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焱精选 | AI创造的“幽灵工作”，你能逃得过吗？
原创 韩焱精选 湛庐文化
你好，这里是韩焱精选。今天，我要为你推荐的书，叫作《销声匿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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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我们生活在一个人工智能无处不在的时代：刷的新闻、叫的网约车、点的外卖，都是由数据和算法构建出的人工智能系统去实现的。
这就给我们造成了一种错觉，那就是人工智能带给我们的“便利”、“高效”和“个性化”，都是单纯依靠“技术”来实现的。
但是，事实并不是这样。
《销声匿迹》这本书的两位作者，人类学家玛丽·格雷和计算机科学家西达尔特·苏里，他们就说，人工智能提供的那些看似“自动化”的服务，其实是人类和软件协同工作的结果。这其中有一群人的工作非常重要，但是他们被隐藏在平台之下，用户意识不到他们的存在。他们就是“幽灵劳工”。
比如，那些为了让我们看到个性化新闻和图片，手工为每条新闻分配关键词、为每张图片贴标签的工人；又比如，那些为了让智能音箱准确识别方言口音，对每条声音做清洗和标注的工人；再比如，那些为了实现自动驾驶，给道路数据和障碍物属性做标记的工人，等等。他们都是典型的“幽灵劳工”。那么，“幽灵劳工”这个现象是怎么产生的？在人工智能时代，这个现象对我们重新审视机器与人的共处关系又能带来什么启示呢？今天我就想来聊聊这个话题。
首先，我想说说“幽灵劳工”是怎么产生的。
提到“幽灵劳工”，就不得不提亚马逊公司的“土耳其机器人”（MTurk），它可以说是全球最早的“幽灵工作平台”。
亚马逊刚开始还是个在线书店的时候，为了解决书名和封面图片错配的问题，就雇了一些临时工帮他们清洗数据。后来，随着产品种类的扩大，他们需要清洗的数据越来越多，还要创建关键词帮助用户更好地搜索，等等。随着雇佣的合同工越来越多，2005年的时候亚马逊就干脆自己建了个网站，也就是亚马逊“土耳其机器人”平台。任何有类似的清洗数据的需求，商家都可以在这个平台上发布任务，给每个任务设定好价格和需求，任何一个人只要能上网，就可以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完成这些任务。
不到两年，亚马逊“土耳其机器人”就吸引了全世界超过10万人注册。之后，随着大数据的广泛应用，市场上又出现了很多其他类似的数字平台，比如微软的“通用人类关联系统”（UHRS）。这些平台可以通过“应用程序接口”（API）来连接工人。这样做的目的本来是让复杂的协作变得简单和高效。但是如此一来，在平台发布工作需求的商家，就不会觉得自己是在和真实的人类协作，他们只希望能准时从平台上拿到工作成果；而对平台方来讲，他们也不关心完成任务的工人是谁；而对消费者来说，这些工人更是完全“隐身”的，因为消费者最终看到和享受到的是所谓的人工智能带来的“自动化”。
结果就是，这些工人变成了没有姓名和身份，只有昵称和ID号的隐身“工具人”，跟一个机器人没有太大的差别。
这样会带来很多的问题。
比如，这些“幽灵劳工”没有自由。但是可能你会觉得很奇怪，“零工经济”的特点不就是时间灵活、行动自由吗？但是，你要意识到，人们要保持随时在线，才有可能抢到任务。这就意味着人们不但没有享有自由，还带来了超长的工作时间和超强的工作压力。
再比如，“幽灵劳工”也没有经济保障。在平台上抢单是需要拼手速和网速的，所以一旦“幽灵劳动”们哪天没抢到任务，就意味着没有收入，而且，即便是完成了任务，报酬也不是实时结算的。很多任务需要经过初审、复审等一系列的复杂流程才能结算，有些人拿到报酬要等两三个月；除此以外，他们还可能会碰到因为违反了某项严苛的规定而被冻结账户无处申诉的情况。还比如，“幽灵劳工”还没有安全保障。平台和他们之间并不会签署雇佣劳动合同，也就不可能承担各种医疗和人身保险。甚至美国有些小型的“幽灵工作平台”会要求这些工作者跟他们签署工伤免责协议，才允许工作者们在平台上注册；人们不得不接受这样的条款，这就说明了“幽灵劳工”们在这条产业链上的弱势地位。
虽然关于“幽灵劳工”的这些问题，近几年开始得到了社会和一些企业的重视，比如研究如何通过更好的机制设计来保障人们的权益，提高他们的福利等，但是，我们还可以把问题再往前推一步，去想想怎么从根本上去避免 “人的幽灵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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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经济学家预测，再过10年左右，仅仅在美国就会有38%的职业会随着人工智能的进步而消亡，或者会有更多的工作实现半自动化。这种情况会不会带来更多的“幽灵工作”呢？这就取决于我们能不能在“工具理性”和“价值理性”之间取得平衡。
“工具理性”关心的是达成目的。它只考虑达成目的的手段是不是最优的？效率是不是最高的？而这正是人工智能的特长。
“价值理性”关心的是达成某个目的是不是有意义？会不会牺牲了人们被看见、被尊重、互动和自我实现的需求呢？
在我们越来越享受人工智能带来的“自动化”，越来越迷恋“工具理性”的时候，要提醒自己更加注重“价值理性”。人有人的用处，人有生而为人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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