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家安全学一级学科的设立是落实总体国家安全观的重要实践，也是化解重大风险背景下的国家现实需求，但目前缺乏对国家安全学科的核心概念及相关研究体系的讨论。本文首先从界定国家安全学的概念出发，讨论了该学科的内涵与外延。其次，讨论了国家安全学的学科性质、研究对象与价值、基本原则、建立之因和发展趋势。再次，梳理了国家安全学科的原理来源、分类与特征。然后，基于国家安全学原理的梳理了该学科研究的三类研究途径。最后，探讨了新时代我国国家安全研究的重要意义与科学思想指南。通过上述讨论初步厘清了国家安全学的核心概念与发展路径，完善了国家安全学科价值，提出了国家安全学研究途径下的重点研究问题。

一 引言

随着全球一体化进程，国家安全成为世界各国关注的核心问题，也是打造人类命运共同体的基本结构单元因素。十九届中央委员会第四次全体会议公报中，第9条和第10条，分别从完善社会治理制度、维护国家安全、完善生态文明建设的角度对国家安全和可持续发展做出了指示。

在学术研究方面，从2000年开始，我国学者刘跃进教授结合时代进步和国家发展需求，在国家安全研究方面著书立说，形成了一些列研究成果，并呼吁成立“国家安全学”一级学科。近年来刘跃进教授认为“国家安全学”甚至可以上升为学科门类。在现实需求方面，国际和国内处在百年未有之大变局的时代，维护国家安全成为当前我国处理国际和国内事务面临的重大挑战。

在国际上，全球风险出现新的多元化发展态势，与地缘和经济等相关的风险不断凸显。地缘政治风险总体或将呈上升趋势，世界经济将呈现疲软增长态势，全球营商环境复杂多变，企业面临的经营环境改善空间有限。随着综合国力的增强，我国在国际事务中的话语权越来越大，面临的国际事务挑战超过了以往任何时期。

在国内，1992年党的十四大报告中4次提到“安全”，“国家安全”首次出现；1997年党的十五大报告中6次提到“安全”，其中3次为“国家安全”；2002年党的十六大报告中14次提到“安全”，其中3次为“国家安全”；2007年党的十七大报告中23次提到“安全”，其中5次为“国家安全”；2012年党的十八大报告中36次提到“安全”，其中4次为“国家安全”；2017年党的十九大报告中55次提到“安全”，其中18次为“国家安全”。可见国家安全已经日益成为国家发展的重要议题。随着互联网的高速发展，任何单一类的突发事件可在短时间内传播，进而造成强大的舆论效应，甚至影响到政治安全、信息安全、社会安全等方面。因此，发展国家安全学已经成为学术研究和现实发展中的共同诉求。

近年来，我国在推进国家安全学方面也做了诸多工作。2018年4月我国教育部印发《关于加强大中小学国家安全教育的实施意见》，要求设立国家安全学一级学科。2018年8月，教育部、财政部和国家发展改革委联合印发的《关于高等学校加快“双一流”建设的指导性意见》要求加强国家安全等急需学科专业人才培养。2019年1月教育部通过了国家安全学的一级学科论证。2019年4月15日在我国第4个国家安全教育日，北京师范大学成立了国家安全与发展战略研究院，并定向围绕国家安全与发展的重大实践需求、重要理论问题、重点突破领域，开展国土安全、社会安全、生态安全等各个领域的高水平综合交叉研究。

综上，国家安全学发展以势在必行且恰逢其时。从“国家安全”到“国家安全学”是在国家安全学术研究认识论层面的提升，也是维护和保障国家安全行动中的现实体现。从“国家安全”到“国家安全学”的发展是探索这门学科的一个必然要求，是国家安全学建立和发展历程中的重要节点。国家安全学的发展是与时俱进的，在国家不同发展阶段表现出具体的时代特征。值得注意的是当前国家安全学研究中对相关核心概念和研究途径尚不十分清楚。因此，在化解重大风险背景下，加快深入研究国家安全学的理论与实践具有十分重要的现实需求和学科意义。

