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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别和区域研究集刊

《国别和区域研究》是以区域国别学学科建设为牵引，研究国别和区域问题的综合性学术集刊；贯彻“理论性、思想性、战略性、综合性和现实性”的办刊方针。我们竭诚欢迎各学科、各领域的专家学者不吝赐稿，并对这八年来的无私支持表示深深的感谢。

【内容提要】随着英语影响力的迅速扩大，法语在全球地位相对下降。作为全球法语国家及地区最重要的区域，撒哈拉以南非洲地区是全球法语国家及地区最重要的区域，研究该地区的法语语言现状成为研判法语未来发展趋势的关键点。本文在双语制格局背景下，从法语与非洲的历史渊源、撒哈拉以南非洲地区法语语言现状两个方面进行梳理，分析认为法语在撒哈拉以南非洲地区正良性发展，其未来趋势相对乐观，而优化法语教学条件，积极探索法语新变体、合理利用数字媒体等将成为推进非洲区域法语发展的重要因素。

【关键词】非洲 法语区 法语

【作者简介】彭佳 武汉理工大学法语系讲师，武汉理工大学法国研究中心成员，研究方向为区域国别研究。

引论

据世界语言研究网统计，全球现有7000多种语言（包括方言），其中约40％正濒临消亡。语言是我们描述世界甚至改造世界的工具之一，每一种语言的消失都是整个人类文明的巨大损失。语言多样性遭受破坏似乎不会威胁到“法语”这门被列为世界第五大语言的强势语，然而世界语言状况在不断变化，英语正以“全球语”的形式迅速扩大影响力，拥有超过3亿使用者、分布于世界五大洲的法语同样也面临前所未有的挑战，甚至欧盟的一些机构直接削弱了法语的使用，法语地位相对下降已成为事实。

法国文化部法语和法国语言总代表处总代表保罗·德西奈蒂先生在2021年“国际法语日”表示对法语的未来充满信心：“我们有充分的理由对此持乐观态度”，并指出，世界人口预测表明，撒哈拉以南非洲的人口活力有益于法语在未来30年成为世界第三大语言。法语国家及地区国际组织最新数据显示，约60％的法语使用者在非洲，到2050年，这一数值将会上升至70％。喀麦隆哲学家阿基里·姆边贝和法国作家艾伦·马班库甚至说法语已成为一门非洲语言。可以说，非洲是全球最重要的法语区域，非洲大陆大部分法语国家位于撒哈拉以南，法语在殖民时期被引入撒哈拉以南非洲，直到如今成为大多数国家的官方语言，其法语使用者占全球法语使用者的1／3。值得注意的是，法语在该区域使用者人数最多，而且大部分非洲法语国家是较落后的国家。法语在非洲的发展充满挑战，要研判法语的未来发展趋势，非洲大陆的法语语言状况应当作为重点研究对象。

目前，学界对于法语语言发展的研究还不够广泛，主要集中在法国语言政策方面（许静荣2020，刘洪东2017），鲜有关于法语语言状况的分析研究。本文以法语使用者主要分布区域“非洲”尤其是“撒哈拉以南非洲”的法语语言状况作为研究对象，试图从法语与非洲的历史渊源、撒哈拉以南非洲地区法语的现状两个方面进行分析，研判法语在非洲的未来发展前景。

一、法语与非洲的历史文化渊源

（一）法语在非洲的历史回顾

非洲与法国，尤其是非洲法语地区与法国有着深厚的历史渊源，大部分非洲法语国家在18世纪曾是法国的殖民地。在被殖民之前，撒哈拉以南非洲国家不存在中央政府，其政治结构主要是基于氏族和部落（马里除外）。彼时的非洲人没有一门特定民族语言，同时缺乏对民族的情感归属，他们并不需要民族统一的象征。挪威著名人类学家托马斯·许兰德·埃里克森认为法国殖民者在此创建的民族国家并不适合当时的非洲。并且，殖民当局在此划分领土时未考虑到非洲原本的族群边界和语言边界，致使殖民地社会地区差异相对固化，为民族国家内部消弭分歧带来巨大困难。人为的区域划分造成了同一氏族部落可能受不同国家用不同语言管辖的矛盾局面。

