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电影里的恐怖旅馆，变得“高大上”了
汽车旅馆在大多数人的印象里,是图简单、便宜的便捷旅馆。今年春天，作者刚刚接种了疫苗，亟待摆脱每天都一模一样的生活。在疫情期间，许多人和他一样，选择了自驾以及长期与之配套的路边汽车旅馆。旅途中他渐渐发现，汽车旅馆正在升级，人们应该把它称为“汽车旅馆式旅店”。——编者按
“汽车旅馆可不是这样的，”Kimpton高级公关总监克里斯汀·赫斯塔·布拉德利谈到古德兰酒店时表示，“这是家精品酒店。”古德兰酒店位于圣塔芭芭拉市郊外，由一栋1960年代的旅馆改造而成。摄影：克里斯·莫利纳（Cris Molina）对于许多美国人而言，汽车旅馆是一种很典型的便捷旅馆，我也不例外。我不会特地去汽车旅馆，只会在旅途中或有必要时预订汽车旅馆。唐纳山口（Donner Pass）到塔霍湖（Tahoe）的公路突然被大雪覆盖时，80号州际公路旁的贝斯特韦斯特汽车旅馆（Best Western）是个体面的选择。如果你想在大盆地国家公园（Great Basin National Park）附近找个住处，占星家旅馆（Stargazer Inn）的基础客房也还不错（而且这也是你能找到为数不多的房间之一）。刚大学毕业的新婚夫妇则可以选择在汽车旅馆庆祝新婚周末，把自己二十几岁的朋友们塞进大量经济实惠的客房。
然而，流行文化长期以来总把汽车旅馆描绘成一个避之唯恐不及的地方。《惊魂记》（Psycho）、《记忆碎片》（Memento）、《老无所依》（No Country for Old Men），甚至新冠疫情期间我家用来打发时间的庸俗电视喜剧《戈德堡一家》（The Goldbergs）都在败坏汽车旅馆的名声。《戈德堡一家》第七季第一集灵感来自1983年电影《假期历险记》（Vacation）。和电影中的格里斯沃尔德一家（Griswold）一样，那一集中戈德堡一家的旅行车坏了，他们因此住进了汽车旅馆。那简直是一场灾难，房间里的投币床一整晚都在像公牛一样颠簸摇晃。
无论21世纪的汽车旅馆从业人员如何成功地将蒙托克（Montauk）、马里布（Malibu）等地破败的汽车旅馆改造成时尚的度假胜地，汽车旅馆似乎都很难摆脱它们在电影中悲惨、破旧的形象，洗清“人们最不想去的地方”的糟糕名声。
九月，Bunkhouse公司在奥斯汀市开设了一家颇有1970年代汽车旅馆风格的全新马达雷纳酒店。摄影：尼克·西蒙尼特（Nick Simonite）今年春天，我刚刚接种了疫苗，亟待摆脱这400来天每天都一模一样的生活。我想要一场有趣又简单的假期，一场时尚到能让我踹开新冠疫情期间一直穿着的毛绒拖鞋的假期，一场不会让我一晚上就花掉400美元的假期。我想去游泳池里游泳，想去见朋友，想吃点熟食、打包外带食物以外不用洗盘子的美食。不过，我对新冠疫情后第一场度假的第一点要求就是不能让我有感染新冠的后顾之忧。也就是说，我想找个没有门厅的酒店。没有拥挤的大堂，没有“俱乐部楼层”，也没有电梯。我意识到，我是想找一家汽车旅馆。
有这样想法的不止我一个人。今年似乎很多人都想住汽车旅馆，不管是破旧的汽车旅馆还是别致的汽车旅馆，都很受人欢迎。投资公司Truist Securities酒店股票研究总经理帕特里克·斯科尔斯（Patrick Scholes）解释道：“这类酒店专业术语是叫‘外廊式酒店’。”外廊式酒店的走道和房间入口都是露天的，不必担心新冠病毒。斯科尔斯表示：“（正是因为如此，）新冠疫情期间，特别是在疫情最严重的时候，这类酒店确实很有优势。它们在各个方面都做得更好。好吧，我们还是说，‘不那么糟糕’吧。它们做得没那么糟糕。”
