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全球经济格局深度调整的背景下，区域经济一体化成为稳定增长的核心动能。面对美国挥舞关税大棒和全球化分裂等诸多挑战，各方不得不重新思考区域自贸安排的重要意义和未来趋势。

2024年10月10日，第27次中国—东盟领导人会议在老挝万象举行，宣布实质性结束中国—东盟自由贸易区3.0版谈判。与此同时，作为覆盖全球人口最多、经贸规模最大，也最具发展潜力的自由贸易区，《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协定》（RCEP）已正式签署近5年，生效超3年。作为关键的探索样本和区域合作机制“整合器”，博鳌亚洲论坛2025年年会聚焦于此，展开了“如何释放区域自贸安排更大潜力”的相关探讨。

3月26日，博鳌亚洲论坛2025年年会“释放区域自贸安排更大潜力”分论坛，由中国社会科学院学部委员、中国社会科学院大学国际政治经济学院院长张宇燕教授主持，邀请了印度尼西亚前外交部长马尔迪·纳塔勒加瓦、马来西亚亚太“一带一路”共策会会长翁诗杰、中国（海南）改革发展研究院院长迟福林、柬埔寨亚洲愿景研究院院长成金珑，以及韩国对外经济政策研究院前任院长、高丽大学特聘教授金兴钟五位嘉宾参与讨论。

在世界大变局和新形势下，RCEP的作用和发展趋势发生了变化，也迎来一场战略和价值重估。

“RCEP谈了数十年，5年前正式签约，如今一般性地讨论RCEP意义不大，要思考的是在美国挑战全球自由贸易及经济的背景下，RCEP到底能起到什么作用，以RCEP为主体的亚洲又应该在经贸体系中发挥什么作用？”迟福林指出，RCEP有望成为打破美国挑战、推动区域经济一体化与全球化进程的关键抓手。

迟福林表示，RCEP探索了一条发达国家、发展中国家和欠发达国家共同迈向自由贸易的道路，“这条路刚刚开始，有很多问题，但都是小问题，关键在于怎么把这个路子走下去。RCEP要从亚洲自身的实力出发作出安排，这是一件长远的事，也必须在特殊的背景下来重新思考。”

马尔迪·纳塔勒加瓦提出，各国正在经历一个非常特殊的时期，面对当前的全球化分裂和诸多经贸问题，要推动实现自贸协定的更大潜力，绝不可能简单地按照以往的方式，或者只盯一些技术细节，而是要整个亚太地区共同展现出政治领导力。数十年来的区域发展红利让印尼等国受益，但是整个亚洲目前还缺乏整体性的架构，而RCEP也只是多项自贸协议网络中的其中之一。因此，接下来需要抓住所有的机会，在RCEP的框架中为支持更广泛的自由贸易对外发出一致的声音，“更大的贸易发展意味着更大的繁荣”，这是站在更高的政治层面首先要保持的心态和共识。

张宇燕教授总结称，当前世界处于不断分裂、碎片化的时代，RCEP可以发挥更加关键的整合与黏合剂作用，通过区域合作来推动建立开放型世界经济体系。

释放区域自贸更大潜力的关键与路径

在成金珑看来，RCEP的独特之处在于，它并非传统的多边贸易协定，而是整合了区域内的其他国际贸易协定并融入更深的层面，表现为RCEP成员国间相互支持，“大的经济体能够给予小的经济体更多的支持，彼此还能共同融合发展”，这是前所未有的，也非常重要可观，是RCEP在未来能够释放出更大潜力的一大关键。

作为现场的发达国家代表，金兴钟表示，RCEP的一个重要意义在于能够提供一个很好的框架和机制，在中韩日以及东南亚地区形成更加紧密的合作。接下来如何升级RCEP，更好地促进供应链的整合至关重要。考虑到RCEP整体的市场开放水平相对较低，尤其对不太发达的国家而言，仍需加强相关能力建设。

“我们除了报喜还应该报忧。”翁诗杰对于问题直言不讳。他坦言，一方面，要承认现实中的确存在“意大利面碗”效应，“用中文来说就是叠床架屋，混淆不清”。另一方面，当前的一大挑战在于15个成员国发展水平不一，而RCEP原产地规则利用率在东南亚地区相对较低。比如，马来西亚和中国的双边贸易每年都在持续攀升，但RCEP原产地规则利用率却没有相应增长。作为RCEP在当前形势下重要性的体现和具体的参数之一，较低的规则利用率督促着各方反思，应如何提高RCEP的接受度，让所有成员国能够更大程度地使用。

成金珑也认为，区域间的合作不仅仅要减少技术或者非技术性的贸易壁垒，还要在生产能力、加工能力以及培育新兴行业能力等方面提供支持，用更大的包容性推动整个区域内在绿色技术、绿色贸易、绿色投资领域的合作。

要想释放区域自贸的更大潜力，持续扩容既是趋势，也是路径。

目前，智利、斯里兰卡以及中国香港均在积极申请加入RCEP。一旦扩容，RCEP将实现从一般贸易向金融领域的发展转型，以及从区域向跨区域的突破。不仅如此，RCEP还有望与上海合作组织、海合组织相互融合，成为跨区域全球自贸安排的推动者和促进者。

“当前，全球自由化的进程严重受挫，”迟福林强调，在这个背景下，RCEP为主体的区域自贸安排成为大势所趋，因此一定要适应趋势，跳出东盟看亚洲，跳出亚洲看全球，跳出眼前看长远，才能打开更加广阔的发展空间。

原标题：《2025年年会深观察（五）：世界大变局下RCEP价值重估，释放区域自贸安排更大潜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