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中国成立后,煤矿工人以强烈的主人翁责任感,发扬特别能吃苦、特别能战斗的精神,积极投入社会建设,在千疮百孔的废墟上恢复矿山,背井离乡去开发新矿区, 哪里有煤炭资源,哪里就有煤矿工人奋斗的足迹。
老煤矿工人李明海讲述:
我是1962年跟随舅舅从安徽利辛县石牌村来四方台当矿工的,那年我18岁。以前只在电影和书本上看到过井下工人,只知道煤矿工人的工作环境艰苦、危险性大。到井下工作才知道,工作环境要比想象的艰难很多。
在潮湿阴暗的井下工作,环境十分恶劣,加之井下生产条件的千变万化,很多时候大型设备根本无法安装也下不去,在这样的情况下,便只有通过人拉肩扛的方式来运煤。由于每个采区路程的不同,很多时候,需要走一个钟头才能走到工作地点,而且在这些工作点,有些地方略高,尚能站起来行走,有些地方完全只能匍匐前进。当遇到薄煤层时候,经常跪着、躺着铲煤。
我们是掘进队,主要是打通巷道,为后面采煤创造条件。掘进打眼、装药放炮、出石铺轨、防护支撑等大部分工序,都是依靠繁重的人工作业来完成。巷道内的工作环境十分恶劣,窄小的空间、昏暗的光线、刺耳的噪音、来往的运矸石矿车、浓烟粉尘,险象环生,放炮后难以排除的毒气薰人刺眼,常常使人难以忍受。特别是巷道内随时可能掉下乱石以及冒顶塌方,随时会有生命危险;爆破作业稍有不慎,也极易发生大事故,因而各种伤亡事故难以避免。因为掌子面工作环境温度高、又脏,大多数人光着膀子干活,蹭破皮是经常的事,有时冒顶砸断胳膊腿也是有的。井下工人因吸入粉尘过多而得矽肺病,因长期在井下潮湿环境超强度劳动而患风湿、腰腿痛病,都习以为常。
我是风钻手,工作时,紧握钻机手柄,咬紧牙关、浑身颤抖,噪声刺耳。工作分早、中、夜三班倒,每班都有进度要求。
掘进过水线时候,井下很难找到一块干燥的地方,干活累了只能坐在潮湿的石头上休息,渴了只能喝井下的流水,没有洁净的开水。井下的老鼠一点不怕人,我们还主动拿东西喂它吃,它在我们身边优闲得很,就像儿时的小伙伴。听老矿工说,有它们在身边,就安全、放心。
最要命的是,干完活已经累得筋疲力尽了,还要小心谨慎、气喘吁吁地爬很长的坡道出井。有人就想搭矿车出井。但搭矿车极不安全,运行速度快,很容易造成重大伤亡事故。因此,井下安全操作规程是不允许搭乘矿车上下班的。
等走出井口,呼吸到新鲜空气,才知道自己又活了一天。下班后,澡一洗、酒一喝、倒头就睡,第二天醒来接着干。
那时,国家对井下工人的待遇还是不错的:每月工资50到100元不等,在当时是一个非常高的工资收入。另外每天还有井下津贴,每月口粮50斤,还有3斤黄豆、3斤猪肉等,这在那个“一穷二白”的年代确实是相当高的生活待遇了。
虽然待遇不错,矿工却高兴不起来。绝大多数矿工正值20出头,因为矿区女青年比较少,找对象却十分困难,连农村姑娘都不好找。很多矿工基本都是通过亲属在山东、安徽、河北等地老家农村找的对象。六十年代初期,山东、安徽一带的农民大量涌入矿区,女青年较多,解决了矿工找对象的难题,矿上工会、妇联等还经常组织相亲活动。动员老家有女青年亲属到矿山,解决了矿工找对象的难题。
我们那批矿工,有的人是为生活所迫,希望用自己的劳力换来家人更加安逸的生活。有的是因为读书不多,可供选择的工作不多,不得已而选择这份工作。但不管如何,既然选择了这样的工作,他们就会奋力拼博,攉煤架棚、打眼放炮、在矿井下挖、采、跪、爬,为的是将更多黑金带出地面。
正是一代代矿工的牺牲精神,才有了我们便捷的交通,明亮的夜世界。因此,他们就是矿井下最美的风景,是光与火的使者,是现代的普罗米修斯,他们带给我们的不光是光明和能量,还有希望和爱。

原标题:《【挖掘四方台文化】煤矿工人的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