（一）国家安全学的核心概念

国家安全学是研究国家安全的组成、结构、功能、动态发展及其应对机制的应用型学科，从多空间尺度、多动态时相、多要素、多过程角度出发，用系统的、综合的、区域联系与历史联系的观点与方法研究影响国家安全的要素，核心在于研究国家安全界限和发展的途径，规避不利因素，应对不利影响，从而对总体国家安全进行评估、预测、规划、管理、优化与调控。基于预防性原则，国家安全界限主要包括国家安全区间、不确定区间和危险区间（图1）。三个区间之间存在阈值，并通过渐发-突变-累积的方式发生量变到质变的转换。国家安全区间内的风险可以采取接收或降低的方式，不确定性区间由于人类认知的限制，需要采取风险防范；而危险区则由于高风险的存在需要以风险规避的方式采取综合风险防范。国家安全及其界限是以国家为主体，通过国家安全的总体环境、国家安全的结构功能和国家安全的总体关系三个子系统的相互作用，发生了系统的不平衡，最终导致国家安全事件发生（图2）。国家安全学正是研究对国家主体及其总体环境、结构功能和总体关系的科学。

（二）国家安全学的内涵与外延

作为一门新兴学科，厘清国家安全学的研究对象与任务，明确研究方法，进而建立起理论体系十分必要。国家安全学首先要解决的核心问题，是国家如何在发展实践中规避由内外致险因素导致的危害，从而保持国家总体稳健运营的理论与实践并重的学问。从这个意义上可以说国家安全学专注于国家安全状态与能力的物理与非物理环境的特征与形成过程，从国家安全运营的角度出发，着眼于重大国家安全事件的动力学与非动力学过程及其应对机制，重视对于了解当代“人类世”时代以互联互通为主要特征的国家安全影响要素的空间变异和时间变化，基于渐变-累积-突变原则，研究既定时空环境下不同物理与非物理的致险因子对国家安全风险承受体的物理影响与非物理影响。国家安全学采用一般科学方法，包括数学模拟、统计分析、统筹博弈等方法，发展探索国家安全系统与发展史。国家安全学在现代科学整体结构中是综合科学学科的典型代表，其既具有自然科学的特点，又不完全属于自然科学研究范畴；既有社会科学的特点，又不属于社会科学研究范畴；国家安全学是介于自然科学与社会科学之间，并且运用这两大科学部门的研究成果，为实现自己的科学目标和现实需求服务。

国家安全学是经世致用的学科，对我国现实需求和科学研究而言，一方面，国家安全学需要构建中国国家安全系统，发展国家安全学的系统综合研究，建立国家安全学研究的原则与方法体系，构建中国国家安全学的学科体系。另一方面，国家安全学应推动研究成果指导实践，并积极探索国家安全学综合研究的发展前沿，包括拓展现代国家安全学的未来发展方向，深化国家安全学的研究对象、特征和系统研究，构建开放系统的国家安全学理论与实践，为促进中华民族伟大复兴提供保障。国家安全学的综合研究应研究影响国家安全结构与功能及其发展的总和及相互之间的联系，从多时相尺度、多空间尺度、多过程角度、多内外因素角度研究一个安全事件演化成重大国家安全事件的过程、机理及应对，辨证认识的国家安全的体制、机制与法制的历史形成、现代过程与未来发展。国家安全学的综合研究思想具有极为丰富的科学内涵，不断研究并实践国家安全学的综合研究将对新时期国家重大安全事件的应对具有重要的启迪和指导意义。

（一）国家安全学的性质、研究对象与价值、基本原则

从科学性质来看，国家安全学的科学性质是全方位、系统性地研究和探讨国家安全及其相关对象的主观与客观状态、本质、规律，揭示各种重大国家安全现象，服务和指导国家安全活动。