“学校”在殖民时期首次被欧洲人引入非洲。法国从未忽视教育在社会发展中的媒介功能，坚信教育是一切社会的基础，通过传递共同的价值观、理解共同的历史，使公民对所处的社会生发认同感和归属感。早在1903年，时任法属西非总督埃内特斯·鲁姆下达806号指令，创立一个西非地区的教育管理机构，这份指令便构成了西非地区的统一教育章程。随着1946年法兰西联盟（1958年改为法兰西共同体）的建立，法国本土教育被移植到非洲。教育的同化正是当时法国在非实施的同化政策的主要部分，以最高效率致力于殖民体系的运作。法国殖民者的同化政策不鼓励使用甚至贬低非洲本土语言，规定法语作为唯一教学语言，目的是培养法国公民，使非洲人完全接受并融入法国文化及社会模式中，以此实现其在非洲的所谓文化使命。法国殖民者的集权和同化政策致使非洲人民被迫放弃了本土语言文化，其民族身份认同由此被剥夺。

在殖民时期，殖民者认为只能一小部分非洲人民接受教育，唯恐非洲整体文化水平提升后导致反殖民叛乱。然而，这样造成的结果是一部分人接受法国人的精英教育，另一部分人则接受传教士用本土语言传授的知识。传教士为了使当地人更容易理解基督教福音内容，同时远离法语社会的世俗思想，选择用本土语言而非法语传授知识，他们不断规范本土语言，并创建词典。而在当时的非洲，鲜有本土语言的标准化及文字历史记载，很多语言因此存在消亡的风险。从这个角度看，一部分人无法接受学校世俗教育，对于本土语言的发展是有利的。

（二）非洲语言意识形态

长久以来，人们认为非洲不同族群有各自不同的土著语言，采用一种欧洲语言作为官方语是由于当地语言种类繁多，“宗主国”语言在非洲则相对中立，适合作为国家运行的基础，用于国家建构和行政管理。事实上，这种看法还是预设了当地语言的“落后、词不达意”。非洲的语言格局深受殖民思想的影响，功利主义是法国在非殖民政策的常量，而普及性初等教育成为此政策的重中之重，旨在让非洲人了解并认同殖民当局的意识形态。正是因为这种意识形态，才有了法国在其殖民地一系列关于社会、经济、语言、思想等多方面的强势。非洲独立运动期间，前法国殖民国家基本沿用法国的政治、经济、文化框架，依旧保留法语语言环境。

毕业自前殖民学校的非洲知识精英仍难以摆脱法国殖民者的话语与思考方式的影响，有意无意通过各种制度化渠道强化了外来文化的强势地位。法语成为精英语言，而本土语言使用者难以参与到政治经济活动中。与此同时，政府言论有意无意也在强化法语的官方地位，例如“法语是国际关系语言”“非洲本土语言仅用于日常交往”等，这无疑在进一步边缘化本土语言，非洲人民对本土语言的学习和推广也因此产生了消极态度。

后殖民时期，非洲国家企图用本土语言取代殖民者语言，然而去殖民化和国际化思想产生剧烈冲突。同时，他们又面临新的问题，在多语言、多文化背景下，国家身份很难通过改变语言轻易被建构。坦桑尼亚将本土语言“斯瓦希里语”定为官方语言，意在切断殖民者语言的继承，但其国家身份的建构并未取得预期效果。尽管“斯瓦希里语”是非洲使用人数最多的语言之一，但它依旧是族群的标志，无法代表国家身份。殖民时期的欧洲意识形态仍在非洲语言规划中盛行，莫桑比克成功将葡萄牙语作为公民国家认同的语言；塞内加尔首任总统桑戈尔对外亲法，主张用法语发展非洲，认为法语属于世界性文化。“宗主国”的语言文化影响在非洲后殖民时期广泛存在，虽在不同的国家表现不尽相同，但可以说都是欧洲殖民者在非洲大陆殖民时期的国家意识形态在某种程度上的反映。

二 、撒哈拉以南非洲法语语言状况

（一）法语的使用及地位

法语作为一门“国际性”语言，被广泛用于国际关系和国际贸易中，是联合国、欧盟等国际组织机构的官方语言之一。法语使用者遍布五大洲，法语是全世界29个国家的唯一官方语言或共同官方语言，其中21个位于非洲（具体见表1）。根据联合国的区域划分，这21个国家中除了吉布提，其他均位于撒哈拉以南非洲。

