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三角硬科技早期融资:沪苏最协同,皖浙投本地

澎湃研究所研究员 谢秋伊 实习生 张曼宁
2026-08-25 09:26
来源:澎湃新闻

2026年以来,“投早、投小、投长期、投硬科技”的科创金融格局加速构建,国内股权投资市场活跃度持续走高。

7月,习近平总书记在国家科学技术奖励大会上强调,要引导金融资本“投早、投小、投长期、投硬科技”。随后,上海发布“直接融资20条”。

我们的上一篇文章发现,长三角是中国硬科技早期投资领域的重要力量——相关机构占全国的1/3,吸收投资金额占1/2。

本文基于第三方平台,梳理2024年1月1日至2026年6月30日长三角41城硬科技领域早期股权融资数据,细看江浙沪皖之间金融要素流动的特点。

主要发现如下:

长三角城市吸收大量外地资金。2024年1月至2026年6月,长三角硬科技早期资金来源中,本地融资占1/4,长三角跨城融资占1/4,长三角以外融资占1/2。

上海占长三角跨城融资总量的四成。2024年1月至2026年6月,上海向长三角其他城市累计输出硬科技早期资本269亿元,占该区域跨城资本总量的四成,投资方向整体与上海产业规划一致。

苏浙皖三省硬科技早期融资各具特色。上海和江苏城市间协同程度最高,江苏成为上海项目中试和早期量产的首选地;浙江省内融资活跃,个人天使投资活跃;安徽以本地融资为主,有待进一步融入区域网络。

注:本文所指硬科技主要包括制造业和软件算法的前沿科技行业,如人工智能、医疗健康、先进制造、机器人、工具软件、VR/AR、汽车交通、元宇宙、区块链。早期投资指进入B轮融资之前的所有轮次,包括种子轮、天使轮、Pre-A轮、A轮和A+轮等。

上海是长三角最大资金输出地

2024年1月到2026年6月,长三角硬科技早期投资合计2886.02亿元。其中,24.95%(720.20亿元)来自注册在本市的投资机构(即“本市投本市”),23.06%(665.66亿元)来自注册在长三角其他城市的投资机构(即“长三角跨城融资”),42.76%(1234.22亿元)来自长三角外城市的投资机构(即“长三角外地融资”);另有7.15%(206.42亿元)为自然人出资,2.07%(59.74亿元)因信息缺失或多地标注难以归类。

原始数据来源IT桔子,张曼宁做资方机构注册地标注;注:由于无法获取每个投资方的出资金额,本文把同一笔投资的总金额平均分给参与的投资方,作为各投资方的投资金额。其中,由于Deepseek融资案例涉及金额过大,如果做平均分处理会造成较大误差,所以例外处理,根据媒体报道的投资方及对应金额录入。所产生误差请读者注意。

上海是长三角最大的资金输出地。2024年1月至2026年6月上海共向长三角其他城市早期硬科技项目输出268.71亿元,占长三角跨城融资总额的40.37%(表1)。主要输出地包括杭州(86.16亿元)、苏州(84.14亿元)和合肥(19.40亿元)。

注:本表所展示的同省份跨城投资数据,是指投资方与融资方位于同一省份但不同城市。上海对本市的投资视为本地投资,不在本部分展示。

上海对长三角投资方向和上海产业规划高度一致,以三大产业高地集成电路、人工智能和生物医药为主(表2)。可见,上海对长三角的硬科技早期项目投资,是以延伸和服务本地产业链为指导思路。

注:上海投向浙江AI基础层的融资金额主要受极端值DeepSeek投资案的影响

2025年12月,中央经济工作会议提出,推动上海国际科技创新中心升级为上海(长三角)国际科技创新中心。2026年5月,在央地共建上海(长三角)国际科技创新中心工作推进会上,上海提出在引领和带动长三角科技创新上展现担当。从硬科技早期投资看,上海已经起到一定的中心辐射作用。

江浙皖硬科技早期融资各具特色

江苏吸收上海投资金额最高,达129.41亿元,占上海对长三角投资总额的一半。进一步数据表明,上海与江苏城市间的金融协同程度最高,在前20个城市间资金流动中,有7个发生在上海与江苏城市之间(表3)。

这主要得益于上海与苏州、无锡等江苏城市地理相邻、产业链配套紧密。调研中,许多企业曾向我们反映在上海完成天使投资后,会优先选择江苏城市和上海郊区进行中试和早期量产。上海资本主要流入江苏的先进制造业,资金流量前五的产业包括集成电路、生物技术、服务机器人、新材料和智能装备。

浙江省内融资占比最高——在浙江省接受的长三角跨城融资的202.17亿元中,有27.51%来自省内城市间的投资。相比之下,安徽的这一数据为13.30%,江苏为23.14%。这说明浙江资本优先投资省内项目,省内资本循环活跃。

浙江个人天使投资活跃浙江个人天使融资额达到204.16亿之多,占总投资额的19.8%(图2),除去梁文锋投资DeepSeek的200亿极端值,浙江还有4.16亿元左右的天使投资,仍高于上海(1.07亿元)、安徽(0.3亿元)和江苏(0.87亿元)。

这或许与浙江民间资本雄厚、民营企业家参与早期天使投资的氛围浓厚有关。2026年8月,浙江省政府公布《进一步激发民间投资活力促进民营经济高质量发展十三条措施》鼓励民间资本参与更多科技产业投资,明确重大项目民间资本最低参股比例。

安徽城市以“本市投本市”为主,跨城投资比例相对较低。2024年到2026年6月,安徽城市各类资本来源中,“本市投本市”类型的占比最高,达34.1%(图2)。金额方面,安徽累计接受55.35亿元长三角内跨城融资;相比之下,上海接受154.32亿元、江苏接受253.81亿元、浙江接受202.17亿元,均高于安徽数倍。城市方面,本地融资占比前20的城市中,安徽占10个(表4)。

安徽城市以本地投资为主,一方面可能与“合肥模式”下政府主导、本地资本参与度较高有关;另一方面也可能反映出本地项目商业竞争力和市场开放性不足,对外部资本吸引力有限。此外,安徽本地融资占比较高的城市投资规模普遍偏低(表4),这或与合肥要提高省会城市首位度,对省内资源形成虹吸效应有关。安徽还有待进一步融入长三角一体化的融资体系。

整体而言,长三角硬科技早期融资呈现以上海为中心的辐射关系,以杭州、苏州、无锡、常州、合肥等城市为主要节点,但从中段城市开始,与长三角其他城市的联系大幅减弱(图3)。

面向未来,澎湃研究所建议进一步提高上海的科技资本中心地位,依托上海国际金融中心和科创中心优势,加大对长三角早期项目的领投与跟投力度。长三角也需进一步强化次级节点的投资引导功能,促进创新资本沿产业链梯度扩散,将更多城市纳入长三角一体化的协作版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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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责任编辑:吴英燕
    图片编辑:沈轲
    校对:张亮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