从研究对象来看，国家安全学的研究对象主要包括国家安全本身及其构成要素、影响国家安全的因素、危害和威胁国家安全的因素、国家安全保障四个方面。

从科学价值与决策贡献来看，国家安全学的科学价值在于探索研究发展进程影响人类社会安全的重大不利因素，服务于区域（包括全球、国际和国家）的可持续发展。国家安全学对决策的贡献在于结合发展进程中的需求，提供不同层级总体安全评估，服务国家现实需求。

从基本原则来看，国家安全学研究中应强调时空观点，即了解过去、认识现在与预测未来。国家安全学研究中应提高对于学科发展方式的意识，了解学科价值，切莫丧失学科特性，避免泛化与分化。国家安全学研究中还应关注其它学科发展，加强合作，服务国家需求。

（二）国家安全学在我国建立之因与发展趋势

从建立原因来看，国家安全学在中国建立的内因是国家安全研究在中国蓬勃开展的显示及其可持续发展的需要。中国当前面临的内忧外患因素远超历史任何时期，且国内外风险因素错综复杂、相互联动，可预见和不可预见的风险明显增加，影响着中国的和平发展，尤其当前我国正处于社会转型时期，以往管控国家安全风险与危机的机制有效性不足。加之科学技术的进步，普通公众和组织等非国家行为主体，通过使用危险科技手段或破坏现代交通或通讯等方式，以单一武器、单一技术或单一事件在特定时空下引发国家安全事件，并产生涟漪效应（图3）。因此，亟需不断提高风险治理与危机管控能力。国家安全学的建立可为保障国家总体安全，服务美丽中国建设，解决发展进程中的诸多重大问题提供理论与决策支撑。同时在现代学术史上，一门学科总是由西方人创建，而中国学者仅是借鉴与运用，尚未有独立创建的学科。21世纪以来全球正迈向日益以国家为核心的政治格局新阶段，各国都在着力巩固或恢复国家控制风险，这削弱了对全球性新挑战的协同应对能力。随着我国综合国力的大幅提升与国际影响力的不断扩大，我国也越来越具备有效维护自身国家安全的能力和手段，这为国家安全学作为一级学科提供了重要国力基础和现实条件。国家安全学的创建能够引领全球和区域的和平发展，为打造人类命运、利益和责任共同体提供中国智慧。

从发来趋势来看，当前国家安全学研究的发展趋势主要集中在十个方面：其一是研究国家安全方式与发展途径；其二是学科的演变与范式的扬弃；其三是关注科学哲学的发展，整体与细节并重；其四是模型成为国家安全评估的基础（机理模型和过程模型）；其五是安全过程的时空变化（过程与变化结合）；其六是多学科的广泛合作，特别是与安全科学与工程、公共管理学、地球系统科学等临近学科；其七是国家安全思想史；其八是互联互通背景下的重大国家与全球关切问题；其九是国家安全供给与需求的软实力与硬实力评估；其十是传统安全与非传统安全。

国家安全学科的原理主要来源于现有学科理论，主要包括以下八个方面：

一是哲学原理。从历史学和思维学等学科角度研究国家安全可持续运营的认识论与方法论。当前国家安全的认识论进入了系统论阶段，从而在方法论上能够推行总体国家安全与可持续运营的综合对策，甚至能够超前防御。基于正确的哲学思想指导，国家安全运营与可持续发展才能获得高水平的保障。

二是系统论原理。从国家总体安全的动态特征出发，从多尺度、多角度、多过程、多因素研究自然和人文方面构成的国家安全系统，建立国家总体安全目标体系，协同认识国家安全系统的要素：时空环境、致险因子、承受体、安全事件，从而在物理层面和非物理层面保障人的安全、物的安全、能量安全和信息安全。基于系统论原理认识国家安全更具有理性意义和科学原则。

三是控制论原理。国家安全控制论是以国家机器？提出一系列有效的控制原则，从本质上认识国家总体安全，通过物理和非物理措施、方法或对策来规避、设防、转移影响国家安全的人、物、能量和信息的不正常变化与发展状态，是最终实现人类安全生存与可持续发展，即“天人合一”。