法语国家及地区国际组织每四年撰写一份关于法语在全球使用情况的报告（La langue francaise dans le monde），笔者截取了2019年发布的报告（2015～2018年数据）中撒哈拉以南非洲法语国家法语使用情况（见表2）。如表所示，讲法语人数占比最高的国家是加蓬（66％），接着是刚果（布）（59％），法语在这两个国家均是唯一官方语言；讲法语人数占比最低的是卢旺达（6％），法语是共同官方语言。可见，法语被设立为唯一官方语言，对于推广法语具有重要作用。法语国家及地区国际组织指出，尽管法语拥有官方语言地位，但在撒哈拉以南非洲法语国家只有少部分人日常使用法语，他们更多地使用本土语言。可见此举并没有大幅度增加国家使用法语的人数，更大的作用可能是协调其内部语言群体间关系，避免设立一种地方语言为官方语而使某一族群单独受益，从而减少语言带来的种族冲突。

关于法语在撒哈拉以南非洲的地位，笔者将借助美国社会语言学家保罗·刘易斯（M.Paul Lewis）和加里·西蒙斯（Gary F.Simons）提出的“扩大版梯队代际中断量表”（见表3）对语言等级的划分进行阐述。法语在这21国均被设为官方语言，即国家法律规定法语用于政府工作、国际事务和大众媒体，因此法语在撒哈拉以南非洲法语区各国的地位均属于第1等级，但法语并未因此被大众接受为一种可以代表国家身份的语言。因非洲大陆语言多样性特征，在同一国家内部几乎不存在一种公共语言，一些地区语言往往同时存在于不同国家，因而无法代表国家身份，只能作为种族标志。同时，大部分本土语言的发展水平有限，并不适合广泛用于政务和教育中，因此非洲本土语言很少拥有官方语言地位。在非洲，语言级别的区分并不像表3中划分的那样严格，比如官方语言不一定要用于所有媒体和工作场合中，反而某些非洲本土语言主要被用于日常生活和工作交流。本土语言地位也不尽相同，有些本土语言属于第4等级，即在学校教学中使用，比如马里班巴拉语；有些语言属于6a等级，各代人均使用，处于发展稳定状态，比如塞内加尔的沃洛夫语。根据表3，法语与本土语言不在同一等级，与本土语言相比，法语的使用场景非常有限。

据法语国家及地区国际组织的一项关于“撒哈拉以南非洲语言传承”调查的（TRANSLANGA）结果，在撒哈拉以南非洲法语国家中，大部分年轻人日常说法语。例如，在科特迪瓦，15～24岁人群中讲法语的占83％，24岁以上人群中讲法语的占89％；在布基纳法索，这两项比例分别是87％和77％。但在塞内加尔，法语处于比较边缘的地位，只有很少一部分年轻人日常说法语。在邻里或家人之间，他们更多地使用本土语言，从使用频率来看，法语一般位于第二位或第三位。例如，在布基纳法索，年轻人首选本土语言迪尤拉语和莫西语与邻舍交流，其次是法语；在几内亚，法语位于第二位，仅次于本土语言苏苏语。

调查结果还显示，法语使用率在不同年龄段不尽相同。青年一代使用法语者人数比例最高，年轻父母辈也会更多地和孩子使用法语交流，而年老一辈使用法语很少，曾祖父母辈几乎不使用法语。此外，青年人对“将来你更希望自己的孩子学习什么语言”这一问题的回答也呈现法语在青年人中越来越受重视的趋势。例如，在科特迪瓦，50％的青年人想要给未来的孩子教授法语，在布基纳法索、几内亚和塞内加尔这一数值更高，分别是73％、62％和62％。法语的使用还存在地域差异，在城市的使用率明显高于乡村，法语在非洲往往代表着“现代化”和“国际化”。

在商业方面，法语的通用程度在各个国家也有所不同。例如，在巴里首都巴马科和塞内加尔首都达喀尔，人们在市场上很少使用法语，而在科特迪瓦最大都市阿比让和喀麦隆首都雅温得，法语被广泛用于商业场所。从全国讲法语人数占比来看（见表2），马里和塞内加尔分别是17％和26％，而科特迪瓦和喀麦隆分别是33％和41％，我们也可以推测，讲法语人数占比越高，法语在该国商业场所使用率也越高。

