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虎一批精品巨作首展安徽,学术论坛探寻其晚年隐居影响

宗和
2025-04-23 09:17

“兹山无尽——石虎最后十年重彩画展”(4月22日-6月15日)这些天正在安徽省美术馆对外展出,其中18余米的巨幅布面重彩作品《伏娲纹铭图》是首次面向公众展出,此外,还有《日暮图》、《玄雀图》等精品均为首次展出。5月23日,安徽省美术馆还将举办《晚年隐居对石虎创作的影响与意义》学术交流论坛。

艺术家石虎(1942-2023)是上世纪八九十年代中国画坛创新的代表人物之一,也是有着国际性影响的中国艺术家。此次展览以石虎晚年于广东山村隐居期间创作的30余件重彩画为主。

安徽省美术馆,18余米巨幅布面重彩作品《伏娲纹铭图》展出现场

石虎,1942年出生于河北徐水县,1958年进入北京工艺美术学校学习,1960年进入浙江美术学院学习,1962年应征入伍当兵六年,1968年任教于北京工艺美术学校,1977年任职于人民美术出版社。1978年作为中国政府代表团中唯一的艺术家随团出访非洲13国,次年出版的《非洲写生》画集在全国产生极大影响,他以其特立独行与求新求变不断成为艺术界争议话题,然而他在借鉴西方当代绘画观念和实践的同时,始终强调中国文化的渊源,并身体力行地进行文化溯源,并以其创作时的直觉、野肆与辽阔,纵横在重彩、水墨、油画、书法、诗歌之间,石虎是上世纪八九十年代中国画坛创新的代表人物之一,在海外画坛取得巨大成功,成为国际上最有影响力的中国画家之一。

2013年石虎在中国美术馆举办个展后,选择隐居于广东河源和平县山下村,远离喧嚣,潜心创作。这十年间,他以“鸡鸣即起”的日常,将岭南的山野、草木、晨昏与人文积淀转化为笔下的诗性语言。展览以“兹山无尽”为主题,既暗喻自然之无穷,也指向艺术家精神的永恒探索。策展人汪涛认为,石虎晚年的创作“回归内心,以直觉与宏阔的创作成就了艺术生涯的第二次辉煌”。

据安徽省美术馆介绍,此次展览以石虎艺术生涯的最后十年,在广东省河源市山下村隐居期间创作的30余件重彩画为主。隐居十年间,他摒弃浮华,以直觉作画。石虎的重彩画是传统与先锋的激烈碰撞,既延续了中国画的写意精神,又以西方现代艺术拓宽了表现维度。不仅是视觉的革新,更是对周围自然、人物的细腻观察和深刻感悟,对文化根源的深度探索。通过这一系列作品,观者可以欣赏石虎晚年创作的创新超越与激荡自由,体会艺术家如何将个人的情感体验与自然景观、历史记忆、东方美学相融合,为观者带来更加丰富的想象和深沉的感动。

茵提图  125x90cm  布面重彩  2020年

展览现场中,18余米的巨幅布面重彩《伏娲纹铭图》是展览的一大亮点,伏羲女娲是中国上古神话中的创世神,也是华夏民族的人文始祖。在此幅作品中,观众可以清晰看到石虎纹象思维在画面中的体现,艺术家身上交织的原始野性、现代性探索与文化使命感,令人震撼之余更引发深层思考。《星河图》则是艺术家的自画像 ,星空下的孤影背负画具远行,怀乡情结与东方神秘意境,隐喻石虎一生漂泊求索的宿命感。《秋千图》、《欢天图》则以非理性色彩与线性张力,将民间壁画、皮影等传统元素解构重组,呈现原始主义的神秘震撼。

石虎的重彩画通过浓烈的矿物颜料与繁复的线条层叠,营造出“绚烂而浑融”的视觉效果。石虎打破了传统重彩的“单线平涂”程式,引入水墨的写意性与油画的肌理感。他通过多层色彩的叠加与局部脱落,模仿古代壁画经年累月的斑驳效果,同时借鉴水墨的虚实对比,使画面既艳丽又浑厚。

知名美术史学家、美术评论家、中央美术学院教授邵大箴(1934-2024)生前曾撰文认为,石虎是中西融合派中的弄潮儿,“他是和林风眠、关良等一脉相承的。不同于他们的是,他面对的是西方现代思潮更为剧烈的变动,而且,西方现代思潮的积极成果也已经更清晰地显示出来,但是在借鉴西方绘画观念和实践的同时,石虎始终坚持文人画的传统。”

石虎晚年作品的核心在于对汉字本源——“六书”的回归。他以“字思维”重构画面,将甲骨文、岩画、图腾等远古符号与现代抽象语言结合,形成独特的“象式”表达。他将物象转化为“字象”,在画面中形成符号化的视觉语言。如《伏娲纹铭图》暗含对人性与历史的隐喻,人物形态在解构与重组中呈现出神秘仪式感,画面既艳丽又浑厚,又充满现代性张力。评论家彭德评价“华而不浮,艳而不俗”,在视觉冲击力与精神深度间取得平衡。