有道理。许多担心新冠疫情的旅客会因为坐飞机而惴惴不安，全美各地越来越多人开始对驾车前往目的地感兴趣，自驾游以及长期与之配套的路边汽车旅馆同样也受到了青睐。Bunkhouse首席执行官艾玛尔·拉瓦尼（Amar Lalvani）表示：“这类旅馆成为了疫情期间最完美的旅馆。”总部位于奥斯汀市（Austin）的Bunkhouse旗下共有八家酒店，这八家酒店几乎都是经过全面翻修的20世纪中叶汽车旅馆，公司计划未来几年将旗下酒店数量翻一番。“新冠疫情促进了某些事物的发展，”他说道，Zoom、烘焙、加密货币，“汽车旅馆也是其中之一。”
2019年，1960年代的石墙汽车旅馆接受了翻修，石墙变成了雪松木，地毯变成了硬木，定制的床头板和床罩则是向独立设计师采购的。摄影：Benjamin Yanto
路边客房汽车旅馆是近一个世纪前出现的，旨在方便旅客下了车后直接上床休息。汽车旅馆的英语“motel”中的“mo-”意指“motor”汽车，也就是说，汽车旅馆是“开车人的旅馆”。第一家汽车旅馆是1925年由Milestone Interstate公司在加州圣路易斯-奥比斯波（San Luis Obispo）建造的。旅馆开业时，《圣路易斯-奥比斯波每日电讯报》（San Luis Obispo Daily Telegram）还写了一篇文章介绍了这一当时看来颇有些新奇的理念：“晚上或其他任何时间到达的旅客不必下车走进服务处即可登记入住。”谁能想到，一百年后的今天，汽车旅馆缺乏互动交流和室内交际的特点会成为受人青睐的优点呢？
第二次世界大战后，随着家用汽车的普及，美国乡村公路旁开始冒出一家家汽车旅馆。1950-1960年代是汽车旅馆的黄金时代。1956年，《联邦高速公路援助法案》（Federal Aid Highway Act）通过后，情况开始发生了变化：随着州际公路系统的出现，公路旅行者会快速绕过城镇。而大品牌的酒店就建在公路出口处，为旅客提供统一的舒适感。汽车旅馆的地位开始下降。
普利茅斯州立大学（Plymouth State University）旅游管理名誉教授、《没有空房：美国汽车旅馆的崛起、消亡与重现》（No Vacancy: The Rise, Demise, and Reprise of America’s Motels）作者马克·奥克兰特（Mark Okrant）表示，当时美国原有的6万家汽车旅馆开始大量关门歇业。一些汽车旅馆转型为高档酒店，一些汽车旅馆则开展了时租房业务。“许多汽车旅馆都变成了情人旅馆，”奥克兰特说，“变成了那种人们带着不重视的情人去的地方。”
在这些汽车旅馆，你可以径直走进房间，而且不用留下姓名。非法，令人毛骨悚然。希区柯克1960年以贝茨旅馆（Bates Motel）为背景拍摄的电影可能帮助开创了汽车旅馆这一全新的作案场所。
到Netflix时代，《绝命毒师》（Breaking Bad）中反复出现的阿尔伯克基（Albuquerque）十字路口汽车旅馆（Crossroads Motel）显然也对汽车旅馆并不友好。《富家穷路》（Schitt’s Creek）中富裕的罗斯（Rose）家族破产之后要逃去哪里？当然是破旧的玫瑰花蕾汽车旅馆（Rosebud Motel）。这部电视剧第一集中，阿莱克西斯（Alexis）和兄弟大卫（David）争吵到底谁该去睡最靠近门的那张床时，阿莱克西斯说：“你是想让我先被谋杀吗？”
