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罗斯人眼中的的普京:运动健将,“缺乏恐惧感”的硬汉

2000年3月26日,普京当选俄罗斯联邦总统。那一刻,“冷面”总统乐在心头,他已经赢得了整个俄罗斯。《莫斯科时报》对此评论说,自苏联解体后,俄罗斯的权力和“俄罗斯的未来再次完全掌握在一个人手里,那个人就是普京”。

当叶利钦在1999年8月中旬宣布解散刚组阁两个月的斯捷帕申政府、任命名不见经传的普京为代总理时,公众舆论普遍认为这位47岁的联邦安全总局局长,如同他的几位前任一样,可能只是俄罗斯政治星座上一闪即逝的流星。当时,普京在社会上的知名度并不高。在1999年8月9日叶利钦的电视讲话播出后,俄罗斯《独立报》的记者就普京被任命为总理对莫斯科市民进行了采访。有群众对叶利钦的做法有强烈的逆反心理:“我不知道普京。为什么我们要选叶利钦推荐的人?我觉得,人们是不会选他的。”也有群众表现了对政坛更迭的漠然:“我对叶利钦任命谁为继承人无所谓。普京是谁,我不知道。我对我们国家的事根本就搞不清楚。今天称这人为继承人,明天称那人为继承人。对我来说没有区别,工资不会因此增加。”俄罗斯百姓对叶利钦走马灯似的更换政府和总理已经见怪不怪了。“我不觉得普京和斯捷帕申有什么区别。”“不管普京是谁,他两个月后就会被撤职,就像斯捷帕申一样。”

但是,普京以实际行动吸引着无数人的眼球。普京不但顺利赢得了第一次总统大选,而且在他的第一个任期之内的各项举措,受到俄罗斯民众的欢迎和支持,普京成了俄罗斯最受人景仰的人物。

 叶利钦是苏联解体后的第一位俄罗斯总统,叶利钦时代的动荡、争斗、矛盾和曲折无不折射出特定过渡时期领导人的风格。普京则是俄罗斯新生力量的代表人物,他年轻、大胆、务实、视野开阔、精力充沛。叶利钦身体不好但总是态度强硬,普京年轻力壮却善于避重就轻。叶利钦是透明的,普京是含蓄的。叶利钦的一言一行总能透露出喜怒哀乐。而普京则完全不同,他给人的印象是严肃、沉默、不苟言笑,甚至有时候还有些腼腆,不熟悉他的人恐怕难以透过他那封闭严实的外表洞察出他的内心活动。

普京并不是滔滔不绝的演说家,“为政不在多言”,普京年富力强,受过良好的教育,有在国外工作的经验,有在圣彼得堡和莫斯科推行改革的经验,没有明显的党派色彩,既不左,又不右,该出手时就出手,给民众的感觉是一个能够办大事的人。这种强人作风,是对叶利钦时代的一种修正。

在普京正式就任总统前,俄罗斯媒体将他和前总统叶利钦做了一个比较,结果发现他的当选经历同叶利钦几乎截然相反。与赫赫有名的叶利钦相比,普京在1999年8月9日被叶利钦任命为总理前几乎还是个“无名小卒”,但他却在总统大选的第一轮投票中就以52%的得票率获得胜利,在这一点上,他要比前任叶利钦成功得多。在1996年6月的总统选举中,叶利钦在第一轮投票中仅获得34.82%的选票,在当年7月份举行的第二轮投票中在仅有两名候选人的情况下才战胜对手,再次当选为俄罗斯总统。

