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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卦:女性友谊的精髓与义务
黛博拉·泰南
2021-07-20 12: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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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在《听懂另一半:从沟通差异到弦外之音》一书中,社会语言学家黛博拉·泰南分析了两性沟通失败的一个重要原因:男性和女性的沟通方式本质上是不同的。这种不同并非天生,而是在成长过程中建构的。女性使用的是建立联系的语言,更注重亲密性;男性使用的是确立地位的语言,更追求独立性。因此,在两性间的对话中,双方的首要目标并不一致。这种差异与感情深浅无关,却造成了不少误解,经常让双方都感到委屈。泰南认为,了解了这种差异的起因和表现,你会更深入、全面地理解另一性的所思所感。本文摘编自该书第4章《八卦:女性友谊的精髓与义务》,由澎湃新闻经后浪授权发布。
我们认为女性在私下场合的发言是肆无忌惮、滔滔不绝的。概括这一刻板印象的一个词就是“八卦”。虽然八卦可能具有破坏性,但这种行为并非总会造成破坏;它可以在建立亲密关系方面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尤其在“谈论”而非“说坏话”的时候。
“八卦”这个标签揭示了女性对谈论我们生活细节的兴趣。这个术语的消极印象体现了男性对女性说话方式的误解。不仅男性蔑视这种对他人生活细节的兴趣,将其诋毁为“八卦”,伟大的南方作家尤多拉·韦尔蒂(Eudora Welty)在回忆她在密西西比的童年时光时,也写到她的母亲试图阻止一位健谈的女裁缝在她面前讲当地人的逸事。“‘我不想让她暴露在八卦之下’,”韦尔蒂记得母亲这样说,“就好像八卦是麻疹,我会感染它一样。”但是,韦尔蒂爱听的这些关于我们的八卦故事不仅没有给还是孩子的她造成消极影响,反而启发了她成为一位作家。当我们谈论日常生活的细节时,这种行为是八卦;当他们把这些事写出来时,就成了短篇故事和小说——文学。
友谊始于八卦
对他人生活细节的叙述,一部分源于女性和朋友们对自己生活细节的叙述。当这些作为倾诉对象的朋友将这些细节重复给其他人——很可能是另一个朋友,这些细节就变成了八卦。讲述在你和你交谈对象的生活中发生的事情,是“诉说秘密”这种行为的成年人版本,是女孩和成年女性友谊的精髓。
我在第2章中引用了艾丽丝·马蒂森创作的故事《纽黑文》,故事中,埃莉诺告诉帕特西她爱上了一位已婚男性。在这些话出口的一瞬间,埃莉诺感到“突然失去自己的秘密,有点儿羞愧”,但是,“她也感到了愉悦;这一次,她不再需要守卫这个秘密了。而且,能谈论彼得,令她感到兴奋”。马蒂森的用词让我惊叹——“失去自己的秘密”抓住了拥有某个秘密让人感觉更强大,而说出它就像放弃了什么东西的感觉,这体现了“揭露”这一行为的语义特征,也体现了它暗含的拥有之意。马蒂森也抓住了不必隐藏什么,能谈论你心中真正所想之事的愉悦感。
倾诉秘密不仅是友谊的证明,当听者以讲述者预期中的方式做出回应时,它也创造了友谊。埃莉诺其实对帕特西不太熟,但她想了解她。她们之间有一种吸引力和初显端倪的友谊;她们已经习惯了在参加音乐小组的排练之后一起喝咖啡,吃冰激凌。通过告诉帕特西自己生活中正在发生的事情,倾诉自己的秘密,埃莉诺将帕特西从熟人推上了朋友的位置。
让朋友们及时了解自己生活中的事件不仅是这些人的一项特权,对多数女性来说,也是一种义务。一位女性解释说,她不喜欢一遍又一遍地讲述她和男友分手的故事,但她不得不这样做,因为如果她没能将如此重要的进展告知每一个密友,她们在发现这件事后一定会很伤心。她们会把她的遮遮掩掩当作她破坏她们之间友情的一个信号。而且,令这位女性感到难以置信的是,她发现她的男友没有告诉任何人他俩分手的消息。他去工作,去健身,去和朋友们打壁球,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他的生活像是完全没有变化一样。
