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邺城故事】拥兵权掌控北魏政迁都邺魏分东西朝

拥兵权掌控北魏政迁都邺魏分东西朝

——北魏权臣高欢与邺城

高欢，字贺六浑，生于北魏孝文帝太和十九年（495年），卒于东魏武定五年（547年），渤海（今河北景县）人，东魏王朝的丞相和实际掌控者，北齐高祖神武皇帝，高欢的一生与邺城有着密不可分的历史渊源。

高欢出身官僚家庭，六世祖高隐曾为西晋太守，三世祖高湖曾为北魏政权右将军，祖父高谧，官至北魏侍御史，后因犯法被迁居北部边境怀朔镇（今内蒙古固阳）。高欢即出生于怀朔镇。

高欢幼年丧母，寄养之家家境贫寒。直到娶妻成家后得到岳父支持才有了自己的人马，参加了镇军，并担任镇军的队主，负责保卫边境和当地治安，后转任函使，往返于怀朔镇与北魏都城洛阳，负责投递中央与地方间的信函，至此，高欢的生活才开始有转机。先天的官僚家庭出身和后天的贫困生活，使高欢逐渐养成了深沉大度、轻财喜土的豪侠品格。担任镇军后，高欢的视野扩大，尤其是出任函使常去洛阳，逐渐熟悉北魏政治中心的情况。他逐渐认识到北魏政治的腐败，遂产生了推翻北魏统治的念头。为此，他与司马子如、刘贵、贾显、孙腾、侯景等结为好友，相机行事。

北魏正光六年（525年），北魏上谷地区（怀来东南）爆发起义，高欢即与司马子如等先后参加了河北杜洛周、葛荣的起义队伍。不久，高欢离开葛荣，投奔了契胡族酋长尔朱荣。起初，尔朱荣对高欢并不十分信任，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发现高欢有雄才大略，遂与之谈论政治。高欢认为当时北魏皇帝愚弱，太后淫乱，宠臣专权，朝政大乱，建议尔朱荣乘势起兵，推翻北魏朝廷。此建议正中尔朱荣下怀，因而更加信任高欢，任命他为亲信都督。

此时，北魏朝廷内讧不已，明帝元诩一面受太后的专制，不敢擅作行动，另一方面又对大臣郑俨、徐纥擅弄朝政不满，谋划铲除他们。武泰元年（528年），明帝派密使诏请尔朱荣率兵入洛阳清君侧，替他除掉心头之患。尔朱荣乘机应诏派军进发洛阳，途中率军攻入洛阳，杀灵太后及由她所立三岁小皇帝元钊，以及北魏百官王公卿士2000余人。同时立孝庄帝为傀儡。在此事件中，高欢因参谋有功被尔朱荣赐爵位为铜鞮伯。

尔朱荣在控制洛阳政权后，大规模镇压农民起义。高欢一面利用他与起义军昔日的关系，离间起义军；一面与尔朱荣的将领一起直接镇压起义军。不久即被尔朱荣提升为第三镇酋长，常常参与制定重大决策，实际已成为尔朱荣的副手。

高欢的雄才大略和权力日重，又使尔朱荣忧心忡忡，深恐死后高欢篡权。为此，他一面告诫其子尔朱兆不可轻视高欢，防止高欢篡权，一方面开始着手削弱高欢的权力，将高欢调往晋州（今山西临汾）任刺史，使其远离政治中心洛阳。高欢与尔朱荣遂产生矛盾。不久，尔朱荣被北魏孝庄帝所杀，尔朱兆起兵攻洛阳，并命高欢出兵。高欢借故拒不出兵，认为尔朱兆的行为系“举兵犯上，此大贼也，吾不能久事之。”从此，起杀尔朱氏之念。

河北杜洛周、葛荣大起义失败后，葛部余众20多万人流落到并、肆二州，倍受契胡族人压迫，先后起义20多次。针对这种状况，高欢向尔朱兆建议，选派心腹将领统领之。尔朱兆采纳高欢的建议，任其为统领。后又命高欢率众东出山东养众。高欢掌握这20万人，进一步扩大了自己的势力，为目后争雄奠定了基础。

高欢离开了晋阳，东出山东，逐渐摆脱尔朱兆的控制，发展自己的势力。在向河北进军途中，高欢注意约束部将，制定严格军纪，秋豪不犯。过麦地时，他本人带头下马穿行，得到河北人的支持。山东人民闻此事，认为高欢带军有方，整军严整，也心向高欢。

