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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庭相册②|一张全家福:五位子女个个是国之栋梁
要中慧
2021-02-13 16:26  来源:澎湃新闻
【编者按】
2021年的春节,因新冠疫情,政府号召大家尽可能就地过年。我们对家的思念,却只增不减。澎湃新闻/视界征集家庭相册中的老照片,请你说一说照片背后难忘的故事。对于老照片的凝望,像是对于自我乃至整个家族过往的一次审视,与过去的点滴联通,那些故事也在不知不觉中构成了我们曾经存在过的佐证。给予我们短暂的慰藉,也提供这一年继续前行的电力。
从南到北,自东向西,一个个鲜活的家庭故事,也承载着生动的年代记忆,愿以此著一本时代的家庭相册。

要中慧,上海工程技术大学/艺术设计学院数字媒体艺术专业/研究生在读
80 年代,一个热血沸腾、慷慨激昂的年代。1985 年,那一年,大家还住在出门就是左右邻里的平房大院;那一年,家里主要的代步工具还是二八大杠;那一年,照片中的一家孩子还没有全戴上眼镜;那一年的某个周末,一家人相随出行,把欢笑声留在路过的街巷,步入照相馆定格记忆。1985年的一张全家福,老奶奶居中,左右分别是我的姥姥许泓姥爷胡志清;后排左起我的二舅胡晓崇、二姨胡晓苓、大舅胡晓岑、大姨胡晓芸和我的妈妈胡晓茵。 要中慧 供图

1985年的一张全家福,老奶奶居中,左右分别是我的姥姥许泓姥爷胡志清;后排左起我的二舅胡晓崇、二姨胡晓苓、大舅胡晓岑、大姨胡晓芸和我的妈妈胡晓茵。 要中慧 供图

照片里的三代同堂,是很普通的一家人。他们其中,有的已经历大半辈子沉浮,有的将在未来体验多彩人生。在平凡的单元里弄,这个家代表着千千万万普通的大家庭,但他们又个个不凡,因为,每个人都承受了岁月的洗礼,绽放着独有的光华。
合照中前排居中的媪妪是我的老奶奶,照片中的她一如我印象中的模样——慈祥而坚韧。生于乱世的她享过福,也吃过苦。自小家境优越又得遇良人,嫁入晋商世家。要不是博学儒雅的夫婿被家里从晋中一路开到包头的店铺所累,受父母所命不得已放弃了公派留学日本的机会, 也许整个家族的命运都将就此改写。但谁能料到时局动荡,晋商的末路说来就来,面对重重的变故,早已将重心放在兴师重教,开办学堂的一家之主回天无力,急火攻心一病不起, 最终将诺大的却也是日渐衰败的家族产业托付给妻子,病故而去。来不及过多哀怨,羸弱的身躯扛起家族中繁琐的内忧外患。而她却从未抱怨过命运的艰辛。在我记忆中,她少了家乡长辈们传闻中的诸多凌厉,更多展现的是对家人毫无保留的慈爱。
坐在老奶奶两侧的是我的姥姥许泓和姥爷胡志清,曾经风华正茂的两人同在师范院校就读,一个是学生会主席,另一个是女生部主席,两位学霸互生好感;按照小说剧情应该顺理成章的在一起,但现实却远比故事更坎坷:抗美援朝初始,姥姥毅然弃笔从戎,而姥爷被保送北师大深造,眼看两人就此错过。阴差阳错,未能如愿奔赴战场的姥姥被组织上选派到华北党校工作,与邓颖超、康克清等老一辈革命家朝夕相处,为妇女事业奋斗多年,后又响应号召前往内蒙古支边。兜兜转转,离别十年后,回家探亲与依旧单身的姥爷偶遇。风度翩翩的姥爷诗词书法篆刻无一不精,却偏偏选了数学专业,当了半辈子老师;再续前缘之后,姥姥就此回归故里,和姥爷共同培养出五位优秀的子女,组成一个大家庭。
左起第一位略显腼腆是我的二舅胡晓崇,酷爱王小波,崇尚自驾游,他是家中最有思想和志趣的孩子,华东师大毕业后子承父业。作为一名新派的数学老师,在培育众多优秀学子的同时,更启迪着无数少年奔赴梦想,成为备受学生们推崇的良师益友。二姨在围棋比赛中。