因为倾诉秘密对大多数女性来说都是友谊至关重要的一部分,一旦没有秘密可讲,她们可能就会觉得自己有麻烦了。例如,一位被我称为卡罗尔的女性表示,她有几个女性朋友,她们每隔几天就会聊一聊,讲讲各自的感情生活。她们会在一次新约会前分享兴奋感受,而在约会之后,她们也会对其他人讲述约会的细节。所以当卡罗尔坠入爱河,和一位男性进入了一段持久的关系后,她就再也没有可以告诉朋友们的事了。而且,她现在会把大部分的空闲时间花在男友身上,和朋友打电话聊天的时间也变少了。这就给她的友谊带来了一种压力,就好像她抽身了,违背了“八卦”这一友谊要素的无形约定。
一个人因为另一个人与他人建立了永久性的关系而产生被抛弃感觉的情况,并不仅限于女性好友之间。在安·帕克(Ann Packer)的小说《门多西诺》(Mendocino)中,叙述者布丽丝在拜访过她的哥哥后感到难过,因为他现在和一个女人同居了。布丽丝的哥哥和女友的亲密关系损害了他与布丽丝之间的亲密关系。布丽丝记得,他们曾经是那么亲密无间。
他们会交流工作中遇到的事,然后在打开第二瓶红酒后,向彼此吐露最近感情方面的不顺。令布丽丝感到惊讶的是,直到此刻她才意识到,正因为那些是失败,他们才会去谈论它们。现在,杰拉德拥有了他的成功,这件事揭示出他们之间关系的本来面貌:亲切,但是小心翼翼。
因为他们现在不再在一对一的对话中交换感情方面的秘密,在布丽丝看来,她与杰拉德的对话现在是发生在由三个人组成的群体中了,需要亲切但小心翼翼地交流——在某种程度上,更像是公开发言。
当我们进入一段稳定的感情关系,很多事情都会让我们与单身的朋友们分离。我曾有一个男性朋友,他单身多年,与女性朋友们发展出广泛且牢固的关系网,常常与她们聊天。当他与某位女性确定关系并搬到一起住后,他的朋友们就开始抱怨他再也不对她们说任何事了。“不是我在向她们隐瞒什么,”他告诉我,“只是我和娜奥米相处得很好,没什么可说了。”然而,他的这句话却向我透露了他的人际关系中的一个问题——虽然这问题来自他的朋友们,而不是他的伴侣。
挽歌中的情感式沟通
民俗学家安娜·卡拉维里(Anna Caraveli)对希腊农村妇女的挽歌进行了研究。挽歌是一些希腊妇女唱诵的一种即兴的、仪式化的、口头形式的诗歌,用以表达因离散或死亡而失去所爱之人的悲伤。据卡拉维里描述,希腊女性通常会在其他女性的陪伴下唱诵挽歌。更为重要的是,她们觉得需要其他女性的参与,她们才能成功唱诵挽歌。一位妇女表演了一首挽歌给卡拉维里录音,她表示,如果有其他女性在场协助,她会唱得更好。
当希腊妇女们聚集在一起唱诵挽歌时,每一位成员对悲伤的表达都会让其他人想起她们自己的苦痛,这样一来便强化了彼此的感受。的确,卡拉维里和另一位研究巴厘岛地区类似挽歌传统的人类学家乔尔·库佩斯(Joel Kuipers)都发现,在这项民俗艺术中,女性会以感染其他人、让她们对悲伤产生共鸣的能力为标准来评判彼此的歌唱技巧。当她们失去所爱之人,对这份痛苦的表达会让她们彼此相连,而这种联系是一剂对抗失落伤痛的药。根据人类学家乔尔·谢尔泽(Joel Sherzer)的论述,哀悼所爱之人逝去的“音调优美的哭泣表演”,是世界各地不同社会文化中的女性的专属领域。
如今的西方女性聚在一起谈论烦恼的习惯与挽歌这种民俗有异曲同工之妙,前者同样流传甚广,只是没有那么正式。这些女性同样是在痛苦中与彼此相连。这或许解释了为什么烦恼是交谈的好素材。通过烦恼搭建的人际关系在女性之间相当普遍,在女性与男性之间也很多见,而在男性之间似乎很少见。
我采访过的一些男性曾表示,他们不会与任何人讨论自己遇到的问题。而告诉我他们会与别人讨论自己问题的男性中的大部分表示,他们倾向于找女性朋友倾诉。一些男性说他们拥有一个可以倾诉烦恼的男性朋友,但与大部分女性相比,这些男性朋友之间的亲密度更低。首先,这些男性只有一个,最多两个可以倾诉烦恼的男性朋友,而不像与我对话的许多女性那样有几个甚至许多朋友。其次,他们常说,他们与那位朋友已经有一段时间没交流了——几天、几周、几个月甚至更久——但他们知道,如果他们需要那个朋友,就可以去找他。大部分女性与最亲密的朋友们都保持着持续的联系,并频繁地与她们讨论生活中最不值一提的决定和进展。一位男性告诉我,他确实有一位可以倾诉烦心事的朋友,但如果没有什么严重的问题,他是不会打电话给他的;这就是为什么他们可以那么长时间不交谈。