北魏建明二年（531年），高欢带军进驻信都（今河北邢台西南）。当时，河北的大部分地区仍在尔朱兆的控制之下，他们手握重兵，占据重镇，并不支持高欢，拒绝向高欢提供粮食。只有当地的汉族大族高乾、封隆之等想借高欢势力控制河北，拥护高欢。高欢一到滏口（今邯郸市峰峰矿区滏口径），高乾就与封隆之的儿子封子绘赶去迎接，高欢因此进驻信都。时值尔朱度律废元晔而立节闵帝，为寻求高欢的支持，他说服节闵帝，封高欢为渤海王，东道大行台、冀州刺史。高欢因此在河北、山东立住脚，开始准备与尔朱氏决裂。他假造书信，说尔朱兆要把六镇人分配给契胡族做部曲，引起六镇人对尔朱氏的不满；接着又假造兵符要征占六镇人当兵，并亲自到郊外为征发的万余人送行，并进一步煸动说，他与六镇人皆为背井离乡的游子，形同一家，没想到而今会让官府征召为兵。如若西进，必定会死于战场；如误军期，必被处死于刑场；而被配作部曲同样也是死路一条，只有造反一条路。六镇人表示拥戴高欢为主。这样，高欢将六镇20万人紧紧掌握在自己的手中。为缓和民族矛盾，加强自己的力量，高欢严整军纪。高欢依靠这支军队成为战胜尔朱氏的基本力量。

北魏普泰元年（531年），高欢部将李元忠与高乾合力平殷州，高欢开始公开反对尔朱氏。他首先上表节闵帝，陈述尔朱氏挟天子以令众人的欺君之罪，此表因被秘密扣压不能上达。于是，高欢便以朝廷被权臣把持、表奏不得上达为由，拥立北魏宗室章武王融子渤海太守元朗为帝，史称后废帝，年号中兴。

尔朱氏眼见高欢势力日盛，于是合兵进攻高欢。尔朱度律、尔朱仲远驻军阳平（今山东莘县），尔朱兆也领军前来汇合。高欢利用尔朱氏内部矛盾，采取反间计使其互相猜测，致使尔朱度律、尔朱仲远不战而还，高欢则在广阿（今河北隆尧东）击败尔朱兆军，并乘势进攻邺城。公元532年，高欢采取建土山、挖地道的方法，一举攻下邺城，擒获驻守在邺的相州刺史刘诞。战后，废帝元郎封高欢为大丞相、柱国大将军、太师。同年3月，尔朱天光从长安出发，尔朱兆从并州出发，尔朱度律从洛阳出发，尔朱仲远从东郡出发，分别率兵到邺城城下会合，军队号称20万。魏节闵帝任命长孙承业为大行台，总督军队。高欢则命令封隆之留守邺城，自己率军到城外的紫陌驻扎。当时高欢手下马匹不满2000，步兵不到3万，与敌军相比众寡悬殊。于是在韩陵列成圆阵，把牛、驴拴在一起堵住退路。全军将士都做好了战死的准备，从四面奋勇出击。尔朱兆指责高欢背叛了自己。高欢说：“我们原来戮力同心，是为了辅佐皇室。但现在皇帝在哪儿呢？”尔朱兆说：“孝庄帝无故杀害天柱大将军（尔朱荣），我不过是为天柱大将军报仇罢了。”高欢说：“当初我亲耳听见大柱将军定计，你那时也在门前站着，难道能说天柱将军不是谋反吗？况且君主杀死臣下，哪还有报仇的道理？今天我们已经恩断义绝了。”于是双方展开大战，尔朱氏的军队大败。4月，北魏大臣斛斯椿擒拿了尔朱天光、尔朱度律送回洛阳。长孙承业也派都督贾显智、张欢率兵赶回洛阳，抓住了尔朱世隆、尔朱彦伯，并把他们杀掉。尔朱兆逃回并州，尔朱仲远投奔南朝梁，后来死在那里，至此尔朱氏的势力被推翻。随后，高欢进入洛阳，废掉了节闵帝元恭及废帝元朗，拥立元修做皇帝，是为孝武帝。孝武帝即位后，加授高欢大丞相、天柱大将军、太师，世袭定州刺史的头衔，封户增加到15万户。高欢辞掉天柱大将军的称号，又辞掉5万封户，由洛阳返回邺城。并州被平定后，高欢认为晋阳四面都有险阻屏障，于是在晋阳建造大丞府，定居下来。

高欢居于晋阳，以大丞相身份遥控洛阳北魏政权。魏帝元修不愿受高欢的控制，两人之间的矛盾不断激化。元修杀掉了高欢在洛阳的亲信高乾，高乾的两个弟弟高昂、高慎都投奔到高欢那里避难。元修想利用拥兵关陇的尔朱氏旧部贺柭岳的势力，就任用其兄贺柭胜为荆州刺史。贺柭岳被依附高欢的侯莫、陈悦所杀，元修又扶持陇西宇文泰的势力来对抗高欢。公元534年5月，元修下令调集河南诸州士兵，企图袭击晋阳。高欢先发制人，调集了20万军队分兵南下。元修见大势已去，放弃了洛阳，轻骑入关，投奔宇文泰。高欢进入洛阳以后，于10月拥立年仅11岁的皇族元善见为帝，是为北魏孝静帝，都洛阳。高欢以洛阳久经战乱，宫室残破，土地偏狭为由，挟持孝静帝迁都邺城，史称东魏。

