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假货、涉色情、集资诈骗……快手江湖，依旧很low
原创 董平 东亚评论
本文由东亚评论原创
作者 | 董平
快手的宿华，愿景大，牛也吹得更大。
宿华认为，快手的「记录」将在600年后真正体现价值。
快手说，他们是普通人生活的记录者，然而，现在这个「记录」正在变得扭曲。
根据南风窗的报道，博主赵某一面在快手记录女儿的生活日常，另一面却性侵自己只有13岁的女儿，并把这些视频打包卖出去。
我们不会知道，这样的「记录」会在600年后体现出什么样的价值；但我们知道，现在快手的这片「江湖」，已经和我们潜意识中那个600年前的「江湖」完全不一样了。
01龌龊的「江湖」？
快手是个江湖，在这个江湖里面，人人都讲究人情世故。但江湖里除了人情世故，还应该有锄强扶弱和行侠仗义，然而，在快手“江湖“”里，却没有这些。
快手的聚光灯下，挤满了大忽悠和下三滥这两类人。这是一个没有乔峰、郭靖，到处都是丁春秋、岳不群的江湖。
提起快手江湖，大家最熟悉的莫过于辛巴和他的818家族。但辛巴并非快手江湖文化的奠定者，充其量只是「二代目」快手一哥。
最早的一批快手「网红」，现在已经被江湖所遗忘。
MC天佑凭借「斗帝王、拜苍天」的喊麦，成为了快手江湖的第一批网红，但最终，因为其宣扬吸毒被封；依靠社会摇出圈的牌牌琦，因风格低俗被封；最夸张的还是主播祁天道夫妇，拥有4000万粉丝的祁天道，因为诈骗700万元而身陷囹圄。
快手平台上第一批「网红」的陨落，给了辛巴崛起的机会。
2014年10月，三名中国籍厨师因涉嫌违反《出入境管理法》，被日本兵库县警方逮捕。据日媒报道，这几位厨师同时受雇于一辛姓台湾餐馆经理，通过购买囤积大量花王纸尿裤及女性卫生用品，向中国境内进行违法倒卖活动。这名辛姓餐馆经理全名叫做「辛有志」，就是后来卖假燕窝和直播封路的那个辛巴。被迫离开日本的辛巴，发现了快手上的机会。2016年正是快手第一批网红倒下，快手江湖出现真空的时候。
凭借「钞能力」，辛巴在当时头部网红的直播间砸钱送礼物刷榜，迅速完成粉丝积累。通过砸钱，辛巴还将快手上的头部主播、微商女王初瑞雪娶了回来，可谓连人带粉丝一锅端。
和「初代目」快手网红不同的是，辛巴非常善于打造自己的人设，「宠粉」、「农民的儿子」等标签，让他的粉丝对于他和他的818家族异常信任，其商业价值也不断被放大。2019年双十一，辛巴凭借20亿元销售额坐稳了「快手一哥」的宝座。
然而，快手一哥这个标签似乎有个魔咒，粘上就难善终。
当你最得意的时候，恐怕就是踏空的开始。2020年10月，辛巴举行了辛选粉丝狂欢演唱会，此次演唱会邀请了吴亦凡、邓紫棋等明星。然而，彼时最大的风头，都被他自己抢走了，辛巴指着酒店人员鼻子大骂的视频成了当时的热点。
最终，辛巴赢了，事情以酒店经理出面道歉画上了句号。与辛巴的不可一世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在同一天，薇娅在微博分享自己拿到的全国脱贫攻坚奖奉献奖。
短时看辛巴赢了，但那一刻或许是这个「快手一哥」跌落的开始。2020年底，辛巴因直播间出售「假燕窝」而被王海瞄准。2020年12月23日，广州市场监管部门对其作出责令停止违法行为、罚款90万元的行政处罚。快手也对辛巴封禁60天以示处罚。
今年3月，辛巴带着辛选全体工作人员给用户下跪，喊着「接全体用户回家的口号」。结果，因为直播封路，再次被人民日报点名，处在再次退网的边缘。
如果说辛巴的种种行为还只是在商业道德层面，那么，其他的一些「网红」，就已经行走在刑法的边缘，化名「张三」已经不远了。
除了南风窗报道的涉及性侵未成年人和贩卖色情内容的赵某，还有非法集资和开设赌场的行为。
去年年底，一个叫蒋子华的人，因为涉嫌「开设赌场罪」被抓了。而这个蒋子华就是快手江湖中大名鼎鼎的「蒋爷」。去年8月，他因为在辛巴直播间一个晚上刷了50万人民币的礼物而一战成名。这也许只是罪名之一。让他可能再也翻不了身的是，他还是一起涉及上亿资金的非法集资的中心人物。
和辛巴的做法类似，通过在辛巴等头部主播的直播间砸钱，迅速积累粉丝，然后，蒋爷开始收割粉丝。玩法很简单：每人给蒋爷指定的账户里转款，每六天为一个结算周期，每个结算周期内一万元获得65元的佣金。
