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山 | 李炜诗歌9首
李炜:女，笔名漱玉。中国电力作协会员，陕西省作协会员，鲁迅文学院第十五届中青年作家高研班学员。作品见《人民文学》《诗刊》《绿风》《飞天》《延河》《草堂》等。诗集《生为女子》荣获第四届全国电力职工文学作品大赛优秀著作奖。开在峭壁上的焊花
当我看见大坝一点一点
在巍峨的山体中崛起
我就开始惊喜
匍匐在粉尘中的焊枪
那些开在峭壁上的焊花与三角梅比，谁更艳丽
漫长劳作后的汗水荡涤天空
仿佛尘世的一切都有了答案和归宿
满目的诗句随着山峦起伏
逾越了时光的沟壑
春风浩荡，与我的诗句同行
感谢大坝，控制了江水的速度
感谢粮食，蔬菜和泥土
感谢棉布，丝麻和农田
感谢房子，桌椅和天空
感谢袅袅炊烟和大山的云雾缭绕
感谢水泥，砂浆和搅拌机
感谢卡其色的工装
感谢天蓝色的安全帽
感谢水电工人粗粝的双手
感谢额头上的汗水和工装上的汗渍
感激满腔迫不及待的激情
向未来的盛世安宁致敬
感谢大坝，控制了江水的速度
没有白鹤的白鹤滩
这里只有江水的流动声
山体中工地的劳作号声
这里没有一只白鹤
偶尔会飞出一群白鸽
彻夜的灯火把地下厂房照亮
多少个不眠的夜
迷途的星座剥开浓厚的云雾
我把最美的诗句呈给你，白鹤滩
我只想走进你的心扉
不向往城市的灯红酒绿
我只要巧家县城
美丽的姑娘熬制的红糖
安抚我的苦涩和寂寥
面对大凉山
我不写小桥，不写流水
不写青黛，白墙和灰瓦
江南再美的风景都不及
这里的一草一木
面对大凉山，舒展我的心结
我的灵感展开飞翔的翅膀
夏日的酷热和童年的梦境连接
秋日的阴雨让诗句充满朦胧的色彩
大凉山时常是沉默的
我喜欢的金沙江多么奔腾
奔腾的还有山上的云海
像披着神秘面纱的女子
变换着妖娆
若隐若现地荡漾着我
孤单地热爱
在大凉山，在金沙江
我没有一个情人
没有一个万种风情的情人
带着藤蔓，变化着霓裳云雾
袅袅走进我的梦境
像故乡的月色一样诱人和思念
居住在山体的营地，火塘燃烧
熊熊的火焰，焚烧着我的胸膛
雪花落在冰冷的江面上
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孤注一掷地描述
我想就这样孤单地热爱
大凉山的一草一木
金沙江的每一个水分子
对白鹤滩朴素的赞美
我不想再掩饰
而时光真的很短很短
我不想错过和分离
某一天
你会带着故乡的月色
携着北方的沙尘来
飞雪旋转着道路
白色模糊了大山的一切
我想去看桃花
白雪挡住了我的视线
是你，突然站在门前
戴着红色的帽子，围着红色的围巾
我抑制着内心的激动
嘴里反复咀嚼北方的尘土
雪花落在你毛茸茸的黑筒靴上
重活一遍
白天在工地上
相伴我的是图纸和水轮机
地下掩体般的水电生活
哭过，也曾迷茫
夜晚我和工友一起喝酒
醉了才能昏睡
把钢铁的气息融入我的脆弱把水泥的坚固注入我的灵感
缩小我和坝体之间的渺小
我才能和大凉山紧紧相依
大凉山无法说出我的落寞
我的落寞是沉默的大凉山
在大凉山，在燃尽的火塘边
在阴雨包裹的天空中
我要重新把自己活一遍
宁静的坝体
打钻开挖
搬运放炮，手推肩挑
黝黑的面孔雕刻着时光的风霜
那些翻滚的江水嘶鸣
被大坝温暖的胸膛包裹
我是零散的，摇摆不定的水泥
和一些砂砾混合
不要再犹豫和彷徨
再有一秒
再有一秒我即将凝固
白天我能看懂鸽子
扑簌着翅膀飞翔在金沙江
夜晚，我能理解猫头鹰
在大凉山的颤栗
我已经把自己修炼成宁静的坝体
无限的云雾涌来
工地上的钢筋水泥不再冰冷
他们的柔软无比接近我
内心的炽热
唯一的指引
当我写下第一句诗：手掌和肌肤划开
那些汹涌而来的诗句
随着江水从高处的降落一起推动
水轮机的转动
发出的电流变成光亮和你
悄悄住在我的内心深处
我写开在峭壁上的焊花
手握焊枪的漂亮女工
我写一只鸽子
站立在电线的五线谱上思考
我写一朵朵绽放的三角梅
在秋日里妖娆，值得深情以待
我写夜晚的星星会掉下来
变成石头
我写石头内核最深处的孤独
有着闪亮的秘密力量在汹涌
我写雄伟的大坝
控制了江水的流速
我写水轮机
有无数丰富的旋转和可能
我写发出的电流
供养了生命的沸腾和绚烂
无数个的夜晚
我伴随着夜色里的星星
从火焰中萃取坚守和勇气
敲打着键盘摩挲孤独：
“我想借用天空的辽阔
我的诗句穿越了时空
流浪的江水到此重建了魂魄
大坝是金沙江唯一的指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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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群山 | 李炜诗歌9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