当大部分男性与男性朋友通话时,他们可能会讨论工作、股市、球赛或是政治。他们也会谈论自己或其他人的生活,从这一层意义上说,他们确实在八卦(虽然他们不会用到这个词)。但是,他们倾向于谈论政治而非私人意味的关系:制度性权力、晋升与降级、一项不知能否在委员会通过的计划或一个赚钱计划。就算他们提起了妻子和家庭,也可能只是寥寥数语,而不会详述细节,进行深入、反复的讨论。就算他们提到了某种个人困境,也只会是极简、模糊的(“有点儿不顺”)。
之前我们看到,女性之间谈论烦恼的爱好让男性感到疑惑,这种行为本质上是一种挽歌仪式,他们却将其当成向他人寻求建议的举动。现在我们可以看到,谈论烦恼只是被称作“八卦”的亲密对话的一个方面。男性为小问题提供解决方案的行为不仅偏了题,还打断了对话,而对话本身才是重点。如果一个问题得到解决,那么就必须找到下一个问题,以保证亲密对话持续进行。
轻松闲聊的严肃目的
当我们没有什么特别话题要讨论的时候,闲聊对维持友谊而言就变得至关重要。女性朋友和家庭成员会通过谈论大小不同的话题来保持会话机制的正常运行。当女性知道她们可以进行这样的对话时,她们就会感到自己在生活中并不孤独。如果她们没有可以倾诉思想和感觉的对象,她们就会感到孤独。
在我关于性别差异的课程中,学生们录下了女性朋友之间和男性朋友之间的对话。要取得女性朋友间谈话的录音很容易,一部分原因是大部分学生都是女性,另一部分是她们的女性朋友和家庭成员很容易满足“录下你和朋友的对话”的请求。但是,要求男性录下他们与朋友间的对话则产生了各种各样的结果。一个女生的母亲表示乐意接受这个请求,但她的父亲坚持认为他与朋友们不聊天。“你难道就没给弗雷德打过电话吗?”她母亲问道,点了据她所知是他好朋友的男性的名字。“不常聊,”父亲说,“如果我确实要给他打电话,那肯定是因为我有一些事情想问他,而且在得到答案后,我会立刻挂掉。”
另一位女性的丈夫极为满意与骄傲地交给她一盘磁带。“这是一段很棒的对话,”他表示,“因为这不是‘嗨,你好吗?我前几天看了部好电影’之类的闲聊,而是一段解决了问题的对话。每句话都是有意义的。”这位女士听到,她的丈夫和朋友在对话中试图解决一个电脑问题。他们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技术性的,不带有个人色彩。她不仅不认为这是“一段很棒的对话”,甚至根本不觉得是一次真正的对话。他理解的“很棒的对话”是一种在内容上不带个人色彩、讲求事实、以任务为中心的对话,而在她心目中,讨论私人问题的对话才是好的。
这些差异在父母与子女的关系中也有所表现。我的学生们告诉我,他们与父母通话时,大部分时间都在和母亲说话。他们的父亲一般只会在他们有工作上的事情需要讨论或汇报时才加入对话。这种现象不仅发生在口头,也发生在笔头,并明显不局限于美国家庭。一位德国学生向我展示了她收到的一张卡片,卡片上满是她的母亲手写下的“对话”。这位母亲询问女儿的生活和健康,并告诉她家里都发生了什么。夹在卡片里的是她父亲打出的一张简短的便条。他让她去找大学教务主任,获取他报税所需的文件。
作为对我一篇文章的回应,一位记者表示,我提出的“许多男性很少闲聊,因为他们相信谈话的目的是传达信息”的说法让他产生了一些共鸣。他本人就强烈反对闲聊,相信谈话必须有重要的内容,必须有趣味和意义。只要是在一个有许多正事可讨论的商业会议上,这样做就是可行的。但当会议结束,他不得不和一个陌生人沿着大厅走很长一段路时,他发现自己词穷了。他原则上反对闲聊,也完全不知道该如何进行闲聊,所以当他没有“正事”可谈时,他就会变得不知所措。
对大部分女性来说,聚在一起倾诉她们的情感和日常生活中正在发生的事是她们友谊的核心。拥有可以向其倾诉秘密的人,意味着你在这个世界上不是孤独一人。但倾诉秘密不是一种无风险的行为。知道你秘密的人拥有控制你的力量:他/她可以把你的秘密告诉其他人,并给你制造麻烦。这就是八卦的消极形象的来源。
当八卦变成谣言
对八卦行为而言,最严重的消极结果是,一种毫无事实根据的破坏性谣言得到大肆传播。
