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滦事 | 《双滦史记》双塔山上的“双塔”是何人所建？
“太后亲督卫土破逆党”在平息“滦河之变”的过程中,辽道宗的母亲、皇太后萧挞里的作用不能不提。
萧挞里“性宽容,咨貌端丽”,辽兴宗即位时入宫,生了道宗耶律洪基,立为皇后。道宗即位后,尊为皇太后。
辽道宗到滦河太子山秋猎时,皇太后跟随而来。《辽史》卷71记载:
耶律良以重元与其子涅鲁古反状密告太后,乃言于帝。帝疑之,太后日: “此社稷大事,宜早为计。”帝始戒严。
及战,太后亲督卫士,破逆党。
皇太后知道重元父子欲谋反的事情后,不但及时把辽道宗召至自己的帐中告知,还催促优柔寡断的辽道宗下定平叛决心。战斗打起来后,这位皇太后亲自上阵督战,打败了叛党。
皇太后既处事坚决果断,又有仁慈之心。当时宋朝及其他国都要给辽国的皇太后进贡献礼,皇太后收到后总是赐给穷苦人。《辽史》卷71记载了一件“滦河之变”以后的事情:
尝梦重元曰:“臣骨在太子山北,不胜寒栗。”寤,即命屋之。
——皇太后曾经梦见谋反失败后自杀的耶律重元，重元说:“我的尸骨在太子山以北的地方,实在不能忍受这种寒冷。”皇太后醒来后,马上派人在埋葬耶律重元的地方盖了房子。
今双塔山的古称,竟然曾经出现在这位辽国皇太后的梦中。
“滦河之变”平息后,辽道宗在表彰功臣时,下令绘制反映平叛的美术作品。《辽史 》卷96载:
诏画《滦河战图》。
【老照片】上世纪20年代，滦河上的航船风帆满张。拍摄者不详。《滦河战图》由辽国当时最有名的画家耶律褭履绘制。
耶律褭履,字海邻，“风神爽秀,工于画”。他曾因杀一婢女将被处以死刑,画辽圣宗像献给辽兴宗,兴宗很喜欢,改判流放。在流放地他又画了一张辽圣宗像,兴宗更加喜欢,把他召了回来。
他两次作为使者出使宋朝。第一次出使,画了一张37岁的宋仁宗画像带了回来。第二次出使,宋仁宗赐宴,花瓶正好挡住了他的视线,直到辞别时才看到宋仁宗一眼。就是这一眼,让他画出了50岁左右的宋仁宗,引起宋朝官员的惊叹。
《辽史》卷86记载:
闻重元乱,不即勤王。贼平入贺,帝责让之。
宴酣,顾褭履曰:“重元事成,卿必得为上客!”褭履大惭。
——耶律褭履听到了耶律重元发动叛乱的消息,没有立即去救援,而是等到叛乱平息后才赶去祝贺,辽道宗斥责了他。在滦河之畔的行宫,辽道宗宴赏耶律仁先等平叛功臣,耶律褭履也参加了。宴酣之时辽道宗看着他说:“耶律重元作乱如果成功,你肯定是他的座上客!“耶律褭履惭愧得无地自容,只能画好《滦河战图》来弥补了。
载于史册的《滦河战图》,应当是纪录双滦地域一段历史的绝佳画作,可惜早已随着辽国的灭亡而无存了。
萧福延、萧福美与“滦河之变”
宋嘉祐八年、辽清宁九年(1063年)三月,在位42年的宋仁宗驾崩。辽国派出左金吾卫上将军萧福延,代表辽道宗出使宋朝祭奠宋仁宗,使团共8人,六月二十一日到达宋朝首都开封。
《宋史》卷13载:
六月辛卯,契丹遣萧福延等来祭吊。
萧福延等人参加了所有的祭奠活动。新登位的宋英宗接见了萧福延等人,英宗“动哭久之”,萧福延“言及大行辄出泪”。这已是萧福延第三次使宋,此前曾代表辽帝夫宋朝 “贺正旦”,也曾赴宋告知辽国皇太后逝世的消息。
滦河船风帆半落，顺流而下。外国摄影家拍摄于民国初年。就在萧福延这次使宋期间发生了“滦河之变”。当辽国使者返回过白沟进人辽境，一个个突然被全副武装的士兵捆绑起来,押上木笼因车,拉走砍了头,唯独萧福延一人幸免。