石虎晚年在广东山下村

学者、中国国家画院研究员王鲁湘将石虎的创作定义为“图像化的大地人类学”,其作品融合非洲岩画、玛雅文字、西南少数民族蜡染等多元文明元素,既是对全球化浪潮的回应,也是对中华文化“元浑”特质的溯源。王鲁湘说:“石虎‘世界绘画’的野心尚未被完全解码,而他的‘字思维’理论对人工智能时代的符号学研究亦具启发性。他晚年的隐居与创作,恰似一场孤独的精神远征——在全球化与本土化的夹缝中,以画笔构建了一个元浑壮阔的世界。

中国文艺评论家协会原副主席、知名文艺评论家毛时安认为,“石虎画作中的解构与立体主义,不同于毕加索,他的罗汉、八仙也不同于中国古代壁画和雕塑。而是化为己有,这谈何容易?可以说,他是这个时代具有纪念碑式的一个艺术巨匠,他给自己的灵魂留下了精神和文化的肖像。”

5月23日,安徽省美术馆还将举办《晚年隐居对石虎创作的影响与意义》学术交流论坛。由此次的展览学术主持顾村言主持,邀请南京书画院院长刘春杰、中国美术学院教授王犁、安徽省美协副主席、《美术教育研究》学术期刊主编滋芜、安徽省书画院副院长陈明哲,在展厅巨幅《伏娲纹铭图》作品之下,就中国艺术家隐逸的渊源影响、石虎晚年隐居于广东山下村对其创作的意义等展开学术交流,这一学术交流论坛也将面向公众。

《晚年隐居对石虎创作的影响与意义》学术交流论坛海报

据悉,此次展览将持续到6月15日。

以下为此次展览首次展览的重要画作赏析

《伏娲纹铭图》

在《伏娲纹铭图》中,可以清晰看到石虎纹象思维在画面中的体现,纹象不仅仅是一种形式或图案,更是一种承载着深厚文化内涵的精神象征,石虎将纹象融入画面之中,使观众在欣赏画面的同时,能够感受到纹象所蕴含的文化气息和精神力量。石虎通过对女娲、伏羲等神话传说的描绘,传达了中华民族对于人类起源、繁衍、道德规范的深刻思考。这些传说不仅是中华民族的文化记忆,更是人们心灵深处的精神寄托。通过对屈原、杜甫等历史人物的描绘,也表达了对于爱国主义、民族精神等主题的赞颂。作品中还巧妙地融入了当代社会的元素,通过对比古代与现代、传统与创新的差异与联系,他引导观众思考如何在现代社会中传承和弘扬中华优秀传统文化,这体现了石虎对时代的敏锐洞察力。其用笔与线条还吸收了丰富的汉字与书法水墨元素,让文字隐于纹象之中,与图像相互映衬。

《玄雀图》

石虎  玄雀图 169×162cm 纸本重彩 2020年

石虎的《玄雀图》是一件极具东方精神与现代性交融的重彩作品,融合了东方文化基因与现代抽象语言。其艺术语言既植根于中国传统文化,又突破传统绘画的程式化束缚,展现出石虎独特的“神觉”思维与“字象”美学,呈现出独特的视觉张力和哲学意蕴。

“玄雀”源自《诗经·商颂》中“天命玄鸟,降而生商”的典故,玄雀作为上古图腾,承载着“天地交感”的原始宗教意味,象征华夏文明的起源与神秘力量。石虎通过这一意象,将传统神话符号转化为当代艺术语言,通过解构汉字与图像,将玄雀的形与神抽象化,形成介于文字与绘画之间的“字象”表达,呼应其“字思维”理论,既保留了东方文化的神秘性,又赋予其现代性重构。

《欢天图》

石虎  欢天图 164×124cm 纸本重彩 2021年

《欢天图》以节日舞龙场景为题材,通过浓烈的色彩、动态的线条与解构重组的民间元素,展现了艺术家对传统文化与现代艺术语言的深刻探索。这幅作品不仅是视觉的狂欢,更是文化精神的凝练表达。

《欢天图》的游龙不仅是节庆符号,更承载着多重文化隐喻。龙身盘旋的形态暗合《周易》中“乾卦”的阳刚之气,而人群的欢腾场景则呼应道家“天人合一”的哲学观。画面中,龙眼以夸张的圆形瞳孔凝视观者,既似民间社火面具的诙谐,又带有原始岩画的野性张力。画面边缘散落的甲骨文式符号,则暗示汉字思维对艺术表达的深层影响。这种将个人情感与集体记忆融合的创作方式,既是对85美术思潮后盲目西化风潮的反拨,也体现了艺术家“从民间寻找中国艺术真谛”的自觉。

《蒹葭图》

石虎  蒹葭图  132×89cm  布面重彩  2018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画中女性以“窈窕淑女”“清扬婉兮”等《诗经》意象为原型,是《诗经》的隐喻重生,既似上古神话中的仙子,又融入了现代女性的疏离感,形成“哀而不伤”的古典美学特质。

《日暮图》

石虎  日暮图  148 ×105cm  布面重彩  2021

此幅作品富有浓郁的民族特色,线条极富韵味,有条不紊、优美、流畅、变化无穷,表现出了音乐般的韵律感,构成了丰富的视觉效果,又使得平面的物象有了空间的层次感,给人一种浪漫而神秘,装饰而写实,平面而空间的艺术特色。石虎把无形的诗意变成可视可感的意象,他歌颂人间的美,歌颂自然的美,这是他独特的个性写照,是他人格涵养,画家将诗中的画意化为独特的情思,构成了神秘、梦幻、宁静而又高雅的意蕴。

    责任编辑:李梅
    图片编辑:张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