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编者按:本文为作者20年前访问斯里兰卡的一篇手记。为祝贺斯里兰卡总统今年年初访华取得重大成果,同时也为增进国人对斯里兰卡和中斯关系的全面了解,特发此文,以飨读者。文中提到的〝猛虎组织〞问题,后来彻底解决,勿念。
斯里兰卡原名“锡兰”,是位于南亚次大陆的美丽岛国,面积6.55万平方公里。年轻时,我曾放映过毛泽东主席会见班达拉奈克夫人的新闻纪录片,对锡兰产生了强烈的好奇感。上世纪70年代,锡兰先改称斯里兰卡共和国,后又改称斯里兰卡民主社会主义共和国。我对该国的兴趣愈发强烈,幻想有朝一日能去走走看看。2004年机会来了,我随代表团出访,来到这块与众不同的土地。
斯里兰卡历史悠久,中斯友谊源远流长
据史书记载,早在2500年前,北印度的雅利安人就已移居今称斯里兰卡的锡兰岛,在那里建立了僧伽罗王朝。公元前247年,印度孔雀王朝阿育王之子来岛弘扬佛教,僧伽罗人摈弃婆罗门教,归依佛门。公元前2世纪前后,南印度的泰米尔人也开始移居此地。公元16世纪起,葡萄牙人、荷兰人先后统治了锡兰。18世纪末,英国人殖民者成了这里的主宰。
“斯里兰卡”这一国名源自梵语Simhalauipa,,意味“驯狮人”。中国《汉书》地理志称其为“已程不国”。《梁书》称之为狮子国,《大唐西域记》写作僧伽罗。宋代音译为“细兰”,明代称为“锡兰”。公元410年,晋代高僧法显到斯里兰卡游学取经,留下著名的《佛国记》。明代航海家郑和七下西洋,多次抵达此地。15世纪,斯里兰卡有王子来到中国,定居于泉州一带,明朝皇帝赐姓为世,其后代大多居住在泉州和台湾。
1948年斯里兰卡独立时,初称“锡兰”,奉行独立自主的外交政策。1950年初,锡兰宣布承认新中国,为世界上最早承认中华人民共和国的非社会主义国家之一。1952年,中斯签订关于橡胶和大米的五年贸易协定,在亚洲乃至全世界产生很大影响。1956年第一届亚非会议即万隆会议召开时,锡兰为促成新中国参会做了大量工作,会议期间与中方积极合作,推动会议形成了著名的“万隆会议十原则”。
1957年中锡建交,周恩来总理对该国进行了友好访问。1964年,周总理在宋庆龄副主席、陈毅副总理陪同下,再次访锡。此后数十年,双方高层往来持续不断。中国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徐向前、邓颖超、国务院副总理耿飚、黄华、吴学谦、国家主席李先念、国务院总理李鹏、副总理钱其琛、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陈慕华、全国政协主席李瑞环、国务院总理朱镕基、全国主席贾庆林、中共中央纪检委书记吴官正等,先后往访。2004年,我就是作为中共代表团成员,到访斯里兰卡的。
政党政治情势多变,对华友好始终如一
中国与斯里兰卡始终保持友好关系,与两国领导的政治情怀与个人友谊密切相关。1957年周恩来总理访问斯里兰卡时,受到该国总理、南亚地区著名政治活动家、自由党主席所罗门·班达拉奈克的高规格接待。1959年9月,班达拉奈克被政敌枪杀。其夫人西丽玛沃.班达拉奈克于1960年当选自由党主席,同年在大选中获胜,出任总理,兼任国防、外交、宣传广播部部长。作为人类历史上首位女总理,她开启了女性掌管现代国家大权的先例,举世为之瞩目。