二姨在围棋比赛中。

左起第二位戴茶色眼镜的是我的二姨胡晓苓。18 岁的她已经拿过全国少年赛女子冠军,全国赛亚军,作为一名职业三段围棋运动员,常年奔赴各地打比赛的经历,使本就青春靓丽的她显得更加气质出众。无论是作为中央电视台的专栏嘉宾定期讲解棋局,还是担当中日擂台赛裁判,亲历江铸久五连胜之一的盛况,她总是游刃有余,落落大方。退役后,二姨开设围棋教室,培养了包括两位世界冠军在内的多位专业棋士,手把手带出了一支围棋甲级队;所撰写的教材连年荣登畅销书榜。多年来,二姨初心不改,利用个人影响力积极推进围 棋入校园的公益事业,享受着桃李满天下的成就感。
左起第三位是我的大舅胡晓岑。大舅不仅继承了姥爷的鸿儒气质,也继承了姥爷理性的思维逻辑。西安交大毕业后他选择报效家乡,作为研发主导者之一,大舅半生的心血之作——特高压输电网技术,极大提升了我国电网的输送能力,不仅将山西的资源物尽其用,同时还实现了“煤从空中走,电送全中国”的清洁用煤。这项我国拥有完全自主知识产权的先进技术有多牛?它不是达到,而是引领者世界先进水平,因为特高压的国际技术标准是中国定的,别的领域出国是考察学习,大舅出国是验收监管。
右起第二位的短发姐姐是家中长女,我的大姨胡晓芸。彼时的大姨,还没有成为国内知名的呼吸科专家,还没有培养出众多优秀的医学硕士,还没有经受太多风雨欲来的考验,年轻的医学院大学生意气奋发,充满笃定的自信。一直以来,她都是家中最值得依靠的人。直到现在,她的弟弟妹妹们还是事无巨细,习惯性地向她请示。2003 年非典期间,山西是疫情最为严重的省份之一,作为医院的带队领导,大姨二话不说直奔一线,从容指挥严格管理,创下所辖医护人员无一感染,死亡率为零的奇迹;这次的新冠疫情,虽然身体状况不允许她扬鞭再战,但大姨始终坚守坐镇,为年轻的逆行者们提供技术辅导,精神鼓励等一切后援支持。
最右边穿花连衣裙的是家中三女,也是我的母亲胡晓茵。不同于其他手足,我的母亲是一个感性又随性的人。心思细腻敏感的她喜欢诗词歌赋,向往着小说中理想的爱情与生活,二十出头的她选择嫁给爱情,幸好我的父亲对她竭尽呵护。婚后白手起家稳扎稳打,虽不曾大富大贵,但让我们一路走来衣食无忧。我小的时候,母亲常遗憾自己没像其他兄弟姐妹一样,拥有让父母骄傲的人生。大概当年的她也不会想到,如今已在保险公司工作二十多年,作为资深讲师常年征战三尺讲台的她,反倒更具职场女性的风范。
在这个家里,教书育人如同家族印记,谁也没例外。当年有人在门口喊胡老师,全家人下意识一起回应,然后相对大笑的场景时有发生。他们各自打拼,经历各异,最终竟殊途同归,也是冥冥之中血脉相通的必然吧。
一个彩蛋:最后两张全家福分别摄于 1995年 与 1996 年,终于出场的我妥妥地占了 C位。C位出场的我。

C位出场的我。

指导教师:沈洁,上海工程技术大学/艺术设计学院硕士生导师,摄影系主任

 

责任编辑:梁嫣佳

校对:徐亦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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