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上女神——临水夫人陈靖姑是福建两大女神之一，其全球信众达 1.2亿，祀奉女神的庙宇 5000 多座。女神的神迹发端于古田临水宫祖庙，经过一千多年的孕育、发展，也已成为一个影响东南亚以致全球的神祇。2008 年 6 月，“陈靖姑信俗”被国务院批准列入第二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1978 年以后，随着国家改革开放不断的深入发展，海峡两岸关系不断缓解宽松，台湾、港、澳、东南亚和世界各地的信众、学者及游客每年到临水宫祖庙拜谒女神的人数不断增加。陈靖姑信仰已然成为海峡两岸交流的桥梁和纽带。
女神陈靖姑是由一个普通的人走进神坛，又是从一个地方小神，经过历代王朝的敕封，成为列入国家祀典的女神。在浩如烟海的史籍和文字资料中，对于女神的记载虚实并存。我们不妨拨开历史的尘埃，从典籍记载中还原一个真实的女神。
女神的发端 陈靖姑是一个人
作为古田历史上的一个人物，陈靖姑是一个实实在在的人。陈靖姑，姓陈，名靖，古田临水（一说福州下渡）人，生于唐大历二年正月十五（767 年 2 月 18 日），卒于唐贞元六年（790 年），享年 24 岁（虚岁）。
明确地将陈靖姑作为人物载入史籍的是清人吴任臣编撰的《十国春秋》在记述陈靖姑一次送饭时说：
遇馁妪，发箪饭饭之，遂授以秘箓符篆，与鬼物交通，驱使五丁，鞭笞百魅。
（注：本文史籍资料均引自叶明生、郑安思主编的《古田临水宫志》，后文称《临水宫志》。不一一再注。）
虽然《十国春秋》对于陈靖姑的记述多有谬误，但就将陈靖姑编入“列传”，认定陈靖姑是一个历史人物这一点来说，还是颇有见地和勇气的。吴任臣写《十国春秋》，已经是清康熙后期，此时在很多史志典籍中，大多将其编入《灵异》章节或是在记述祀庙时将其作为一个神来连带记述的。
把陈靖姑作为人物入史的还有 1997 年版的《古田县志》：
靖姑 17 岁时曾上闾山学道术。18 岁时嫁给古田人刘杞。先后在闽江流域及闽北诸地施医救产，除恶安良……陈靖姑遂为神化女杰，广为流传，名闻海内外，受人敬仰。
——引自 1997 年版《古田县志》第三十三篇《人物》第一章《人物传》
作为古田县志，把自己乡里的重要历史人物入志，看起来是天经地义的。但是，陈靖姑已然是港澳台、东南亚威灵显赫的女神，将其作为人物入志，似乎不可理喻，也受过很多读者，尤其是本地读者的异议。其实，这正是编纂者的高明之处。此举以典籍的方式告诉世人，陆上女神的根是在古田临水。这对于此后研究女神及女神文化奠定了不可动摇的基础。应该指出，《古田县志》沿用正史《十国春秋》史料，也有延讹之处。
应该说，陈靖姑是一个人，这是毫无异议的。作为一个人，我们还有必要说一说她的姓名、籍贯。在学界和信众当中，目前对此引经据典，很有一套说法，众说纷纭，各持己见。
我们说陈靖姑姓陈，好像是多余的。陈靖姑是一个历史人物。她的姓是她出生后承前启后的纽带。陈靖姑的陈到底是哪里的陈？这在史籍和当今的学者中有诸多的说法。《临水宫志》说：
籍贯有三说，一是“古田说”，一是“福州说”，一是“罗源说”。
其实，还有“莆田说”、“闽侯说”、“浙江说”等。各种说法均有一套自己的历史和传说，尤其是“古田说”和“福州说”都是史料丰富、证据凿凿。“古田说”。在《临水宫志》中，编撰者列出了 8 项史志和文人笔记的记录。古田民间普遍认为这个“陈”是古田的，是临水宫所在地古田中村“陈”的祖姑。我们不妨回到唐末时期古田的社会和自然状态。古田是属八闽下四府和上四府的交接地带。当时，原始森林密布，沟壑纵横。与福州隔着雪峰山，是当时人们不可逾越的天界。临水（龙源溪流域）在当时村庄稀少，又处于古田一个很偏僻的地域。所以，临水区域与福州的交流极其稀少。而陈靖姑在临水得道为神又恰恰是在这个几乎与世隔绝的僻壤，福州女嫁古田之说难以令人信服。引经据典，又有地理人文佐证，“古田说”理由很充分。
“福州说”。《临水宫志》列出了9项史志和文人笔记、小说的记录。笔者于 2014 年2 月 23 日参加福州仓山区上渡陈靖姑故居举办的民俗文化节，与故居管委会主任陈东升交谈。他说，陈靖姑到他这一代是第五十二代。他家的祖屋就是陈靖姑出生地，历史上在厅堂一直供奉着陈靖姑灵位。这栋房子前几年才被拆迁。笔者虽未查阅其家谱，但这位今年 75 岁的老者，言之凿凿，不能不让人信服。有史籍记载，有传承谱系，“福州说”理由也是很充分的。
陈靖姑名靖，姑是尊称。纵观所有的族谱，在记载男性时，总是名后缀“公”；女性是在娘家的排行或名后加“姑”，以示尊重。
陈靖姑的“陈”到底是出自古田还是福州？这仅仅是对一个人物的陈靖姑来说是有一定意义。陈靖姑的主体是神。而神的本身是在历史的长河中不断丰富，发展的活的灵魂。传播越广的神，其传说的灵迹就越多，其同一件事的不同说法就越多。“以讹传讹”的说法在神的身上是不存在的。同一个神，在当地传播的过程中，其灵迹总是与当地的社会、经济、文化等状况紧紧相连的。从宗教的角度来说，神都是从天而降的。因此，说哪一个具体的出生地，似乎都无法极其本源。就陈靖姑这个人物来说，她的出生地在《临水宫志》中早已定论：一为福州女，一为古田媳，本着传说的合理性原则，本志亦取二说并存不悖以志之。“福州女，古田人”的定论越来越趋向于共识。
其实，以神为主体，人为地去区分是哪里人，是没有多少实质性意义的。神是博爱的。我们在研究、宣传女神时，应当着力宣传、研究其“大德、大爱、大义”的精神内涵。随着时间的推移，今后可能还有更多的女神传说和“杜撰”女神史料的出现。我们都应该认为那是女神影响的外延而加以赞赏。
原标题：《历史记载中的临水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