法语的官方地位使得它在教育这一具有影响力的社会层面占有绝对优势。法语是非洲法语国家最重要的教育语言，也是学校第二外语首选。在撒哈拉以南非洲和印度洋，接受法语教学人数占全世界的72.5％。第二次世界大战以来，世界范围内讲法语人数持续下降，而在非洲，却有越来越多的人讲法语。在非洲，法语不仅在法语区得到不断推广，在非法语国家，学习法语的人数增长速度（＋126％）居全球首位，其人数占全世界学习法语人数的23％，仅次于北非和中东。

尽管在大多数撒哈拉以南非洲法语国家，只有少部分人日常说法语，但不可否认，法语仍占据语言霸权地位，依旧属于一门国家语言，被主要用于教育、工作、大众媒体和政府事务。同时，大多数年轻人会说法语，并且越来越重视这门语言，认为掌握法语有利于其个人生存境遇。在非洲，法语仍旧具有较高的社会经济价值。

（二）法语与非洲基础教育

塞内加尔哲学家苏莱曼·贝希尔·迪亚涅认为，法语区的未来并非取决于人口因素，而将由多语制和教育决定，教育是法语未来发展的重要挑战之一。这里提到的教育指优质的教育，而在撒哈拉以南非洲，教学质量低下一直是教育症结所在。尽管从1990年第一次提出“全民教育”到十年后的《全面教育行动纲领》《千年发展目标》将“普及初等教育”作为目标之一，非洲教育取得了很大的进步，大部分非洲法语国家的识字率有较大提升，但与其他国家相比，仍有很大的差距，尤其是尼日尔、布基纳法索、乍得和科特迪瓦。2015年，教育质量问题提上国际议程，联合国将“优质教育”纳入可持续发展目标：确保全纳公平的优质教育，促进全民享有终身学习机会。《教育2030行动框架》更是将“教育质量”提升为未来十五年世界教育改革发展的关键。根据最新数据，撒哈拉以南非洲和印度洋地区的法语入学儿童人数占全球的73％，约70％集中于初级教育阶段。法语国家教育部长联合会教育系统分析方案（PASEC）自2014年起开始对部分成员国基础教育系统进行评估，2021年发布的最新报告显示，参与评估的14个非洲法语国家的学生学习水平仍然很低，尤其是语言能力，无论是在小学入学还是小学毕业时，均有超过半数的学生法语（主要或唯一教学语言）水平低于指定阈值，这些学生在法语读写方面面临巨大的困难，这也是最终导致其辍学的一个重要因素。同时，由于缺乏严格的考核及足够的培训，教师的知识水平和教学能力不强，法语教师的法语能力不足以教授这门语言。

当然，影响教育水平的原因是复杂多样的，例如学前教育、家庭环境、校园环境、师资水平和教学语言等。2010年由法语国家及地区国际组织首次提出并领导的“非洲学校与国家语言计划”关注在优质教育视角下将非洲本土语言引入基础教育教学以及与法语的通用问题。该计划提出的基础教育双语（“法语＋一门非洲本土语言”）教育系统，在提高教学质量方面取得了显著效果。

（三）法语国家及地区国际组织的角色

法语国家及地区国际组织是负责法语及法语文化全球推广的代表性机构，它成立于1970年，如今已有61个成员（其中4个为合作成员）和27个观察成员，共计88个成员，超过联合国成员数的1／3。该组织最初以语言文化为纽带，将拥有法语语言文化及人文价值的国家与地区团结起来，致力于推广法语，促进法语文化在全世界的发展等。尽管“法语国家与地区”不仅仅属于语言文化范畴，且附加了殖民政治的色彩，但其在保护文化多样性、维护和平、促进民主、捍卫人权、支持教育、促进可持续发展以及推进成员经济合作等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如今“法语国家与地区”成为法国与其前殖民地国家的重要合作框架，在世界的影响力也越来越大。

法语国家及地区国际组织始终关注法语在世界范围的持续发展，强化法语作为交流工具和文化媒介基本功能，同时促进法语在国际交流、教育教学中的使用，不断激发智力、科学、文化创新活力，以此维护法语的威望。该组织的一项重要使命是减少撒哈拉以南非洲国家与欧洲国家的教育差距，因为教育是法语语言传承最重要的方式。可以说，法语未来是否能够继续作为国际语言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发达国家对非洲法语教育的帮助。法语国家及地区国际组织声称，推广法语并非一项霸权条约，而是联合国推崇语言多元化的有力支持，并乐于创造法语与其他语言共生的和谐局面，尤其是在非洲这个多言语社区共存的地方。