据《北史·齐本纪上》记载：“诏下三日，车驾便发，户四十万狼狈就道。”因时间仓促，根本来不及准备，百官无从备马，多骑驴东行。公元534年11月中旬，车驾到邺。政府各种机构开始时住北城相州公廨。当时，邺城遭到后赵、冉魏、前燕三个朝代频繁战争的破坏，已是残破不堪，现在因迁都，一下子增加了四十万户、数十万人口，以及政府的各种办事机构，其作为国都更显得狭小和破旧，新建和扩建邺城势在必行。公元535年，高欢命东魏侍中、尚书右仆射高隆之为营构大将，负责邺南城的修建，于是发动全国二十万人，拆毁洛阳宫殿，把重要的建筑构件全部运到邺城，于当年秋天开始动工修建邺南城，到兴和二年（540年）正月，邺南城全部竣工。东魏孝静帝元善见迁入邺南城，经过了严密地规划和精心设计，参考了洛阳和邺北城的布局规模，由通直散骑常侍李业兴“披图案记，考订是非，参古杂今，折中为制。”（《魏书·李业兴传》），也就是先设计图纸，经过审批后开始营建的。故城市布局合理，规制整齐，其“规模密于曹魏，奢侈于石赵。”据《邺中记》记载：“南城东西六里，南北八里六十步。”形制是南北宽，东西窄，呈龟形，与北城正好相反。

元修到长安以后，宇文泰想把他当做傀儡皇帝，元修不甘心，双方矛盾尖锐起来。公元534年冬，宇文泰杀死元修，拥立元宝炬为帝，是为魏文帝，都于长安，史称西魏。

东魏皇帝元善见年幼，实际上只是高欢“挟天子以令诸侯”政治手段中的一个摆设，军国政务，皆有高欢说了算，当时京城邺城流传着这样的童谣：“可怜青雀子，飞来邺城里，羽翮垂欲成，化作鹦鹉子。”当时人们解释说青雀子指的是清河王之子元善见，鹦鹉为神武帝高欢。

东、西魏分治以后，这两个割据的王朝都企图吞并对方，不断发生战争。公元546年，高欢大军十多万人，围攻西魏据守的玉壁（今山西省稷山县西南），想拔除西魏安扎在汾水下游的这个钉子，遭到了西魏守军的坚决抵抗。东魏军队苦攻玉壁50多天，士兵战死、病死的有七万多人，最后连高欢也病倒了，只好解围而去。这就是玉壁之战。高欢回晋阳不久即病，武定五年（547年）一月，高欢终病逝于晋阳，终年52岁，其子高澄继续执掌东魏大权。死后葬于邺西北漳水之西，东魏孝静帝赐谥号献武王。

高欢子北齐文宣帝高洋于天保初年追崇高欢为献武帝，庙号太祖，陵曰义平。高欢孙北齐后主高纬于天统元年（565年），改谥神武皇帝，庙号高祖。高欢当政期间，注重缓和民族矛盾，整治吏治，并为求实现东西魏的重新统一，不失为一位顺应历史潮流发展的政治家、军事家。

注：六镇起义，发生在北魏末年。六镇是长城而筑的六个军镇。自西向东有沃野（今内蒙五原）、怀朔（今内蒙固阳）、武川（今内蒙武川）、抚冥（今内蒙四子王旗）、柔玄（今内蒙兴和）、怀荒（今河北张北）。北魏为防御柔然等民族的入侵，专门派鲜卑族兵马长年驻守于此。六镇的汉人和其他民族的人都是内地犯罪官民或被发配到这里来的。魏朝早期对边将待遇不错。孝文帝南迁洛阳后，快速汉化，王公朝士多以清流自居，六镇兵民不仅被边缘化，还受到朝贵的鄙视和轻蔑，从前以军功得官的机会再也没有，变成南朝那样以门第、才学取人。魏孝明帝正光四年（523年）柔然南侵，怀荒镇兵民无粮可食，请示镇将开仓放粮，吃饱肚子好打仗。镇将不准许。兵民忍不无忍，聚众杀镇将起义，一时间六镇大乱。公元524年，沃野镇破六韩拨陵（破六韩是姓，破六韩拨陵，人名，匈奴族）起义，声势浩大，席卷边城。北魏大惊，联合柔然一同镇压，击杀破六韩拨陵，把二十多万被俘兵民全部安置到河北一带。河北本来连年水旱灾害不断，一下子又来了这么多俘囚，矛盾激化，反叛不断，接连有杜洛周、鲜于修礼、葛荣等镇兵镇将的起义，且相互兼并攻杀，乱成一团。最后，这些起义、叛乱皆为魏朝权臣尔朱荣的势力所镇压。高欢就是被俘后得到尔朱荣信任，并被提拔为尔朱荣的卫队长（亲卫都督）。

来源：《邺城历史人物与故事》（作者：李亚朱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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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审：杨柳风

原标题：《【邺城故事】拥兵权掌控北魏政迁都邺魏分东西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