鸭上了中国人餐桌的年头可不短了。
北京烤鸭,南京盐水鸭,上海八宝鸭,湖南酱板鸭,安徽熏鸭,四川樟茶鸭,福建姜母鸭,花样滋味,各有各的精巧。
好喝些汤水的,鲜笋老鸭汤,酸萝卜老鸭汤,扁尖老鸭汤,也醇厚。汤煲足了钟,吊足鸭鲜味,去了土腥气,鸭肉腴美,酥软。
做法门道不少,吃客们自然是足了口胃,可鸭们怕是要不高兴,快起义了。
观来想去,横竖也都是把自己送上桌的法子。
最出名是北京烤鸭。填鸭炉火里走一遭,肥硕,身子溜圆,滋滋冒油,亮枣红色,看得人两眼发直。
片薄片码盘,一张荷叶饼,卷三两片鸭肉,几根葱丝、黄瓜条,点些甜面酱,味道丰富得很。
最妙是鸭皮蘸糖。砂糖解了腻,一口,鸭皮脆极,咔嗞响,嘴角泛油光。烤鸭得肥,肥才好吃。有皮,有肉,有油,才是吃过烤鸭了。
北京烤鸭,实是传自南京。“南京人和鸭子的渊源很深,三两朋友小聚,或是寻常家宴,都会斩盘鸭子,配些素菜,炖个荤汤,就成席了。”
南京烤鸭名头略逊些,我想就是因为不够肥。
但盐水鸭,却是揽了大批食客。盐水鸭四季均有,以秋桂开时最招人欢喜,全因其“肉内有桂花香也”。
以盐、卤水腌鸭,取出挂阴凉处晾干。皮白油润,肉嫩微红,味淡而微咸。
盐水鸭也合上海人口味,卖得紧俏。不知情的,怕要觉得咸水鸭是上海特产了。
上海炮制鸭子,更精致腔调些。
剖开鸭腹,肚内填冬菇、冬笋、火腿丁、虾仁、青豆,加绍兴酒、酱油、白糖一众配料,扣碗笼里,蒸煮数小时,出笼再浇上调制好的卤。这叫八宝鸭。
要是烧八宝葫芦鸭,还得剔了鸭骨。费时,可吃的畅快。
天转凉,爷叔们兴许在家还会烧个扁尖老鸭汤,去去寒,补补身子。
吃口热乎鸭肉,浑身暖畅,赛过裹进被窝。要是再能有煸的干香,裹着鸭油,透着酱香,片得细薄的老姜,白米饭准是不够吃的。
这种做法在闽南一带盛行,叫姜母鸭。
相传姜母鸭原是宫廷御膳,“用麻仁油炒红面番鸭肉,再加上老姜母和烧酒一起炖煮”。老姜除腥热身,鸭肉滋补温润。春夏祛暑湿、秋冬祛肺燥。
三年以上老姜方才称为姜母,和红头正番鸭天造地设。五六月大公鸭最佳。肉正丰腴,又不至于油腻,皮薄肉红,无膻,醇香。
番鸭排尽血水,除净细毛。半干的老姜片铺在锅底。煸干、晒干皆可,锅需是砂锅。整鸭入锅是正统的做法,加白酒增香,麻油、酱油、蚝油调味,再有几味中药材。
一锅煲一鸭,不时翻动,滋味入得匀称,姜味挤进鸭皮,鸭肉愈发温柔。
老店里,数十个砂锅,常年累月,经久不息。要控得文火,耗时费力,为口舌之欲,值。
姜母、番鸭彼此浸润。鸭皮粘糯,姜味浓烈,满是胶质,不注意,一口能粘着上牙膛。
鸭肉酥烂,细嫩不离骨。鸭腿肉好吃,得抢,但凡慢一步,也只能空余恨了。
姜片吸足了味道,全附在脉络上,少了辛辣,耐嚼,有回甘。单做一盘菜,也大有可为。
锅底汁水,比汤重,比油浅,拌饭,香极。烧的越好,饭锅见底越快。
这是干派的姜母鸭。
姜母鸭干汤各成一派。汤派近似汤煲,番鸭大刀斩块,鸭骨汤做底。涮些蔬菜、鸭杂,全当涮锅来吃。也不错,姜味淡些。下饭差点意思。
要我看,还是裹足鸭油的姜片,有咬头,味道足。
好吃。
你最喜欢吃哪种鸭?
原标题:《冬天吃点鸭子,补补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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