四是信息论原理。国家安全信息是保障国家安全可持续运营的重要依赖资源。信息论原理研究大数据时代下国家安全信息定义、类型、获取、处理、存储、传输、决策等技术。

五是经济学原理。从经济学的角度，研究国家安全可持续运营所需的“安全供给与需求”，即研究国家安全的减损效益与增值效益及国家安全的“贡献率”，实现用经济学原理指导国家安全系统的结构优化与功能优化。

六是管理学原理。借鉴管理组织学原理指导国家安全组织机构合理设置、国家安全机构职能的科学分工、国家安全管理体制的协调高效、管理能力自组织发展、国家安全应对决策的高效力与高效益。

七是安全工程技术原理。利用现代科学技术发展与时空环境相适应的硬技术原理。除此之外，目前还在发展中的国家安全原理还有：国家安全仿真理论、国家安全专家系统、系统灾变理论、本质安全化理论、安全文化理论等。

八是轨迹交叉原理。在一个系统中，人的不安全行为和物的不安全状态的形成过程中，一旦发生时间和空间的运动轨迹交叉，就会造成事故。在国家安全研究中人的不安全行为在提升，同时，物的不安全状态也在增加。消除人的不安全行为可以避免事故。但是应该注意到，人与机械设备（物）不同，机器在人们规定的约束条件下运转，自由度较少；而人的行为受各自思想的支配，有较大的行为自由性。这种行为自由性一方面使人具有搞好安全生产的能动性，另一方面也可能使人的行为偏离预定的目标，发生不安全行为。基于轨迹交叉理论研究国家安全学，主要从三方面考虑即：防止人、物运动轨迹的时空交叉；控制人的不安全行为；控制物的不安全状态。

综上所述，国家安全学原理按照其发现过程和背景，可分为以下三类。

第一类国家安全学原理是从已有现象中提炼和归纳。即从实际中国家安全运营的不安全现象、问题、事件出发，以事实为依据进行客观的归纳总结，从中构建出更加抽象的普适性国家安全原理的概念。这一类原理强调实践和数据的重要性，提倡从大数据中提炼理论。

第二类国家安全学原理是从已有其它学科体系中提炼和归纳出国家安全学原理，现有的国家安全学原理都是以其它学科为技术、理论背景，比如国家安全学系统原理、国家安全学经济原理等等。这是由国家安全学的多学科交叉综合性决定的，通过相关学科延伸出能够应用于国家安全学的科学原理。

第三类国家安全学原理是通过科学实验、模拟仿真等研究从未知领域和世界中提炼和归纳国家安全学原理。从现有的研究手段、方法和角度来看，对第一类和第二类未知的国家安全学原理研究的可行性相对较高。国家安全学原理基于自组织思想和本质安全化的要求，应从国家总体安全本质入手，要求主动、协调、综合、全面的方法论。

从国家安全学原理的研究路径来看，基于上述三类国家安全学原理，可从三个途径研究：

第一途径是以国家安全事件防御为主线，从国家重大安全事件的发生、发展等研究中获得国家安全学原理，这类研究路径的思想可以称之为“逆向研究”，核心在于从国家重大安全事件中获得国家安全学的规律。

第二途径是以国家行业安全风险应对为主线，从风险管理理论、可持续发展理论等研究中获得国家安全学原理，这类研究途径的思想可称之为“中间研究”。

第三途径是以国家总体安全为主线，从国家本原安全开始研究获得国家安全学原理，这类研究路径可称之为“正向研究”。

综上三个路径对比可知，第一途径研究历史悠久，且案例丰富。第二途径研究时间较之第一途径短，多从未形成的致险因子入手。第三途径通常需要以第一途径和第二途径为思想基础，从国家本原安全开始研究国家安全学，通常需要用“逆向研究”和“中间研究”的方法开展国家总体安全评估，其研究历史最短。本文认为国家安全学应该着重关注以下几方面理论研究：

（一）国家安全学的学科内涵和性质、研究领域和对象、学科特点、发展史（古代-近代-现代-未来趋势（国安史））、学科体系（分组（主干学科、主干课程）、分支学科）、学科应用（化解重大风险，SDGs）、学科分布、研究特点（综合、区域、动态）、研究方法（哲学层面的方法、范式层面的方法和技术层面的方法）