《契丹国志》卷9记载此事:
其先遣来南宋使者数人,悉宗元之党也,过白沟,悉以槛车载至,诛之。独萧福延以兄福美有功,得免。
“宗元”即耶律重元。原来这次使宋的人都是重元挑选的,几乎都是他的心腹。当“滦河之变"发生,萧福延之兄、“殿前都检点"萧福美奋勇挡在辽道宗前面,保护辽道宗的安全。萧福美平叛有功,加之萧福延并非重元同党,因而众人皆诛唯其幸免,后来还当上了宰相。
上世纪末,平泉县柳溪乡马架子村一座辽墓被盗，随葬品被偷窃一空,墓志石被砸成几块。从墓志铭辨析,墓主人是“萧公”。本书作者之一根据墓志铭上写到的职务和其兄弟姓名,查出在此墓中长眠的,正是在“滦河之变”时立功的萧福美之兄一一萧福延! 萧福延墓志铭中有这么几句:
贵升相阁,雄制侯邦。彼天不弔,丧国之良。
旌施色惨,铙鼓音伤。荒草铺雪,寒松叠霜。
公之去兮何在?水悠悠兮山苍苍......
——论高贵升任过宰相,说雄强控制过侯邦。可是苍天不给子怜悯,让国家丧失了栋梁。送葬的魂幡全是惨色,铙鼓的声音充满了哀伤。荒草上铺压着白雪,寒松上叠加了冰霜。萧公走了他在那里?只见水悠悠啊山苍苍......
辽道宗皇后葬滦河太子山
辽朝末年,滦河太子山今双滦区双塔山,又埋葬了一位“太皇太妃”。
这位“太皇太妃”叫萧坦思,曾是辽道宗的第二任皇后。
辽道宗的第一任皇后叫萧观音，“姿容冠绝”“工诗”“善琵琶",生了太子耶律濬。权臣耶律乙辛诬陷萧观音与伶人赵惟一通奸,敦促辽道宗下令处死了这位皇后。
大康二年(1076年),萧坦思在耶律乙辛的推荐下人宫,当了第二任皇后。《辽史)考 71载:
萧氏,小字坦思,驸马都尉霞抹之妹。大康二年，乙辛誉之,选入掖庭,立为皇后。
耶律乙辛在平息“滦河之变”中立功,受到辽道宗提拔,飞黄腾达不可一世,成为辽末一大奸臣。大康三年(1077年),他竟然怂恿辽道宗废了太子耶律濬,继而派人把耶律濬害死。耶律濬的儿子耶律延禧,也险些被耶律乙辛暗杀。后来辽道宗知道了耶律濬的冤情,后悔至极。大康九年(1083年),耶律乙辛被处死。
萧坦思当皇后以后,几年没有生育孩子,被降为惠妃。大康八年(1082年),萧坦思的母亲因事被辽道宗诛杀,萧坦思随之被贬为庶人,送到宜州(今辽宁义县)幽禁起来。
寿昌七年(1101年),在位46年的辽道宗去世,耶律濬的儿子耶律延禧即位,尊号为天祚帝。
萧坦思一直被幽禁在宜州,长达35年,直到天庆六年(1116年),天祚帝给萧坦思 “落实政策”,召回京城,重新给了封号。《辽史》卷71载:
天庆六年,召还,封太皇太妃。
后二年,奔黑顶山,卒,葬太子山。
此时的辽国,内部分崩离析,外部女真人攻城略地,国家风雨飘摇,危在旦夕。在这种形势下,太皇太妃萧坦思不知何故,于天庆八年(1118年)“奔黑顶山”。“黑顶山”位于何处无考,应当在今承德境内。
这位吃了大半辈子苦的前朝皇后,走到了生命的尽头。辞世的地方应当距今双滦一带不甚远,因此就近安葬在滦河太子山。当时辽国的丧钟已经敲响,这位前朝皇后的墓不会太像样,早已遗迹全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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