如今这股现代汽车旅馆翻修风潮要归功于莉兹·兰伯特。这位热爱酒店的前律师重新翻修了奥斯汀市曾经肮脏不堪的圣何塞酒店。摄影：尼克·西蒙尼特
不需要衬衫，也不需要鞋子然而荧幕之外，情况正在逐渐发生变化。企业家切普·康利（Chip Conley）1987年在旧金山建造的凤凰旅馆（Phoenix Hotel）可能是第一家接受翻修的汽车旅馆。不过，人们往往认为莉兹·兰伯特（Liz Lambert）才是开创汽车旅馆翻新潮流的人。这位前律师重新翻修了奥斯汀市曾经肮脏不堪的圣何塞酒店（Hotel San José）。2019年，她告诉播客节目《女性旅游》（Women Who Travel）：“那时候我其实并没有想得很远大。”她原以为自己只会做这一次翻修工作。但后来，她继续在奥斯汀市开了圣塞西莉亚酒店（Hotel Saint Cecilia），并创立了Bunkhouse公司。2015年，Standard International公司收购了Bunkhouse公司的多数股权。
现代汽车旅馆近年来发展迅猛，尤其是在过去一年的新冠疫情期间。得克萨斯州菲德立堡（Fredricksburg）附近的石墙汽车旅馆（Stonewall Motor Lodge）是一家建于1964年的汽车旅馆，翻修后这里提供精美床单、现场音乐和免费熟食。从去年夏天开始，这里的周末就一直处于订满的状态。
“我们接待了许多自称以前从没住过路边汽车旅馆的客人，”经理蒂姆·亨克（Tim Henke）说，“汽车旅馆往往有着简陋狭小的坏名声，但我们是一家高端汽车旅馆。”拉瓦尼指出：“过去二十年里，在奢华的环境和传统的大都市之外，出现了一种我称之为‘民主化设计’的趋势。”汽车旅馆开始采用独特的外观设计，从以往夫妻经营的汽车旅馆中汲取灵感，结合当地和历史特色，拒绝千篇一律。此外，许多新开的汽车旅馆还提供各种各样的活动，例如《紫雨》（Purple Rain）主题泳池派对、户外瑜伽和流苏悬挂花盆制作课。
Bunkhouse等公司主打怀旧，十分看好20世纪中叶的新式汽车旅馆及其轻松的室内外氛围，认为无论人们是否受到疫情困扰，这类汽车旅馆都很有前景。
对于坐拥大约30家旅馆的Lark Hotels创始人罗伯·布拉德（Rob Blood）而言，新冠疫情让他怀念起了小时候1980年代的家庭自驾游和酒店品牌Howard Johnsons。他说：“我开始寻找机会，探寻上世纪中叶那些已经失去光辉的汽车旅馆。”他创立了子品牌Bluebird by Lark，并于6月4日在萨拉托加温泉市（Saratoga Springs）开设了温泉城市汽车旅馆（Spa City Motor Lodge）。今年夏季，Bluebird by Lark将会开设三家经过翻修的汽车旅馆，温泉城市汽车旅馆是第一家。（Bluebird接下来的目标是科德角[Cape Cod]、斯托[Stowe]和纽约亨特[Hunter, N.Y.]）
布拉德此前所做的大部分工作都是把类似1612年建造的老建筑改造为豪华酒店，他发现翻修汽车旅馆比此前的工作更加简单。他说：“（汽车旅馆）就只有两层楼、两种房间类型、一个庭院，而且用的是坚固的煤渣砖块结构。”
