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平调 三首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

一枝红艳露凝香，云雨巫山枉断肠。

借问汉宫谁得似，可怜飞燕倚新妆。

名花倾国两相欢，长得君王带笑看。

解释春风无限恨，沉香亭北倚阑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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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译】

看到云就想起你的衣裳，看到花就想起你的面容。

春风吹拂着窗槛，花上的露水正浓。

若非在群玉山头曾与你相见，

必定会在月光下的瑶台相逢。

一枝红艳花朵上的露水正凝聚了芳香，

巫山的朝云暮雨使人枉然断肠。

借问汉宫之中谁能和她相似，

当可爱的飞燕正敷上新的粉妆。

名花和美人两者都被人喜欢，

时时能得到君王带笑的观看。

若要化解春风中带来的无限怅恨，

就在沉香亭北斜倚阑干。

【赏析】

《乐府诗集》引《松窗录》说：“开元中，禁中重木芍药。会花方繁开，帝乘照夜白，太真妃以步辇从，李龟年以歌擅一时之名。帝曰：‘赏名花，对妃子，焉用旧乐辞为！’遂命李白作《清平调》辞三章，令梨园弟子略抚丝竹以促歌，帝自调玉笛以倚曲。”帝即玄宗。

这《清平调》三首是李白被吴筠推荐到长安时所作，那时贺知章读了他的诗后，曾叹为天上谪仙子。玄宗很优宠他，他过的是极度狂放的生活，相传有“龙巾拭吐”“御手调羮”“力士脱靴”“贵妃捧砚”等种种风流故事。

在这时期，他作了不少典雅美丽的诗歌，其中最脍炙人口的，就是这三首《清平调》。

第一首，用云写贵妃的衣裳，用花衬贵妃的容貌，用群玉山头的西王母，瑶台下的简狄等神话故事，以比太真，给人一种似曾相见的朦胧美感及神秘色彩。群玉山即玉山，《山海经》：“玉山是西王母所居也。”“瑶台”见《楚辞· 离骚》：“望瑶台之偃蹇兮，见有娀之佚女。”王逸注：“有娀国名。佚，美也。谓帝喾之妃契母简狄也。”

第二首，用红艳凝香比贵妃，用巫山的云雨写贵妃的多情，用新妆后的赵飞燕比太真的美。据宋玉《高唐赋》：“昔者先王尝游高唐，怠而昼寝，梦见一妇人曰：‘妾巫山之女也，为高唐之客，闻君游高唐，愿荐枕席。’王因幸之。去而辞曰：‘妾在巫山之阳，高丘之阻，朝为行云，暮为行雨。”飞燕，赵氏，为汉成帝宫人，以体轻，号为“飞燕”，后来立为后。

第三首，将名花和倾国美人并比，名花就是木芍药，即今牡丹。倾国指太真妃。沉香亭以沉香木造成，如柏梁台香柏所建，春风带来的不是真的恨，而只是一股恼人春意而已，所以化解的方法，唯有在沉香亭一睹太真之风采即可。

据说这首赞美贵妃的《清平调》并未替李白带来好运，韦叡的《松窗录》说：“……会高力士终以脱靴为深耻，异日太真妃重吟前词，力士戏曰：‘比以妃子怨李白深入骨髓，何反拳拳如是？’太真妃惊曰：‘何翰林学士能辱人如斯？’力士曰：‘以飞燕指妃子，是贱之甚矣！’太真妃深然之，上尝三欲命李白官，卒为宫中所捍而止。”

不过长安的几年生活，仍是李白所念念不忘的，他后来回忆这段日子说：“昔在长安醉花柳，五侯七贵同杯酒。气岸遥临豪士前，风流肯落他人后，夫子红颜我少年，章台走马着金鞭，文章献纳麒麟殿，歌舞淹留玳瑁筵。”（《流夜郎赠辛判官》）

可是由于浪漫行为和不羁思想的关系，他终难成为廊庙之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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选摘自  | 《乐府：大地之歌》

编撰  |  傅锡壬

出版  |  九州出版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