难怪人称蒋爷，能把这个「乞丐版P2P」的庞氏骗局玩法放到直播间收购粉丝，蒋爷的确厉害。和很多非法集资一样，最先参与进来的人得到了佣金，让更多新进来的人相信能赚到钱并投钱进来。同时，最先进来的人也开始变得贪婪，不断追加投入。
而蒋爷骗来的钱，只需要花到几个头部网红直播间做打赏，就能够收割更多的「韭菜」。
除了这些「金融巨鳄」外，非头部主播同样有不少的诈骗行为。据《中国科技新闻网》粗略统计，仅2020年上半年，已有4起快手平台主播诈骗粉丝钱财的判决案例。其中，在3起案例中，主播均以虚假恋爱关系为由，实施诈骗。
快手的这个江湖，已经变味儿了。可是，快手为什么不制止这些行为呢？
02
快手的两难
对于快手而言，现在的头部网红，已经有些尾大不掉。
有数据统计显示，截至2020年5月中旬，辛巴818家族在快手的粉丝量级合计达到了1.4亿，在快手六大家族中最高。而在2019年，辛巴机器团队的电商GMV达到了133亿，接近整个平台的三分之一。
和其他平台以MCN机构为主流运作网红不同，快手一直依靠的是家族式的运作形式。自MC天佑始，家族扶持传帮带就成了打造新晋网红的最佳路线。
辛巴是如此「崛起」的，蒋爷也是这样「成功」的，快手六大家族都是这样的运作形式。2019年10月，辛巴直播透露收下首个女徒弟蛋蛋，并拉其出镜互动，短短两分钟涨粉30多万。
家族运作形式，一方面让头部主播和肩腰部主播迅速形成了利益共同体，形成了巨大的粉丝粘性，另一方面也成为了快手成长的绊脚石。
王祖蓝在快手首次开播时，主播二驴就进入王祖蓝直播间豪刷331组1314夺得榜一，然而，就是因为不懂所谓的「江湖规矩」，在直播全程压根没提这位打赏大户，更没替他拉关注。二驴就在其直播间大骂王祖蓝，「滚出快手，会播个屁呀，录你的跑狗吧」。
这对于新近用户而言，感官无疑是极差的。2018年初，快手DAU突破1亿，同期的抖音只有区区3000万，但现在再看，快手已经被落下太多了。
之前，由于冲击IPO，为了保证数据平稳，快手对于旗下各家族以及主播采取了「绥靖政策」。辛巴的假燕窝事件闹得沸沸扬扬，快手不过仅仅封禁60天，说「罚酒三杯」也不为过。
此外，辛巴在和另一位家族领袖散打哥在快手上起了争执，双双退网后，辛巴甚至发布视频公开喊话快手，「我希望你们把眼睛擦亮一点，我辛有志在大部分类目当中，可以调动整个国内的资源，请运用好我身上的本事和资源……」
大骂王祖蓝的二驴被封禁以后，徒弟们互相举荐谁来扛旗，二驴让妻子平荣继续在江湖驰骋。目前，驴家班依然是快手江湖中不可小觑的一支力量。
这对于平台来说，无异于打脸。但为了IPO，快手也只能忍了。
现在，或许到了抉择的时候了，继续放任这些主播，对于快手而言弊大于利。
我们希望看到积极向上的手工青年，独居的二胡老人，快乐的卡车司机，身怀绝技的民间艺人，他们通过技术、算法和短视频平台，获得了久违的尊严和成就感，也让我们看到了世界多样性的美丽。这些才是快手应该记录的，才是对600年后有价值的东西，而不是假货、色情、诈骗这些东西。
好在，快手或许已经开始在改变了。在日前的快手光合创作者大会上，快手宣布将推出「新知新职计划」，计划让100个新知分享官、1000个二创达人、10000个新职人累计获取一亿粉丝。不过，根据快手的财报线上，2020年快手实现总收入为人民币587.76亿元，同比增长50.2%；股权持有人应占亏损为人民币1166.35亿元，同比扩大493.5%，经调整后亏损为人民币79.49亿。
我们不希望，因为数据、业绩等原因，快手再一次向糟糕的江湖生态妥协，倘若如此，那这家有着“短视频第一股”之称的上市公司，恐怕很难实现其创始人记录600年的宏愿。
*文中未标明图片均来源于网络
责 编 | 东评君
编 辑 | 大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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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卖假货、涉色情、集资诈骗……快手江湖，依旧很lo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