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解城市｜“最强县级市”昆山，你变了

近期，“长三角遇上大湾区——聚力APEC携手向未来”融媒体新闻行动走进苏州、滁州等地。在苏州昆山市，我随采访团探访了戏曲百戏博物馆、咖啡产业创意中心、民营企业好孩子集团等点位。

巧的是，去年这个时候，我在当地参加另一活动时，采访的点位中也有这三个地方。

只是巧合吗？其实不然。多位同行说，到昆山参加集体采访，当地也曾推荐过同样三个点位。

一般来说，列入主题采访活动行程的点位由当地推荐，主办方综合各种因素遴选敲定。受邀参加采访活动的基本是有相当影响力的机构媒体、自媒体，通过它们，采访对象会被充分聚焦。

多年以来，昆山给大家的印象是“全国百强县之首”、“产业强市”。采访中，我不禁想，为什么昆山不端出这些“硬菜”，而偏偏展示“软”的一面？仔细品味，很可能是想让大家看到一个“不一样的昆山”——一方面，本土企业彰显经济内生动能；另一方面，文化艺术也映照出江南水乡温婉柔美的款款之姿。

“最强县级市”昆山已经变了。

一

再次来到好孩子集团企业展厅，这里已重新装修，焕然一新。

站在“时光隧道”动态光影装置前，集团创始人、董事局主席宋郑还回忆起20世纪80年代末。当时担任昆山陆家中学副校长的他临危受命，设法扭转陷入困境的校办工厂经营状况，“厂里只有债务，几乎啥也没有，而我是个数学老师，其他的也不懂”。

好孩子集团企业展厅。 江苏广电总台荔枝新闻中心记者 黄磊 图

一次偶然的机会，工厂尝试生产婴儿车，1989年研发出集推车、摇椅、学步车、躺椅一体的四功能婴儿车。那年，昆山县县长吴克铨带着本地一批企业负责人到上海参加企业家座谈会，此行让宋郑还收获不小。“那时，上海品牌最吃香。沪上的知名企业告诉我们，企业要创新、研究市场需求，更要打品牌，品牌是企业核心价值的体现。”他说。

这年底，陆家中学校办工厂正式推出四功能婴儿车，名字叫“好孩子”。之后，宋郑还带着企业走上婴儿车研发制造的道路。经过37年发展，“好孩子”由自主品牌崛起为世界品牌，已拥有国内外专利1.4万余项，数量超过全球前五位竞争者的总和，建立了以中国、欧洲、美国三大母市场为基础的全球自营营销网络。“好孩子”婴儿车、安全座椅是全球单项冠军，在中、欧、美、日均占据行业领先的市场份额。

昆山长期被冠以“外资高地”。其实，像“好孩子”一样的本土民营企业同样澎湃着强劲活力。去年，昆山规模以上民营工业企业产值6638亿元，首次超过外资工业。“1989年昆山撤县设市，‘好孩子’也在那年创立，企业是伴随着‘昆山之路’走向世界的，发展中得益于政府部门的扶持指导，更受惠于良好的营商环境。”宋郑还说。

二

昆山的“戏”味越来越浓了——这是近些年昆山展示的新形象，可以从戏曲百戏博物馆窥知一二。

2001年，“百戏之师”昆曲入选联合国教科文组织非遗名单，迎来复兴的又一契机。作为昆曲故乡，昆山锲而不舍地普及推广昆曲艺术，2018年以来持续举办戏曲百戏盛典，展演348个剧种的经典剧目（折子戏），完成了中国戏曲史上最集中的全国戏曲会演，被誉为吹响了中国戏曲“集结号”。

2019年，昆山启动戏曲百戏博物馆建设，打造戏曲文化新名片。“每年，来昆山参加百戏盛典的剧团在表演结束后会把道具、相关文献捐给博物馆。博物馆不仅展示昆曲文化，也是展示全国300多个剧种的窗口。”品宣部经理张婉榕说，2023年开馆以来，博物馆已接待参观者数十万人次。

2022年，昆山成为全国首个地区生产总值突破5000亿元的县级市‌，2025年实现5615亿元，21年蝉联全国百强县榜首，是当之无愧的“地表最强县级市”。一位官方人士告诉我，之所以要擦亮昆曲这块金字招牌，提升文化软实力，就是要扭转对昆山只有GDP、只是“暴发户”的误解。近年来，昆山把文化底蕴看得比经济还重要。

戏曲百戏博物馆内的昆曲表演。  江苏广电总台荔枝新闻中心记者 黄磊 图

“昆曲热”也让昆山成为戏曲人才施展才华的理想之地。

戏曲百戏博物馆的尽头有座仿古戏台。伴着悠扬的配乐，杜丽娘水袖丹衣，轻移莲步，唱起《牡丹亭》中“游园惊梦”选段。扮演者叫黄佳蕾，生于1998年，河北人，自幼酷爱戏曲，2019年从中国戏剧学院昆曲专业毕业后，被昆山的昆曲氛围吸引，加入昆山当代昆剧院。“昆剧院里像我这样的外地演员不少，分别来自江苏、辽宁、吉林、湖北等地。”她说。

三

昆山在变，不变的是精神。

改革开放以来，昆山几乎从零起步，以“自费”创办的开发区为平台，通过跨区域的横向经济联合和大力引进外资，走出了“昆山之路”，从昔日苏州最弱的农业县蝶变为中国县域经济领跑者。

“昆山之路”的精神内核是“敢想、敢当、敢为，不等、不靠、不要，唯实、扬长、奋斗”。当地咖啡产业的崛起，是这种精神的新注解——昆山不是原产地，不种咖啡豆，也不是传统消费市场，却成了“国际咖啡产业之都”。

昆山咖啡产业创意中心的咖啡墙。澎湃新闻记者 邱海鸿 图

昆山咖啡产业创意中心讲述着“从一杯生豆到一杯咖啡”的故事。

1986年春节，为迎接挪威客人到访，昆山开发区一家企业专门到上海买来了咖啡。可当时昆山人不熟悉什么是咖啡，服务员用脸盆装着咖啡送到桌上，让人哭笑不得。

昆山没有“咖啡文化”，但有强大的进出口优势、完备的产业链，还背靠咖啡主要消费市场上海。从生豆贸易分拨、平台交易、研发烘焙、仓储物流、品牌销售，昆山无中生有、敢闯敢试，硬生生架起一条千亿级产业链，超百家咖啡头部企业布局昆山。去年，昆山与33个国家和地区建立沟通联系，咖啡生豆入库量11.6万吨，囊括全国65%的咖啡生豆烘焙量。

千帆过尽，迈步“新昆山之路”，期待昆山带给我们更多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