2016年，总部位于布鲁克林的Post Company设计工作室重新翻修了纽约萨拉托加温泉市的布伦特伍德旅馆。摄影：里德·麦克凯德利总部位于布鲁克林的Post Company设计工作室2016年翻修了萨拉托加温泉市的布伦特伍德旅馆（Brentwood Hotel），今年又翻修了有着百年历史的卡勒昆山度假酒店（Callicoon Hills），后者位于卡茨基尔山脉（Catskills），已于6月7日重新开业。Post Company合伙人周柔业（音译）表示，翻修这些上世纪中叶的建筑时他们要面临的一大挑战是未知，比方说，他们不清楚“墙背后是什么，埋着什么‘骷髅’”。他们面临的另一项挑战则是如何按现今的标准改善旅馆，同时“尊重原始设计并将支出控制在预算范围之内”。比如有一次，他们掀起地毯后发现，底下铺着华丽的花旗松地板。
尽管Bunkhouse主打翻修旧旅馆，但今年九月，公司在奥斯汀市开设了一家颇有1970年代汽车旅馆风格的全新马达雷纳酒店（Hotel Magdalena）。拉瓦尼表示：“人们就想要这样的旅馆，尤其是在家工作了一年以后。”这里有沙发、庭院、户外走廊，低调又舒适。人们在这里不用穿西装，不用遵守繁文缛节，甚至不用穿鞋子，用拉瓦尼的话来说：“我在四季酒店可不能光着脚走来走去。”
上图：六月初，Bluebird by Lark公司在纽约萨拉托加温泉市开设了温泉城市汽车旅馆。摄影：里德·麦克凯德利（Read McKendree）下图：6月7日，卡茨基尔山脉具有百年历史的卡勒昆山度假酒店经Post Company翻修后重新开业。摄影：里德·麦克凯德利
Instagram的影响力周柔业认为，汽车旅馆已经摆脱了“负面的历史包袱”（旅游双关语？）。他表示，人们喜欢汽车旅馆的设计，以及这种设计带来的自主权和无接触交流：“新冠疫情加快了旅客接受线上服务的速度。”
事实上，技术正在逐渐改善汽车旅馆的自助服务。加州卡普里旅馆（Capri）是一家建于1963年的旅馆，三年前经过了翻修。旅客可以通过短信登记入住这家旅馆。前台工作人员玛丽·罗让（Marlee Rojan）表示，旅馆30间客房的入口都是露天的，始终对外敞开。2020年九月以来，周末客房几乎都会被订满，而且今年三月以来，周中客房都一直处于订满的状态。“过去几个月以来，我就整天一个人坐在这，想要确保大家都住得舒心。我们不可以提供咖啡或水，这点特别奇怪，”她说，“我只能说：‘如果你需要我，就来这里找我！’”但没人去找过她。
市场营销也很重要。用布拉德的话来说，这会是“一场艰苦的战斗”。迎合人们的怀旧情绪很重要，选择理想的地点也很重要。不过在Instagram的帮助下，展示新式汽车旅馆的氛围变得尤其容易。时尚的酒店及汽车旅馆集团发布的帖子展现了诱人的画面：出色的泳池、漂亮的情侣、有图案的枕头和简约精致的房间。它们利用Instagram提醒你，如今的汽车旅馆已经不是你父母那个时代发霉的汽车旅馆了。
“汽车旅馆”或许，我们不该再叫它们汽车旅馆了？
“我觉得这个词没什么好害怕的，”布拉德谈到“汽车旅馆”这一说法时表示，“但我们更喜欢‘汽车旅馆式旅店’的说法。”
被问到古德兰酒店（Goodland）时，Kimpton高级公关总监克里斯汀·赫斯塔·布拉德利（Kristin Huxta Bradley）表示：“我们不想把它叫做汽车旅馆。” 古德兰酒店位于圣塔芭芭拉市郊外，由一栋1960年代的旅馆改造而成。酒店里有唱片播放机和池畔DJ，泳池边还有复古风格的客房。“汽车旅馆可不是这样的，”她说，“这是家精品酒店。我们品牌旗下可没有什么汽车旅馆。”但不管这类酒店叫什么，布拉德利表示，Kimpton旗下所有旅馆和酒店中，走廊采用露天设计的旅馆和酒店都“表现得相当不错，而且其中有些酒店是最快恢复到疫情前经营水平的”。