尽管如此，不少专家仍质疑该组织的真正使命，认为其运作原则远超语言层面，而政治目的却尤为明显。法语国家及地区国际组织在行动领域不断扩展，如今竟有半数以上的成员与法语关系甚远，例如卡塔尔、黑山共和国、泰国，而某些真正的法语国家（如阿尔及利亚）却拒绝加入。2014年，法国著名经济学家雅克，阿塔利提交给时任总统奥朗德的报告里指出，法语社区可能是法国主要经济工具之一。他甚至提议以欧盟为典范，创建一个法语国家联盟，由此取代法语国家及地区国际组织。由此分析，“法语国家”的内涵已逐渐偏离初衷。法语国家及地区国际组织一直以维护民主和平等为己任，然而法国却从未停止对其的操控，成员国因此缺乏应有的自主性。多哥经济学家加科·努布波因公开反对法国总统马克龙于2017年11月关于“非洲金融共同体法郎”的言论，批判非洲金融共同体法郎是法国对非洲经济统治的手段，同年底被法语国家及地区国际组织免职。不难理解仍有人以“新殖民主义”性质定义该组织。

三 、撒哈拉以南非洲法语的趋势

法语在撒哈拉以南非洲法语国家官方语言中仍占统治地位，然而其使用范围却相对有限，主要用于国家管理，包括在国家机关、正式文件和法律裁决中使用。受历史的影响，法语还用于教学机构和大众媒体。非洲几十年坚持推行“法语”的政策环境和“非洲本土语言”在当地日常语言生活中的强势占位，促成了非洲语言社会现代双语制格局的形成。撒哈拉以南非洲国家讲法语的人口占比各不相同，但总体而言，各国大多数民众仍因无法掌握并使用法语而不能完全参与公民生活，甚至缺乏为自身获取有效信息的能力，这一重大难题也反映了当前语言政策的不足。尽管法语国家及地区国际组织声称在各大地区和国际组织内推行多语种制度，但不可否认，外界法语世界对非洲政府施压，使其不得不将法语作为官方优势语言。当政治因素和经济因素与公民利益发生冲突时，公民利益势必要牺牲。对于非洲国家而言，除了外患还有内忧。本土语言研究机构研究方法有限，鼓励本土语言的各类项目和计划协调不足，长久以来存在的阻碍难以清除，尤其是非洲人民对自己语言的看法依旧受到殖民思想的影响，认为欧洲语言优于非洲语言。在科学领域，依旧是欧洲语言盛行，非洲本土语言难有一席之地。非洲人在无形之中便将个人成功和掌握一门欧洲语言联系在一起。

综合分析，法语在撒哈拉以南非洲地区发展良好，其未来趋势相对乐观。得益于当地的人口活力和教育水平的提升，非洲的法语日常使用者有了很大的增幅。在撒哈拉以南非洲法语地区，对于青年一代，其他外国语言，甚至是本土语言，均无法与法语相比，在各种情形下（家庭、学校、工作单位、娱乐场所等），法语的使用频率排名前三。青年一代认可法语的社会经济价值，将是法语在非洲蓬勃发展的重要因素。

非洲的语言政策直接影响撒哈拉以南非洲地区法语的未来，尤其是语言教育政策。推行将法语视为通用语言的双语教育系统已在多个国家（喀麦隆等）初见成效，这些国家势必成为其他国家效仿的对象，同时法语还在多个英语或罗曼语系国家（加纳、冈比亚、尼日利亚等）以外语的方式教学。只有学校始终坚持以法语为教学语言，这门语言在非洲才可能发展并传播。不仅如此，有效提高法语教学条件也是当地正面临的重大挑战。

在非洲大陆，接触标准法语的机会有限，随着法语与其他多种语言的融合，非洲社会正演变出多种法语新变体，例如阿比让流行法语和喀麦隆英式法语等。对这些语言演变的了解和探索将成为推进法语区未来发展的重要元素。如今，已有越来越多的非洲人认同本土语言对社会、经济、教育的发展有着重要作用，法语要在非洲长远发展，必须要鼓励将本土语言融入进来，使法语形成新的语言变体以更好地满足使用者需求。而随着视听领域公共运营商逐步进驻非洲大陆，数字媒体也势必在当地法语推广中扮演更加重要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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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国别和区域研究》（第七卷 2022年第1、2期， 总第19期）

排版：吴欣淼

国别和区域研究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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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集刊 | 彭佳：撒哈拉以南非洲地区法语语言现状及趋势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