1965年3月,班达拉奈克夫人在大选败北,成为国会反对党领袖。1970年5月,她大选获胜,再次出任总理。此后,她对内积极倡导佛教,大力发展僧伽罗语言文化,宣布奉行社会主义,对外奉行中立和不结盟政策,多次出席不结盟国家峰会。作为国际舞台上的风云人物,班达拉奈克夫人曾五次访华,熟知中国事务,与毛泽东、周恩来等中国领导人建立了坚实的政治友谊。
1977年,班达拉奈克夫人大选失利,1980年被指控犯有滥用职权罪,推动公民权利7年并被逐出议会。这时,根据1978年生效的新宪法,斯里兰卡废除了沿袭多年的英国式议会制,改行法国式总统制。1986年恢复公民权的班达拉奈克夫人, 参加了1988年总统选举,但遭到炸弹袭击,竞选失利。1989年,她领导自由党再战议会大选失利,她的小女儿钱德里卡·班达拉奈克·库马拉通加出任党的副主席,领导自由党向执政17年的统一国民党发起挑战。
1994年,库马拉通加夫人赢得总统选举,根据内阁决定,任命自己的母亲为新总理。78岁高龄的班达拉奈克夫人再次出山,成为世界唯一的三次领导政府的女性总理。2000年8月,班达拉奈克夫人辞去了斯里兰卡总理职务。
世纪之交的斯里兰卡,面临更加复杂的国内外形势,但在国际事务中坚持奉行独立自主和不结盟的外交政策,坚持和平共处五项原则,坚持维护本国的独立、主权和领土完整,主张建立包括全球核裁军在内的国际政治经济新秩序,同时坚决反对国际恐怖主义,1998年成为《联合国反恐怖爆炸公约》第一个签字国。2004年我们到访时,该国已同140多个国家建立了外交关系,并且是南亚区域合作联盟的创始成员,同时也是英联邦、七十七国集团和不结盟运动的重要成员国。
多元文化融合发展 “班厦”故事令人动容
我们到访斯里兰卡时,该国人口只有1960多万。但这个人口不多的国家,却有两个首都:一是政治首都拜莱,人们对其知之不多;二是商业首都科伦坡,属世界知名城市。我们对斯里兰卡的访问,主要安排在科伦坡。
据主人给我们的接待材料,科伦坡“融合了东西方新旧两种文化。既是现代城市,又有许多从前欧洲殖民者遗留下来的东西。在科伦坡,你会看到熙熙攘攘的集市、传教和印度教寺院,以及伊斯兰教寺院;但与此形成强烈反差的却是高耸入云的现代大于购物中心和金国连锁饭店。科伦坡国家博物馆和荷兰时期博物馆以及新旧议会大厦和德希韦拉动物园都是值得一去的好地方”,遗憾的是,由于时间关系,我们没有可能游览这些斯里兰卡人引以为傲的著名景点。我们只想到班达拉奈克国际会议中心去看看。
我们之所以对班达拉奈克国际会议中心情有独钟,是因为它是象征中斯友谊的地标式建筑。1964年周总理第二次访问锡兰时,询问班达拉奈克夫人需要什么帮助,班夫人表示,希望中国能为锡兰援建一座国际会议大厦,以迎接1976年在科伦坡召开的第五届不结盟国家首脑会议,周总理当即应允。当年8月,以戴念慈为组长的盅专家组赴斯考察,提出建筑设计方案。在周总理的直接关怀下,1970年10月开启的大厦建设,1973年5月按时竣工。为纪念已故前总理所罗门·班达拉奈克,这座象征中斯友谊的大厦被命名为班达拉奈克国际会议大厦,简称“班厦”。
“班厦”无愧为“斯里兰卡的明珠”。雄伟壮丽的立体建筑,采用当地寺院特有的八角形平面,外廊由40根雪白的大理石柱子组成,硕大美丽的挑檐,配上透空的花格外墙,极富热带建筑风格和该国地方特色。“班厦”落成后,一直是该国举行重大活动的场所,也是各种招商展会的重要地点,甚至成为青年人的婚庆之地。2003年1月和4月,中国援建的纪念西丽玛沃·班达拉奈克展览中心和班达拉奈克国际研究中心分别落成,与“班厦”构成统一整体。作为“中斯友谊的象征”,建筑群的内涵与外延与时俱进!
