,后来仔细一想也觉得不无道理。但无论怎样那滋养了花庄人的泉水啊,是一代人的魂,也是我曾经青春的见证。
每个清晨和黄昏,拉水的骡车,挑水的身影络绎不绝。那些驴骡和羊群低着头在涝坝畅饮,一两只水鸟拍着翅膀落在水边,轻盈地啄饮着。骡车“咯吱吱――咯吱吱”的声音,将热闹的喧嚷声,牲畜的嘶叫声淹没。明亮的晨光里,昏黄的暮色下,那络绎不绝的身影与那时光贴合的自然而和谐,慢悠悠地从昭子山晃荡着流落在花庄的每个角落,时光是如此的安闲适宜。
泉水常年绕着魏家沟沿静静地流淌,造就了花中附近的一片小绿洲,就这片小绿洲也完全无法与峡囗的绿荫葱茏相媲美的。水沟一边是庄稼地,春天麦苗绿油油的长得格外精神。待麦子抽穗扬花后,麦浪沉甸甸地在我指缝起伏。有时坐在田埂上听着蛙鸣,清新的麦香稍微压住了一些季节带来烦闷。
人们见缝插针地在傍着泉水的另一边用青石片砌成围墙,在里面栽种上沙枣、榆树、白杨,甚至有户人家在墙角种了棵杏树,还用青石围成一片绿油油的菜地,田埂边难得种了一丛萱草,时不时探出一绺两绺绿叶,半朵黄花匆匆在水中照个影,像极了闺房的女子的娇羞。春天时,当榆钱儿一串串压满了枝头,杨树撒开了叶子,沟边的麦苗尺寸许,偎在墙角的那棵杏树开花了,粉白粉白的。隔着沟站在田埂上那些蜂儿“嗡嗡”的声音萦萦绕绕飘过耳畔,那时的我多么贪恋如此奢侈的美景。
从春到秋,在晨光与落日下,多少学生曾手执书卷,流连于这片珍贵的绿荫。那里是另一个天地,通向未知的世界。
那时人们都说花庄傍着昭子山人杰地灵,是一块沃土——贫瘠的沃土。如今昭子山依旧巍峨,变得更加苍翠。村庄被快速的现代文明改造的失去了记忆里的模样。很多熟悉的人随诸多往事正一点点远离,直至消弥。
只是那些沉淀在岁月的记忆啊——宁静、温暖,深深浅浅的,站成一棵树,植根灵魂逐渐丰满,开满了花朵。
荐稿:书香怡苑编辑部
原标题:《【等你来,阅读◆阅美】花庄记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