俄罗斯媒体还将普京与俄罗斯的其他领导人进行了比较。俄罗斯媒体曾形象地把戈尔巴乔夫比作莎士比亚笔下的哈姆雷特,把叶利钦比作塞万提斯笔下的堂吉诃德,这两位前领导人或优柔寡断、或太容易变卦,而普京是一个“极端务实、办事干净利落”的政治家。俄罗斯舆论普遍认为,普京是一个目标明确、说到做到的“铁腕人物”。与体弱多病的叶利钦相比,普京年轻富有活力;与幻想满腹的前任总理盖达尔相比,普京朴实无华,一步一个脚印;与唯唯诺诺的前任总理切尔诺梅尔金相比,普京的政治具有“棱角”;与职业批评家亚夫林斯基相比,普京少说多做;与活跃有余的前任总理基里延科相比,普京沉稳坚定;与红色满身的久加诺夫相比,普京所拥有的政治光谱是赤橙黄绿青蓝紫。“神秘”也成为普京一大政治资源。如果说其他政治家早就显现在俄罗斯政治的众目睽睽之下,普京则直到选举前仍然保持着神秘状态。

与叶利钦相比,普京要年轻得多,2000年当选总统时只有48岁。他喜爱运动,显得生气勃勃。1996年总统大选时,美国顾问们曾吹嘘说,他们要给叶利钦塑造一个更加年轻、更加充满活力的形象,帮助他赢得连任。他们让叶利钦参加摇滚音乐会,带病在台上跳迪斯科舞。这些设计大大破坏了叶利钦在年岁较大的选民心目中的形象,它使人们加深了这样一种看法:叶利钦总统并不关心数千万在经济改革中失去生活保障的俄罗斯老人。普京在总统大选中没有重蹈覆辙,他的竞选策略和形象设计充分考虑到了俄罗斯当前的国情和民意。在总统竞选期间,电视里播放了他在进行柔道和山地滑雪的画面,还播放了他亲自驾驶喷气式战斗机前往车臣的画面。

 

经过竞选班子的精心包装,最后出现在人们面前的普京,是一个柔道、滑雪等样样精通的运动健将,是一个“缺乏恐惧感”的硬汉。这一充满活力、意志坚定的形象受到了选民的广泛认可。2000年3月20日,普京以非常个性化的方式——乘坐“苏—27”歼击机到车臣前线视察剿匪部队,此举不仅赢得了军人们的崇拜,也赢得了更多选民的好感。普京在车臣问题上的强硬立场有很强的社会感召力,迎合了当今俄罗斯选民的爱国主义、民族自尊和反西方情绪,满足了俄罗斯人渴望恢复社会秩序的心理需求。

普京执政之初,由于他长期在情报部门工作的经历使人们有这样一个感觉:普京是一个历史、政治性格和主张都不清晰的人物。他被称为一个“谜”。虽然他几乎每天都在大众传媒上曝光,但真正了解他底细的人为数不多。在公众面前,他总是绷着个脸,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样。不苟言笑的外形和克格勃的经历使普京始终笼罩着一层神秘的面纱。那么,普京总统到底属于哪类性格的人呢?俄罗斯人认为普京具有很多优秀品质:不贪财,不好色,责任感强,办事老练,坦诚率直,能言善辩,坚忍不拔,沉着稳健,积极勇敢,很少出风头,聪明又有教养。

2000年5月7日普京就任俄联邦总统的宣誓仪式没有任何奢华而言。就职仪式是在克里姆林宫的安德烈耶夫大厅里进行的,普京将右手放在特种版本的俄罗斯宪法上宣读宪法规定的誓词。法国《费加罗报》是这样报道的:“克里姆林宫的新主人把自己就职宣誓仪式办成带有其军人般朴素的特色,这一特色在最近几个月成了普京的品牌。普京本人的讲话内容丰富、言简意赅,没有吞吞吐吐之言,一切都讲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这与叶利钦时代的讲话风格形成鲜明对照。”

随后,普京在就任俄罗斯联邦总统典礼上发表讲话。讲话简短有力,充满着对国家和人民的关切之情:

今天我向你们,正式向你们,表示真诚的感谢,因为你们把国家最高职务托付给了我。我明白,我承担了重大的责任,同时我也知道,在俄罗斯,国家元首过去和将来都是对国家所发生的一切担负责任的人。今天我回忆起俄罗斯首任总统鲍里斯·尼古拉耶维奇·叶利钦在离开克里姆林宫时讲的许多人都记得的一些话。今天他在这个大厅里又重复说:“请珍惜俄罗斯吧!”我正是把这视为总统的重要责任。我将要求自己的工作同事履行这一责任,我同时打算在这爱国主义的事业中寻求俄罗斯同胞的帮助,寻求所有珍惜我们祖国命运的人的帮助。