国家深受内战之苦,期待和平早日到来
素有“印度洋珍珠”之称的斯里兰卡,是僧伽罗人和泰米尔人的共同家园。但是,由于错综复杂的历史问题形成积怨,双方的族群纠纷久拖不决,国家长期遭受内乱之苦。16世纪英国人侵入后,对僧伽罗人和泰米尔分而治之。占人口1/3的泰米尔在政府机构和工商业中占有明显优势,其子女多被送往英国接受教育。占人口2/3的僧伽罗人,社会地位相对较低,两大族群的积怨愈加深重。1948年斯里兰卡独立时,英国殖民者将政权移交给僧伽罗人组成的政府,泰米尔人倍感不公和屈辱。大规模的族群之争时起时伏。
60年代后期,泰米尔人在其传统居住区内建立了“泰米尔伊拉姆国”。1976年,18个泰米尔人政党组成联合解放阵线,推动泰米尔分立运动向纵深发展。应运而生的“泰米尔伊拉姆猛虎解放组织”(简称“猛虎组织”),不断派人潜往印度泰米尔纳德邦,接受军训,斯里兰卡从此陷入残酷内战。1989年,双方在印度干预下进行了一年多的和谈,但以失败告终。
1991年,“猛虎组织”用汽车炸弹炸死了斯里兰卡执政党统一国民党总书记,随后又在印度新德里使用“人体炸弹”,炸死了被认为支持斯里兰卡的印度总理英迪拉.甘地夫人。1992年,该组织使用汽车炸弹,炸死斯里兰卡海军司令多人。1997年,就在国际社会认定该组织为恐怖势力那一年,停泊在科伦坡附近海面的中远(香港)公司货轮“协友”号遭到该组织袭击。虽然此次袭击因船员英勇抵抗遭到失败,但“猛虎组织”对地区安全构成巨大威胁,全世界“谈虎色变”已是不争的事实。
2002年2月,经过国际社会、特别是挪威的积极斡旋,“猛虎组织”与斯里兰卡政府在斯德哥尔摩签署了永久性停火协议。斯里兰卡政府当年9月解除了对“猛虎组织”的禁令,目的是要使其成为合法组织。此后,双方在泰国举行八轮和谈,但未取得预期成果,停火协议名存实亡。我们到访斯里兰卡时,科伦坡听不到内战的枪炮声,但街头到处都是沙包堆垒的碉堡和工事,随处可见荷枪实弹的军人。我们的接待人员若无其事,我们却倍感紧张。作为友好国家的来访者,我们不止一次地向主人表达了期望斯里兰卡早日实现民族和解与社会和睦到来的真诚意愿!
充满惊喜之地世界最好岛国
斯里兰卡是个非常适合旅游度假的地方。这里不仅有阳光普照的海滩、粼粼波光的印度洋海浪、享誉全球的锡兰红茶和宝石,还有数不胜数的历史名胜和经典遗存。古阿拉伯人将斯里兰卡称之为“锡兰”,意即“充满惊喜之地”。意大利旅行家马可.波罗断言,斯里兰卡是“世界上最好的岛国”。美国作家马克.吐温,则赞叹斯里兰卡是“美丽的和无比奢华的热带”。
2003年,亦即我们到访的前一年,斯里兰卡正式成为中国公民出国旅游目的地国。为了增进我们对斯里兰卡的了解,通过我们的访问,带动中斯两国旅游合作,接待单位和有关方面十分热心地向我们介绍了一些历史建筑古迹和经典文化遗存。
(一)康提:延续五世纪的“伟大城市”
康提市位于斯里兰卡南部中央,地处热带植物生长带,曾享有2500多年的文化繁荣,曾是辛哈拉国王统治时期的最后一个首都,现为康提省省会所在地。。康提的古建筑群是王宫和佛牙寺相互衬托的范例,其佛牙寺为著名历史建筑物。作为释迦牟尼牙骨最终旅程的产物,康提自然而然地成了佛教徒的朝圣之地。
1988年,康提圣城经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遗产委员会批准,列入《世界遗产名录》。
(二)波隆纳鲁沃:斯里兰卡的旧日首府
早在公元933年,波隆纳鲁沃即已成为斯里兰卡的首府所在地。这座古城,不仅有考拉斯时期的婆罗门教遗址,还能看到帕拉克拉马一世12世纪时修建的花园城市的遗迹。据说,波隆纳鲁沃古城的建筑风格样式和布局结构,与另一古都阿努拉达普拉有很大不同。但城内沿中轴线布局,实质上还是受到了阿努拉达普拉古都的影响。1982年,经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遗产委员会批准,波隆纳鲁沃古城被列入《世界遗产名录》。
(三)锡吉里亚:亚洲保存最好的城市
锡吉里亚古城座落在科伦坡东北大约170公里处,位于高约200米的“狮子岩”上,以叹为观止的非宗教题材壁画而闻名于世。该城的历史可以追溯到7000年前的远古时代,公元前3世纪起,这里便有了修道院,并且建有佛教皈依者捐赠的精致山洞,后又建起了城市花园和宫殿,成为僧侣们生活起居之地。在这个被认为千年来亚洲保存最为完好的城市里,斯里兰卡式的传统建筑风格表现得淋漓尽致。古城内高达200米的中心巨石拔地而起,两条护城河和三面城墙环绕着两个矩形城区。1982年,锡吉里亚古城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遗产委员会列入《世界遗产名录》。
斯里兰卡的历史与文化绚丽多彩,人文与自然景观交相辉映,我们没有时间和可能尽情饱览这一切。但我们真诚希望并相信,斯里兰卡的政治稳定和进步发展,能够不断巩固和加强,中斯两国友好交往的动人故事,能够世代传承,不断深化和赓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