（二）重大国家安全事件的应对机制和化解重大风险的范式

（三）国家安全学的研究核心、国家安全学的方法论研究（区域论、综合论、系统论、协同论）

（四）其它国家和全球安全发展的重大关切议题的理论与实践研究

（一）国家安全研究对我国的重要意义

国家安全是安邦定国的重要基石，是我国持续健康快速发展的根本保障，维护国家安全是全国各族人民根本利益所在。认清国家安全形势，维护国家安全，要立足国际秩序大变局来把握规律，立足防范风险的大前提来统筹，立足我国发展重要战略机遇期大背景来谋划。总体来看，国家安全研究对实现我国两个百年目标具有十分重要的作用。

（二）总体安全观——国家安全学研究的科学指南

习近平总书记提出的总体国家安全观是这一战略思想的充分体现，是对新时代我国面临的各种安全问题和安全挑战的系统回应，具有重大的时代意义、理论意义和实践意义。总体国家安全观明确了新时代国家安全工作的战略目标和工作思路，强调既重视外部安全，又重视内部安全；既重视国土安全，又重视国民安全；既重视传统安全，又重视非传统安全；既重视自身安全，又重视共同安全。这既准确反映了辩证、全面、系统的国家安全理念，又反映出强烈的忧患意识、清醒的底线思维、勇毅的担当精神。它既包括政治安全、国土安全、军事安全等传统安全领域，也涵盖经济安全、文化安全、科技安全、网络安全、生态安全、资源安全、核安全和海外利益安全等非传统安全领域。随着时代的发展进步，总体国家安全观的内涵将不断丰富，外延将不断拓展。总体国家安全观深刻揭示了国家安全的系统性，维护国家安全，不仅要维护各领域的安全，更要整体、系统地维护国家安全。总体国家安全观科学回答了新时代我国如何维护和塑造国家安全的基本问题，既是对我国传统安全战略文化的传承，也是对新中国成立以来国家安全战略思想的发展和升华，是马克思主义中国化、时代化在安全领域的最新体现，是我们党对国家安全基本规律认识的新飞跃。

（三）新时代谁在挑战当下中国国家安全？

新时代国家安全的主要影响因素包括以下五个方面。一是贪腐影响国家安全。贪污腐败，特别是高层的普遍性贪污腐败，以及与贪污腐败紧密相连的权力滥用，自古以来就是威胁和危害国家政治安全的重大问题。二是国内暴力恐怖事件。国内暴力恐怖事件频发，已经成为威胁国民安全、社会安全和政治安全的突出问题。当前，中国所面临的恐怖威胁，出现地域扩大化、袭击频率上升、手段和手法更加血腥残忍的态势。当前我国所面临的恐怖威胁是建国以来最严重的。三是海洋国土安全。以钓鱼岛和南海争端为主的海洋国土安全问题，是中国当前面临的最为严峻的外部安全问题。打造“九龙治海”模式，即整合海监、渔政、辑私、港管、海事、海警、海巡等机构，组建中国的海岸警卫队或海洋警卫队。四是低生育率威胁国家安全。五是气候变化与自然灾害及其民生关切的重大问题。从总体安全观的角度出发，挑战我国国家安全的影响因素包括政治安全、国土安全、军事安全等在内的11个领域和层面。

表1 基于总体安全观的国家安全风险事件及其风险源与潜在后果识别

部门与领域

国家安全风险

风险源

可能风险后果

政治领域

政治安全

外交失利；外交恶化；冷战；大国之间的政治对抗或摩擦；政治和保护主义；民粹主义与民主屈服

国家灭亡；国家主权和利益受损；地缘政治风险因素增加

国土领域

国土安全

领土争端；海疆争端；领空争端

领土、领海、领空减少

军事领域

军事安全

战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军备竞赛；AI军事应用降低战争门槛；自主无人装备滥用（无人车、无人机、无人潜艇等）

