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苑】灵台记忆中的“三女丧国”

民间故事有别于严肃的历史,但它所反映的风俗人情、道德取向却在一定程度上对客观历史进行了补充,在灵台文化中,至今流传过许多饶有价值的民间故事,三女丧国便是其中之一。

在今百里乡西川新集达溪河岸边,有一座山造型独特,底部浑然一体,山峰却形似三个墓冢,人称“三女峰”,据说那是密康公的三个绝色妃子跳河自尽后,被当地人葬于此地形成的。三女峰植被丰茂,云雾缠腰,其倒影投射到达溪河上,仿佛婀娜多姿的女子在临水梳妆。

《史记.周本纪》中说,周共王出游泾河一带,受封于此的密康公陪同参观,途中遇到三个美貌女子投奔康公。伴君如伴虎,陪同王上冶游本来是件苦逼的差事,但居然能邂逅三个大美人,康公由是心花怒放,觉得这一趟陪侍真是值得。不久,这事被康公的母亲知道了,她很清楚儿子的为人以及这样做的政治风险,便劝诫康公,不管那三个女子是来投弃谁的,最好还是将他们献给共王。因为君王田猎一次都不敢取太多野兽,诸侯们出行也要对众人表示谦顺,更重要的是,君王不可以取同宗的三姐妹作为嫔妃,那样容易惑乱后宫,权窜外戚。这样的事情,共王都不敢去做,你怎么能承受得了?康公正在兴头上,哪里听得进去母亲这番规劝,执意要将三女带回宫去。母亲无奈,最后诅咒般的骂康公:你要是做下这等不轨之事,国家必亡。果然,一年之后,共王就发兵灭掉了密国。

密国灭亡,对密人来说无疑是一场噩梦。史书没有再详细记载康公的下落,只说他被共王的军队追至百里东川的烂牛湾,当场刺死。共王为何要对康公穷追不舍,大抵还是牵挂着那三个女子。由此看来,密国败亡,康公贪婪是实,但如果没有这三个女子的出现,恐怕也不会有后来的故事吧。

《灵台县志》记载,明清时有三女川,距县城西九十里,为三女殉情之地,多有诗人吟诗凭吊三女。明人邵保诗云:“三女奔来密已衰,康公何德以堪之。当时不听慈帏语,参照荒城乌雀悲。”邵保是灵台人,也算是密国的子孙了,他的观点,一定意义上能代表人们对三女的普遍评价。在诗中,邵保没有将亡国的责任算在三女头上,而是直指康公“何德”,导致“密衰”,这一点,和历久不衰的“红颜祸水论”截然不同。

中国历史常有荒谬之处,最为不可思议的便是将亡国的责任强加于柔弱女子之身,从褒姒、貂蝉、杨贵妃到陈圆圆,大凡貌美而得君王誊顾者,似乎都逃脱了不了被故意诋毁的命运。试想一下,偌大国家,累累疆土,怎么可能就被一声浅笑、一曲清唱给毁了呢?幸运的是,同样的故事发生在三女身上之后,密国人原谅了她们,不仅原谅,还要纪念她们为王殉情、为国殉道的节烈。这大概是密人的开明与淳厚,《灵台县志》记载,密人“木性,不能争捷巧,有敌忾”,何为敌忾?明代小说家冯梦龙作小说《东周列国志》有诗云:“安得穰苴今日起,大张敌忾慰苍生。”用今天的通俗语言来说,便是“硬骨头”,便是气节,但又并非是那种“贞节牌坊”式的气节,而是大敌当前、宁死不屈、抗争到底、绝不苟且的无畏之气。仔细想来,这便是所谓的上古之风。

今天,在密国的故地一一灵台,人们依旧在口口相传三女丧国的故事。在出逃密城、临崖一跃的那个夜晚之后,她们并没有死去,而是一直活在了密人的记忆中。

出品:灵台县文体广电和旅游局

来源:密城风流

原标题:《【文苑】灵台记忆中的“三女丧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