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地时间9月12日晚，欧洲央行在最新利率决议中表示，下调存款利率10个基点至-0.5%，预期-0.5%，前值-0.4%。维持主要再融资利率在0.00%不变，以及边际借贷利率在0.25%不变。同时，欧洲央行宣布重启QE，并将开始实施利率分级制度。11月1日起，重启资产购买计划，规模为每月200亿欧元，打出降息+重启QE的“组合拳”。
受此消息影响，现货黄金价格大幅走高，逼近1520美元/盎司(见图一)。
此前，世界主要经济体已提前“放水”，美联储于7月31日宣布，降息25个基点，为10年来第一次降息，此外，美联储还将在8月结束“缩表”，比预期提前两个月。世界第二大经济体中国也开始行动，9月6日，中国人民银行宣布决定于2019年9月16日下调金融机构存款准备金率0.5个百分点。此外，还将额外对仅在省级行政区域内经营的城市商业银行定向下调存款准备金率1个百分点(于10月15日和11月15日分两次实施)，目的主要是加大对小微、民营企业的支持力度。本次降准将释放长期资金约9000亿元。
图一：COMEX黄金走势图
图表来源：东方财富网
其实，今年以来，已经有40多个国家降息，澳大利亚7、8月份罕见的连续2个月降息，目前现金利率仅为1%。9月，澳洲联储主席洛威曾暗示，现金利率的下限在0.25%-0.5%左右，如果利率触及0，或考虑量化宽松，为进一步降息做准备。印度、俄罗斯、新西兰、马来西亚等国家都卷入到全球的降息潮。通过观察发现，全球掀起的降息潮，其根本的原因是，全球经济下滑，造成流动性不足，使各国经济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影响。而降息的主要目的是投放流动性，遏制下滑的经济。那么，本次流动性不足是如何造成的？拯救流动性能否使全球经济恢复增长呢？
一、流动性不足的原因
全球流动性不足形成的原因也是纷纷复杂的，涉及到政治、经济、军事等多重因素，但是，归纳起来主要有以下主要原因。
一是受美国加息与“缩表”的影响，全球流动性不足。2015年12月美联储重启加息政策，再叠加2017年10月美联储启动“缩表”进程以来，大量的美元回流至美国，并且美联储已削减超过5000亿美元的资产，导致市场上美元短缺(见图二)。一些靠举债支撑经济的国家，例如委内瑞拉、土耳其等国，纷纷遭受重创。尤其是阿根廷在金融市场中上演了股债汇“三杀”，阿根廷主要股指SP MERVAL收盘下跌38%，数据显示阿根廷在未来五年发生债务违约的可能性为72%，阿根廷比索对美元大幅贬值约37%。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在今年七月份再次下调全球经济增长预期，分别将2019年和2020年世界经济增速下调至3.2%和3.5%。
图二：美联储资产负债表
图表来源：华尔街见闻
二是单边主义、贸易保护主义抬头，打破了现有的经济秩序。美国挑起的贸易战使全球经济不确定性增加，市场观望情绪上升，遏制了企业的投资扩产行动，自保、观望成了企业的有效选择。随后，日本与韩国发生贸易冲突，让两国经济遭受了不同程度的影响。这更是令全球担忧WTO框架下的经济秩序能否继续下去。单边主义、贸易保护主义抬头，抑制了投资和需求，这无疑是加速了经济的下滑。
三是地缘政治的风险增加，成为了流动性萎缩的另一原因。近期，美伊关系紧张、叙利亚问题和朝鲜半岛等一系列地缘政治问题，为经济发展蒙上了阴影，2019年8月，美国又宣布正式推出《中导条约》，各国纷纷担忧全球有可能陷入新军备竞赛，甚至有爆发战争的危险。避险情绪大幅推高了黄金价格，也拖累经济的复苏。
四是英国脱欧使欧元区经济再受打击，不断下滑。近4年，英国脱欧起起伏伏，一波三折。在脱欧问题上，英国反对党工党不仅与执政的保守党存在重大分歧，近期，其内部也爆发了内讧。英国脱欧，像一场没完没了的“肥皂剧”，但它带来的危害是巨大的，它撕裂了欧盟，撕裂了英国。政治存在着很大的不确定性，经济怎能好转？
所以，在世界经济下行压力加大、国际贸易争端日益激烈、英国脱欧不确定性增加以及地缘政治风险的共同影响下，全球经济正遭受着前所未有的危机与挑战。