人员伤亡；财产损失；国家灭亡；经济衰退；军事安全遭遇不可预见或不可控的局面与挑战；反人类的人工智能机器；人工智能将改变大国军事实力对比图景；人工智能将催生新的“以弱胜强”；人工智能有可能导致更多军事冲突

经济领域

经济安全

金融危机；经济危机；通货膨胀；经济决策失误；国际贸易摩擦或贸易战；自由化贸易干预与贸易保护主义；贸易衰亡与金融深渊；

经济崩溃；失业率增加；全球或国家保险、再保险行业受损；地缘经济风险增加

文化领域

文化安全

外部文化入侵；本土文化导向弱化

文化断层；文化丧失；文化终结

社会领域

社会安全

恐怖袭击；群体性事件；公共卫生事件、大型基础设施破坏（大型水电站、油气管道）

法律受损；人员伤亡；财产损失；道路变形、毁坏；供水供电系统破坏，城市瘫痪

科技领域

科技安全

核心技术泄露；基因编辑婴儿；技术滥用和技术颠覆；技术进步的负面影响；银行木马；人工智能“杂草”泛滥；网络壁垒高筑

核心竞争力下降；经济损失；不可控的事件和问题猛增；高度结构化的失业或不充分的就业；就业水平和工资水平下降；科技导致金字塔顶端的收入和财富增加；科技犯罪增加；网络战争等无序之战增加；监管、网络安全和保护主义问题造成互联网分裂化

信息领域

信息安全

网络黑客；大规模数据欺诈；暗网；间谍活动；人员网络安全意识淡薄或故意泄密；计算机病毒；网络防火墙漏洞；地震等巨灾引起的互联网整体性崩溃；信息孤岛；数字化野火；虚假新闻；普遍性的数字错误信息

国家核心机密泄露；国家核心竞争力受损；国家核心战略布控暴露；恶意篡改国家核心机密信息；恶意散播有损国家利益的谣言；信息处理和发布系统瘫痪；信息掌握不对等引发的经济损失

生态领域

生态安全

生物入侵；环境（空气、土壤、水资源）污染；气候变化及其应对措施不力；自然灾害；生产事故；超级真菌；超级病毒

区域性和全国性生态环境恶化；生物多样性丧失与物种灭绝；生存空间减少或恶化；环境污染引起的各类疾病猛增；大范围爆发的超级真菌和超级病毒引发人类健康恶性问题或高致死率

资源领域

资源安全

水资源和粮食短缺；能源短缺；气候变化（极端气候事件增多、海平面上升、气温增高）；废物增多

水资源和粮食消费成本提高；粮食匮乏及其全球供应链不足；影响能源的消费生产，能源成本增加；人民生存和发展问题凸显；废物处理系统破坏

核领域

核安全

核泄漏；核战争；核武器扩散

基因突变；环境污染；人员伤亡；财产损失；人类灭亡；适宜人类生存的环境减少

国家安全学作为我国率先提出的一级学科，需要尽快完善学科体系。尤其是从交叉学科的角度出发，确定国家安全学的研究对象和发展路径等方面具有十分重要的现实意义。随着全球化进行的加快，国家安全在未来势必成为各国关注的焦点。在此背景下，率先开展国家安全的理论与实践研究，对于我国占据未来全球国家安全治理具有重要意义。未来国家安全学需要从三方面工作：一是建体系，积极开展国家安全学一级学科建设试点工作，探索推动学科体系建设规范化、标准化。二是聚人力，国家安全涵盖多个领域，应借助研究院平台凝聚全国从事相关研究专家，努力解决国家安全教育的重大课题。三是出产品，系统研发相关教材读本，引领教材基地建设。

（本文已发表在《中国应急管理科学》2020年第1期，有删改。）

作者简介：

孔锋，清华大学公共管理学院助理研究员。

本期责任编辑：张馨

原标题：《【专稿】孔锋：百年未有之大变局下的国家安全学：从理解核心概念到设计发展路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