在许多方面,我们的社会正变得更为私人化而非公开化,公共领域内的很多内容变得更像八卦。大众传播的大部分形式,例如电视新闻和政府的记者招待会,在风格上变得更为非正式,言论变得像(或者说被变得像)即席发表的而非提前准备好的。这样做的一个后果就是,那些说话不谨慎,发表在私人交谈里常见但在公开场合不合适的评论的人会频繁地公开致歉,有些时候甚至会引咎辞职。社会私人化发展的另一个影响是,我们对公众人物私生活的兴趣增加了。这也许并不奇怪,这种兴趣的一个方面——或许是它的一个副产品——就是流言在公共生活中扮演的角色。
《华盛顿邮报》发表过一篇题为《流言的公共政治》(The Public Politics of Rumor)的文章。文章提到,虽然流言在很长时间内都是“政治的主食”,媒体不在意能否确认流言的真实性便一窝蜂地将其呈现给大众的趋势,却是最近几年开始的。这篇文章发表前不久,共和党全国委员会的新闻官编写并散发了一条备忘录,暗示而非公开声明众议院新任命的民主党发言人是同性恋,随后,这名官员便辞职了。这篇文章因此有感而发。其作者评论道,即使后来流言被证明是虚假的并被撤回,它仍然留下了影响;仅仅是它们的存在本身就能产生破坏,因为大部分人都认定了“无风不起浪”。
八卦的作用
前文列举了八卦的破坏性潜能的极端例子。每个人都觉得,真正的朋友不应将朋友的秘密转述给其他人。泄露秘密的行为可能导致友谊告终。然而我们还是会经常把朋友们私下告诉我们的事转告给别人,为什么会这样呢?
在与高中女生们共处了一段时间之后,人类学家佩内洛普·埃克特(Penelope Eckert)了解了她们的社交世界。社会学家唐娜·埃德尔对初中女生也进行了同样的研究。两位研究者都注意到,女孩获得地位等级的方式是结交地位等级高的女孩:啦啦队长、漂亮女孩、受男生欢迎的女孩。如果结交地位等级高的女孩是一条为你自己获取地位的途径,你要怎么去向他人证明那个受欢迎的女孩是你的朋友呢?一种方式就是展示你知道她的秘密,因为正是在友谊的语境下,秘密才会得到传播。
几个高中女生告诉埃克特,她们更倾向于与男孩做朋友,因为男孩不喜欢打探隐私的细节,也不容易传播它们。这些女孩或许会认为这是男孩更有道德感的体现。但埃克特指出,男孩之所以较不可能去挖掘八卦并散布发现,是因为他们这样做好处寥寥。男孩是否能获得地位,很少取决于他们与谁亲近,而更多取决于他们的成就和技能,主要是在体育方面,以及在争斗中获胜的能力(虽然随着一个男孩年龄渐长,他的争斗也会倾向于从身体上的转变到言语上的)。
建立人际关系的愿望可能还会以另一种方式推动八卦的产生。谈论不在场的某个人,是与在场者建立亲密关系的一种方式。通过在对其他人的评价上达成共识,我们能使我们共通的价值观和世界观得到巩固。
八卦的社交控制作用
谈论其他人的行为对价值观的巩固,还有另一种表现形式。我们会根据我们被他人八卦的可能性来衡量我们的行为,我们能在脑中听到别人可能会怎样谈论我们。在考虑该怎么做的时候,我们会自动以这种想象中的对话为背景仔细考虑我们的行动,而影响我们做出行动决定的,是我们对别人会如何评价这些行为进行的预设。做出决定之后,我们会隐藏、调整或展示我们的行为,从而阻止他人的批评,保证自己得到赞扬。而那些本性叛逆或正处于叛逆期的人可能会对八卦中表现的期望做出反抗。无论我们对这些期望采取什么立场,“我们会说什么”这种假设已经让我们在心中对好人的行为方式做了预设。听到我们因为慷慨和谦逊而受到赞扬,我们就会明白这些行为是好的;听到我们因为吝啬、不忠和下作而受到批评,我们就会明白这些行为是不好的。
女孩和成年女性认为被同龄人喜爱是至关重要的事,这是一种关注对等人际关系的互动形式。男孩和成年男性觉得得到同龄人的尊重是关键,这是一种侧重不对等地位的互动形式。对女孩和女人来说,不受喜欢是一种更具破坏性的惩罚,因为她们需要人与人之间的联系。玛乔丽·哈内斯·古德温在对青少年和儿童做游戏的观察中发现,当某个女孩的行为受到极大的不认可时,其他女孩会将她排挤在外一个半月之久——这是社交控制的一种终极手段。对比之下,尽管男孩有时也会因为感到遭受了太多的屈辱而离开这一群体,但古德温没有发现男孩被长时期排挤的现象。《听懂另一半:从沟通差异到弦外之音》,[美]黛博拉·泰南著,吴筱译,后浪丨上海文化出版社2021年6月。

责任编辑:方晓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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