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103岁的杨振宁先生离去
物理学界失去了一座横跨世纪的灯塔
这位以“杨-米尔斯规范场论”
构筑现代物理基石的巨匠
不仅留下了
与麦克斯韦方程比肩的科学遗产
更在上海的科研版图上
刻下了深刻印记
01
杨振宁的学术成就早已成为人类知识殿堂的瑰宝。
1956年与李政道共同提出的“弱相互作用中宇称不守恒”理论,打破了物理学界长期信奉的“宇称守恒”普适性信条,被视为对传统物理框架的革命性颠覆,次年便斩获诺贝尔奖,让世界首次见证华人科学家的巅峰实力。
而1954年提出的“杨-米尔斯规范场论”更堪称划时代贡献,为后续粒子物理标准模型的建立提供了核心框架,成为描述强、弱、电磁三种基本相互作用的数学基础。
晚年他仍笔耕不辍,80多岁时还在实验室深耕,发表30多篇SCI论文,推动冷原子物理等领域前进数十年。
02
上海始终是杨振宁学术生命中重要的坐标。
1971年,他以美籍华裔学者身份开启 “破冰之旅”,成为中美学术交流重启的重要节点。此后数十年,他多次往返沪上,从高校讲座到参加上海浦江创新论坛等学术及科研研讨,为这座城市的科学发展注入活力。


在众多上海科研印记中,杨振宁与上海光子大科学设施的渊源尤为动人。
“我们多希望曾经的奋斗能再快一些,让杨先生亲眼见证硬X射线自由电子激光出光的历史时刻。”谈及杨振宁先生的离世,中国科学院上海高等研究院副院长邓海啸研究员难掩遗憾。他是上海张江综合性国家科学中心光子大科学设施集群的参与者、建设者。

2014年,上海软X射线自由电子激光装置启动建设,鲜少有人知晓,这一中国首个X射线波段自由电子激光大科学装置的“源头”,正是杨先生提出的关键建议。
虽未直接参与筹建,但他早在1997年便开始致信我国有关科技领导人,力主发展自由电子激光,这一前瞻性建议为包括软X射线自由电子激光、硬X射线自由电子激光在内的大科学装置建设提供了重要理论参照。他多次在公开场合肯定自由电子激光的战略价值,强调自由电子激光对二十一世纪的科学与工业的影响是无法估计的,是中国极值得发展的方向,应立即进军。

“杨先生一直看好自由电子激光,他说这门学科本身能获诺贝尔奖,装置上的用户科研也会产出诺奖级成果。”邓海啸回忆,2017年,杨振宁专程到访正在调试中的软X射线自由电子激光和拟建设的硬X射线自由电子激光。彼时软X射线装置正处于调试攻坚期,“当时建设经验不足,调试遇到不少困难,杨先生的到来就是一剂‘强心针’。” 他走进软X射线自由电子激光隧道,在入口处留下珍贵合影,更对在场科研人员说:“等硬X射线自由电子激光出光时,我希望还来参加庆祝。”

这份期许成为上海科研团队的动力。2023年,软X射线自由电子激光装置正式对用户开放;2024年,上海光源二期竣工。“现在张江光子科学大设施集群的服务能级大幅提升,成果产出显著,这都是对杨先生支持和鼓励的最好回应。”邓海啸说。而他参加的硬 X 射线自由电子激光项目,正朝着2026年5月出光的目标冲刺,“我们会化悲痛为力量,更高质量完成建设,相信杨先生能感应到这份欣慰。”
03
杨振宁对中国科研、对上海科研的影响,不止于大设施建设。
2016年,他在未来论坛年会上清晰而激动地宣布“未来科学大奖”成立,这一被《自然》称为“中国诺贝尔奖”的奖项,如今已成为激励中国科研工作者的重要力量。2025年未来科学大奖物质科学奖得主、李政道研究所丁洪院士,至今对当年场景记忆犹新:“我今天回看了他2016年在未来论坛年会上宣布未来科学大奖成立的场景。当年我作为首届未来科学大奖评奖委员会轮职主席在现场,重新听了我还是非常感动。杨先生当时思路清晰,手一挥启动大奖时,满是对中国科学的期待。”

丁洪的科研之路,亦与杨振宁的学术遗产紧密相连。他带领团队首次在凝聚态系统中发现外尔费米子,外尔费米子由外尔1929年预言,“杨-米尔斯规范场论”的理论与外尔理论一脉相承。“杨先生是华人科学的旗帜,他让我们相信,中国科研能站在世界顶端。”丁洪感慨,上世纪50年代,杨振宁与李政道在新中国科技落后时取得世界级成就,“彻底打破了我们在科技上的自卑,点燃了科技自强的信心。”


从软X射线自由电子激光的“源头建议”
到未来科学大奖的“精神感召”
杨振宁与上海科研的不解之缘
早已超越时空
如今,上海光子科学大设施集群持续产出成果,年轻科研工作者循着他的足迹攀登科学高峰。
正如邓海啸所说:“杨先生虽已离去,但他的科学远见与精神力量,会伴着硬X射线自由电子激光装置的出光、伴着更多科研突破,永远留在上海科研的土壤里。”
(部分图由受访者提供)
原标题:《杨振宁与上海科研的不解之缘:从装置奠基到精神传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