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麓史话 || 王先谦：心似葵倾日愈高（上）
岳麓书院自976年创办以来，一直是湖湘文化的中心所在，历任山长都由著名学者担任，而其中撰述最为宏富的，当推第53任山长，亦即最后一任山长王先谦(1842—1917年，清末学者，长沙人，字益吾，又称葵园先生，著名的史学家、经学家、训诂学家，曾任国子监祭酒、江苏学政及岳麓、城南书院院长)。
王先谦4岁启蒙，20岁时父亲去世，因“糊口无资”曾三次“佐幕于军营”。18岁时，他补禀膳生。咸丰十一年（1861年），他奔赴安徽安庆，任长江水师向导营书记，数月后因父病而辞归。同治三年（1864年），他又到湖北提督梁洪胜营充幕僚，这期间他参加乡试中举人。第二年，他赴京考中进士，授翰林院庶吉士，散馆授编修，累迁翰林院侍讲。光绪六年（1880年），他被任为国子监祭酒，复在国史馆、实录馆兼职，充云南、江西、浙江三省乡试正副考官。1885年，他任江苏学政。在南京，他重修学署后花园，即“寄园”，搜集存雪亭诗碑重建碑廊，名曰“墨华榭”，并建“永慕庐”三间，供奉其父母遗像，又建“虚受堂”为“朝夕读书游憩之所”。王先谦在此留有《重修寄园记》一文记其事。至今，“墨华榭”尚存王先谦诗碑一方；新建学政衙署遗址建有《灯下阅卷》青铜雕塑一组；中轴线地碑存其诗二首。也是在此时期，他在江阴南菁书院开设书局，校刻《皇清经解续编》，成书1000馀卷。这是继道光九年(1829年)著名学者阮元在两广总督任内于广州学海堂刊刻的《皇清经解》后的又一经学巨著，该书搜集训释儒家经典书籍111家，209种，其中很多是清代学者考订、训释的成果，从中可见清代经学之演变，并供研究中国古代历史和语言文字之参考。为刊刻此书，王先谦率先捐银一千两，在他的影响下，各级官员包括本省及他省士绅等都量力捐助，共计耗银16000多两。此外，王先谦在江阴还刊刻了《南菁书院丛书》《清嘉集》《江左制义辑存》等书。王先谦勤于政事，办事效率极高。有资料说，他阅览文件和起稿均极敏捷。他在监考时端坐暖阁，收到试卷当即批阅，等到终场已把全部试卷过目一遍，入选的部分带回略加复检，即交书房上粉牌提复，所以每场均无积压。其间，他还疏请筹办东三省边防，罢三海工程，弹劾徐之铭、李莲英等人误国害邦而获“直声”。直谏自然未被朝廷采纳，于是王先谦在光绪十四年(1888年)任满交卸后即以生病为由辞官，回到家乡长沙。回长沙后，他筑居荷花池“葵园”—— 葵园本为五代马楚王朝所筑，《长沙府志》云:“在府治北，马氏立，有石刻葵花二字。”在葵园，王先谦写下了不少表明心态的诗句，如《题葵园》：“小筑园林已忝叨，余生未肯外甄陶。姿如柳弱秋先觉，心似葵倾日愈高。岂有羽毛夸皎洁，不堪鬓发更刁骚。天涯望阙无穷感，梦逐湘江北去舠。”再如《荷花池新宅成，移居有作》二首之一：“少爱城北隅，菜畦无尽绿。白水足陂塘，清风散林木。召顽逐童稚，起坐忘炎伏。中间经寇乱，飞祸惨沉陆。”还如《自岳麓书院过江回葵园》:“野步栖亭稳，江城隔岸通。东坡诗境里，来往一帆风。”从诗中，可看出，王先谦筑居葵园不仅是颐养天年，还有充溢书香、效仿先贤的情操蕴内。
1889年，王先谦主讲于湖南思贤讲舍，并在讲舍设局刻书。1890年又任城南书院山长，四年后转任岳麓书院山长，任职10年之久。王先谦痛恨空谈，坚持实事求是，严谦治学。他曾指出：“中国学人大病，在一空字。理学兴，则舍程朱而趋陆王，以程朱务实也；汉学兴，则诋汉而尊宋，以汉学苦人也；新学兴，又斥西而守中，以西学尤繁重也。”他进一步指出，“日本维新，从制造入；中国求新，从议论入。所务在名，所图在利，言满天下，而无实以继之，则仍然一空，终古,罔济而已。”他鼓励生徒不为功名所累，应趋重实学，多读有用之书。由于他的引导，他所主讲的书院生徒中涌现出大批在古籍校勘、注释和研究方面卓有成果的大师级学者，如郭焯莹、叶德辉、唐文治、苏舆、梁鼎芬、宾凤阳等 。因此，当代学者李肖聃在《湘学略•葵园学略》中赞他：“上笺辟经，下征国史，旁论文章，用逮谱子。四十余年，楚学生光。”同时，王先谦虽注重于考据学，但并不把学生局限在故纸堆里，而是提倡学以致用，勉励学生以救国为己任。甲午战争后，他在发给生徒的手谕中列举了中国面临的民族危机，指出：“为士子者，若不争自振奋，多读有用之书，相与讲明切磋，储为国器，出则疏庸贻笑，无以劢相国家；处则迂腐不堪，无以教子弟。”他认为：“士子读书，期于致用。近日文人，往往拘牵帖括，罕能留意时务。”为了使学生“开广见闻，启发志意”，他特意让岳麓书院订购了六份《时务报》，“每二斋共阅一份”，“随时派人分送”，让学生“或翻阅抄誊，或略观大意”。
来 源 | 岳麓区档案馆 作 者 龚军辉
编 辑 | 谢 汀
校 审 | 潘振兴 罗 瑶 杨 刚
原标题：《岳麓史话 || 王先谦：心似葵倾日愈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