今天我要感谢我的拥护者,感谢在选举中投票选举我的所有人。你们支持了那些已经采取的初步措施。你们相信,我们一起定能使我们的生活向更好的方向转变。对此我深深地感谢你们。但我明白,你们的支持是对整个政权和今天就任国家总统的我的预先支付的信任。

我还要向投票选举其他候选人的人讲几句话。我相信,你们是为我们的共同未来、我们的共同目标、美好的生活、繁荣和强大的俄罗斯而投了票。我们中的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经验和自己的观点,但我们都应该联合起来,因为我们有许多工作需要共同去完成。

今天真正是具有历史意义的一天,我想再次把注意力集中到这一点上。确实在我们国家的整个历史上,在俄罗斯的整个历史上,这是国家最高权力第一次以最民主、最普通的方式,按人民意志合法与和平地实行了移交。权力交替一向是对立宪政体的一种考验,是对其牢固性的一种考验。当然,这不是对我们的第一次考验,很明显,也不是最后一次考验,但这是考验,我们已经很好地通过了我们生活中的这一关。我们证实,俄罗斯正在成为现代化的民主国家。和平地实现权力的继承,这是政治稳定的最重要的因素,是我和你们曾经向往、竭力追求和力求达到的。

通向自由社会之路既不简单也不轻松,在我们的历史上有过悲惨的、也有过光辉的篇章。民主国家的建立远未完成,但已经完成了许多工作。我们应该珍惜已经取得的成绩,维护和发扬民主,要做到让人民所选举的政权为他们的利益而工作,保护好国内外各地的俄罗斯公民,为社会服务。这是原则性的坚定立场,我曾捍卫了这种立场,将来我还要捍卫这种立场。

为了今天的隆重庆典,我们今天聚集在这里,在我们人民感到神圣的克里姆林宫。克里姆林宫是我们民族记忆的集中地,这里,在克里姆林宫的宫墙内,多少世纪以来曾谱写了我们国家的历史。我们没有理由成为“数典忘祖的人”,我们丝毫也不应该忘记,我们应该知道自己的历史,知道其本来面目,从中吸取教训,时刻记住,谁创建了俄罗斯国家,谁真正地捍卫了她,谁使其成为伟大的、强盛的国家。我们要保持这种记忆,同时我们也要保持时代的这种联系,我们要把我们历史中一切最优秀的东西传给子孙后代。

我们相信自己的力量,相信我们能够真正改造和改变国家。我们想,我们的共同目标是让我们的俄罗斯成为自由的、繁荣的、富裕的、强大的文明国家,成为公民为其自豪和受世界尊敬的国家。最近几个月中,我在莫斯科、在俄罗斯各地区进行会晤时,感受到你们的理解和你们的支持。在我们各个城市的广场和街道上,我常从人们、最普通的人们那里听到非常朴实、但对我来说又是非常重要的话语。他们对我说:“我们相信您,我们寄希望于您,只是您不要辜负我们。”

我可以向你们保证,在自己的行动中我遵循的就是国家利益。也许会犯错误,但我会允诺并一定允诺,我将坦率和诚实地工作。

我认为,自己的神圣职责就是团结俄罗斯人民,把公民团结在明确的目标和任务周围,每天和每分钟都记住,我们有一个祖国,有全体人民,我们同你们有一个共同的未来。

从普京就任总理、代总统、总统以来发表的一系列讲话、论著及制定的政策来看,他对俄罗斯的未来有一整套清晰的构想,有明确的前进方向。这些年来俄罗斯经历了太多的动荡、混乱和失败,见证了太多的争权夺利和官商勾结,国力衰落,经济凋敝,民心不顺。在这种情势下,普京以极具个性、稳健而务实的领导人形象登上政治舞台。年轻而富有活力,强硬果断而又干练,普京获得了全社会普遍的好感。

 本文摘自 曲铮/《别惹我:普京新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