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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想象到一个人人都为公共利益奉献自己，而不存在私利的世界，会是什么样的吗？

是不是一切都井然有序，欣欣向荣，人们仿佛置身在天堂乐园之中？

恰恰相反，一个只有公利，容不下私利的世界，最终只会留下一片衰败的废墟。

而这，正是300年前的荷兰哲学家伯纳德·曼德维尔（Bernard Mandeville）在《蜜蜂的寓言》一书中揭示的社会真相。

作者：(荷)伯纳德·曼德维尔

译者: 肖聿

出版社：商务印书馆

出版年：2019

曼德维尔在书中首先用诗歌讲述了一个蜜蜂王国的故事：一开始，蜜蜂们每天都在为了自己的私欲而忙忙碌碌，他们虚荣、傲慢、欺诈，只在乎自己的钱袋子。但出乎意料的是，所有的不堪并没有阻碍蜜蜂王国逐渐繁荣起来。

直到某一天，天神让这个蜂巢再无私欲恶行，蜜蜂们变得诚实、善良、正直。它们不再因为买卖而勾心斗角，从国王到臣民全都厉行节俭。但是蜜蜂王国并没有因此变得更好，所有蜜蜂都无钱可赚，变得贫困潦倒。正如荒凉酒馆的景象一样，王国的经济走向萧条。

蜜蜂王国的故事，是对人类社会的一个隐喻。

利益，有公共利益和私人利益之分。

曼德维尔在书中揭示出，利己是人的天性，人有私欲与恶行不见得是坏事，相反会导向善的结果，产生公共利益。他说：

「无数的人们都在努力

满足彼此之间的虚荣与欲望，

到处都充满邪恶，

但整个社会却变成了天堂。」

人就像蜜蜂那样，如果无欲无求则极容易懒惰，人的创造的才能和优点也将得不到释放。而一旦知道自己的私欲能通过努力就能满足，这无疑是人生活下去的最大的激情与动力；

企业更是如此。企业要追逐利益才能蒸蒸日上，才能给更多的人提供了工作的机会；

国家同样如此。国家无疑要维护自己的利益，一个无私的国家是一个对自己国民不负责任的国家。

《蜜蜂的寓言》发表至今受到了颇多赞誉与诘难，那些谴责主要集中在他人性本恶以及道德虚无主义的观点上，他笃定，以完全的善与美德构建一个国富民强的社会，完全是不现实的，人性的阴暗面才是社会繁荣的保障。他的寓言故事，给后世的政治家、哲学家、神学家以极大的震动和启发。尤其是大卫·休谟、亚当·斯密和哈耶克等人。

曼德维尔之后，人的自私与恶行逐渐得以正视，比如黑格尔也注意到「私人恶行可以带来公共利益」，他将之称为神秘的「理性的狡计」。不过，黑格尔并不认可曼德维尔和亚当·斯密背后的自由人市场理论，而是转身去构建自己的理性大厦，他认为在这座大厦里面才能体现「公共的善」。

康德虽然也强调理性，不过在他看来，理性由于被感性限制，而永远无法实现。因此，在他的学说里，对人的私欲是宽容的，康德为人的自由选择留出了空间。

哲学家们的争论至今还在持续，不过，300年来现代世界的发展已经向我们表明，曼德维尔的寓言故事发生在真实的人类历史中。

对于每个现代人来说，追求美德固然值得提倡，但追求私人利益也没有任何错。与其因为追求美德而成为天神的玩偶，不如获得人的尊严，当个自由的「坏人」。■

参考文献

[英]伯纳德·曼德维尔. 蜜蜂的寓言. 肖聿（译）. 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 2002年.

丁大同. 关于恶——读曼德威尔《蜜蜂的寓言》. 道德与文明， 1997年.

原标题：《私欲为人的自由留出选择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