数据显示，美国的2019年上半年GDP同比实际增长了2.5%。其中，第一季度同比实际增长3.2%，第二季度同比实际增长2.3%，二季度增速明显下滑。欧元区第二季度GDP环比增长0.2%，较第一季度GDP增速减半。欧元区8月份PMI为47，已经连续七个月位于荣枯线下方。作为欧洲经济的“火车头”德国，第二季度GDP增速环比下滑0.1%，今年上半年德国的净出口同比下降11%，德国经济陷入“技术性衰退”的风险愈发明显。此外，除法国制造业PMI回升至荣枯线50以上外，意大利、西班牙等主要国家制造业PMI仍然在荣枯线50之下。澳大利亚第二季度GDP同比仅增长1.4%，与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最糟糕时期的增幅相当，远低于正常水平的2.75%增幅，此外，印度、俄罗斯、阿根廷等主要国家，经济也持续疲软。为了应对持续衰退的经济，各国央行不得不采取措施，开始亮出“组合拳”，向市场注入流动性，以重新激发经济活力。
二、选择拯救流动性成为各国提振经济的首选策略
笔者曾在《全球主要经济体拯救流动性——伯南克的胜利？》中提到，为复苏金融危机后衰败的经济，克鲁格曼与伯南克两位经济学家，提出了两个不同的观点，克鲁格曼主张要先给房地产注资，拯救房地产，而伯南克则主张要拯救市场流动性。作为这两个不同观点的践行国家，日本和俄罗斯，带给我们了深刻的启示。日本在《广场协议》后，选择降低基准利率、加大基础货币投放，刺破房地产泡沫，以及实施“扩大内需、简政放权、结构改革”计划，引导资金流入实体经济。而俄罗斯选择是拯救房地产，即通过使卢布实行自由浮动机制，希望令货币贬值来释放压力，以此拯救房地产。
截然相反的两个选择，造成了两个不同的结果。日本选择拯救市场流动性，拯救实体经济，带来的是日本经济转型的不断升级，但舍弃了房地产业的发展。俄罗斯选择救房地产，舍弃实体经济的发展机会，使卢布的购买力不断缩水。仅仅评断两种观点孰对孰错，是片面的，但以目前世界各国采取的手段来看，似乎都是倾向于伯南克的观点。如：美联储七月底宣布降息25个基点，欧洲央行此次的降息和重启QE、印度、澳大利亚、俄罗斯等四十多个国家选择降息，以拯救流动性。我国央行在九月份提出的全面下调金融机构存款准备金率0.5个百分点(不含财务公司、金融租赁公司和汽车金融公司)。此外，为促进加大对小微、民营企业的支持力度，再额外对仅在省级行政区域内经营的城市商业银行定向下调存款准备金率1个百分点。而且，央行又决定改革完善LPR形成机制，严控房地产，推动降低实体经济融资成本，使资金进入实体经济。这些都说明，认可伯南克的观点，选择向市场注入流动性，是各国为应对经济下行压力加大的首选方式。
三、扭转经济下行的状况，仅依靠宽松政策远远不够
诚然，降息、降准或是QE都可以看成是宽松周期的标志，但只靠宽松经济环境解决经济困局，并不是最完美的措施。倘若过多的货币被投放进市场中，有可能造成流动性过剩，容易引发通货膨胀，对国家的经济形成了新的潜在危机。所以，我们还是要从根源去解决问题。在当前美国奉行的“美国优先”政策，开始在全世界掀起“逆全球化”浪潮，公然四处挑起贸易战争。美国的贸易保护主义不仅是对当前以世贸组织为核心的多边贸易体系的挑战，触发贸易保护主义抬头的趋势，更是成为阻碍世界经济复苏步伐的主要导火索，也是造成全球经济压力下行的根本原因。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总裁拉加德在给20国集团财长和央行行长的简报中称，现阶段中美经贸摩擦将对全球经济造成巨大冲击，并导致总共4550亿美元的损失，相当于令2020年的全球经济总量减少0.5%。同时，贸易摩擦严重打击了市场和投资者的信心，导致全球经济增长放缓。所以，除了各国拯救流动性，还应该解决好日益严重的贸易保护主义和“逆全球化”的问题，才是使世界经济重回繁荣轨道的必然之路。
流动性其实就是血液，保持市场流动性不干涸，是一国经济平稳发展的重要部分。在全球整个经济增长放缓的背景下，向市场注入流动性其实就是给市场注入了信心，但还要各国团结一致，在WTO规则的框架下，深入推进全球贸易自由化，从根源上解决经济困局，推动全球经济复苏。
本文来源：中国新闻网
作者：时子钦（英国伯明翰大学金融管理硕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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