毫无疑问，疫情期间，人们会希望在梦幻的奥海镇（Ojai）或美妙的科德角（Cape Cod）找一间下车直达的一楼客房。但平时在高速公路下或犯罪猖獗的城市街边呢，下车直达的一楼客房还会受人青睐吗？不太可能，大型连锁酒店十几年前就确定了这点。
Holiday Inn是一家1954年创立的州际公路系统路边连锁酒店品牌。2018年，品牌不再与外廊式酒店续签合同，理由是客人担心安全问题。“大品牌认为户外走廊会给酒店带来责任风险，”斯科尔斯说，“它们花了很大的功夫摆脱这些酒店。我们肯定看到过它们清退这类酒店。”他认为，现代汽车旅馆还是属于小众市场，虽然户外走廊近来很有优势，但这并不意味着铺着地毯、密闭的传统酒店长廊就会消失。
卡拉酒店去年九月在洛斯菲利兹开业，对面是一家商场。这家酒店最初建于1950年代，前身是珊瑚砂汽车旅馆（Coral Sands Motel）。图片版权：Cara我只知道：最近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我摆脱焦虑，第一次在新冠疫情爆发后搭乘航班和Uber。我走进卡拉酒店（Cara Hotel），感觉就像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那家酒店可以呼吸到户外的新鲜空气，空气中还夹杂着温暖的微风。卡拉酒店去年九月在洛斯菲利兹（Los Feliz）开业，和格利菲斯公园（Griffith Park）在同一条路上，对面是一家Petco-Marshalls商场。这家酒店最初建于1950年代，前身是珊瑚砂汽车旅馆（Coral Sands Motel），曾是一处提供免费色情电视、很受同性恋欢迎的乐园。后来，这家破败的汽车旅馆被以1650万美元的价格买下，并被改造成了一家有着60间客房的优雅户外酒店。
宽大的熟铁玻璃门朝着宽敞的庭院敞开，棕榈树在头顶舒展着树冠。西侧的大街上，白色的拱门和如波浪般翻滚起伏的窗帘隐约给人一种希腊群岛的感觉。我像玛丽·泰勒·摩尔（Mary Tyler Moore）拿着她的贝雷帽一样，拿起装有滤网的Graf Lantz口罩。当我爬上户外楼梯，在蓝天下沿着一条又长又窄的走廊走到我舒适的小房间时，我感受到了一种暌违已久的平静。我终于可以摆脱新冠疫情的阴影、逃离我的日常生活，度过一个不用戴口罩的迷你假期了！直到我12岁的女儿用FaceTime打来电话。她问我：“你这是在汽车旅馆吗？”我转了一下屏幕，拍下二楼阳台上的场景：楼下的院子里满是不戴口罩的漂亮男女，他们喝着色彩鲜艳的鸡尾酒，吃着一盘盘昂贵的芝麻菜牛油果沙拉；院子里的橄榄树上挂着小灯，只有脚踝深的装饰泳池闪闪发光。黑兹尔瞪大了眼睛：“那不是汽车旅馆！”
至少这已经不是以前那种简陋的汽车旅馆了。娱乐技术公司创始人DJ罗勒（Roller）刚从卡拉酒店退房，他说：“以前汽车旅馆看起来就像是恐怖电影里的东西。”他在人行道上等着服务员，赞叹着这家汽车旅馆的露天改造效果（以及这些非常不像汽车旅馆的舒适设施）。“我以前总是去住这条街上另一家酒店，但是……”他微笑着，表示自己找到了新的心头好，“我以前住的那家酒店因为新冠疫情已经关门了。”
原标题：《美国电影里的恐怖旅馆，变得“高大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