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山“一州连两国四省”，位于滇桂两省及越南北部两省（老街省、河江省）重要的结合部上。历史上的“交趾古道”从四川南下，经文山到达交趾（今越南）北部地区。今天的“滇桂走廊”由文山向东西两端延伸，“交趾古道”与“滇桂走廊”在不同的时空中交汇。

“交趾古道”应该是文山与外界连通最古老的通道了。严格说来，这条通道应该算是蜀身毒道的一部分，或者说“交趾古道”的一部分属于蜀身毒道多条线路中的一条。“交趾古道”应该也是由沿线各区域之间交流交往，在经历了很长时间后逐渐形成的。

安阳王是率众走过“交趾古道”的，这个意义上说“交趾古道”是由安阳王开辟的也不为过。据资料，“公元前316年，秦灭蜀，开明王朝遂灭。然而，柔韧性极强的蜀人却顽强地在遥远的越南北部又建立起他们的国家和都城。传说开明王朝王子安阳王带领一支残部辗转南迁，最后到达交趾，也就是今越南北部，建立了自己的王国‘蜀朝’”。虽然年代久远，只有只言片语的记载，但存在这样一条道路是可以肯定的。而文山就是这条道路上一个重要的驿站，因为走这一线虽然山高谷深，但极少有大江大河阻挡，都是沿着横断山脉走向几乎是一路向南了。但几万人马要从当时的蜀地成都平原一带，走到现在越南北部的红河流域，可以肯定地说是一次十分壮观的迁徙，也是一次十分艰难的远征，遇到的困难也可想而知。除了要克服各种自然的挑战外，沿途要经过不同部落和族群控制的地方，不可避免地要发生战争和冲突，蜀身毒道就是因为同样的原因，经历了近两百年才最终由中央政府全面控制。

可以想象，在从蜀地到交趾的几千里迁徙路上，几万兵马步履匆匆，却眼神坚定，义无反顾。虽然才遭受亡国之难，却看不出任何溃散的样子。他们是失败了，彻彻底底地失败了，连国家也没有了。但是他们的精神还在，他们的信念还在，也许这就是动力所在。他们越过无数高山，趟过无数江河，向着大海的方向一路向南，他们在寻找新的家园，他们要重建家园。终于，在离蜀地几千公里的“交趾”找到了他们新的家园。正如有一篇文章讲到的：“古蜀国亡于成都平原，又兴于交趾，一个朝代的沧桑跨越了千山万水，交趾是古蜀人最后一个起点，从那以后，古蜀国殒落了。”

岁月流逝，斗转星移。也许“交趾古道”形成的时间离我们的时代太遥远了，以至于“交趾古道”的遗迹都所存不多。也许是因为唐代又开辟了新的步头道，“交趾古道”逐渐被后世所遗忘。如今，“交趾古道”更多只是存留在研究者的视野里了，在大众的心目里已经没有的“交趾古道”的概念。人们唯一记住的是“交趾古道”沿盘龙河出天保到河内这样模糊印象了。

然而，“交趾古道”并没有完全湮没在历史的尘埃里。它在不同的历史时期，以不同的形式，甚至不同的称谓在发挥着应有的功能和作用。据记载，在宋、元、明、清时代，中越商贾就用竹筏、木船等载货经天保水路往返，开展货物贸易，古老的“交趾古道”仍然在发挥作用。光绪二十三年四月二十日（1879年5月20日），清政府在天保设立边境口岸。1954 年3月1日，中越两国政府议定书将天保正式作为开放口岸，成为滇、黔、川、桂、粤与越南商贸往来的重要口岸。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口岸曾经关闭14年之久，通道自然也就堵塞了。

在新的历史时代，文山站在了更高的起点上。文山“一州连两国四省”，具有“承接东西、贯通南北、通边达海”的独特区位优势”。“交趾古道”与“滇桂走廊”在文山这片土地上以另外的一种方式交汇，以另一种姿态出现在世界，呈现给世人，共同构建起文山对外开放的基本框架，正在诠释“通”的全新内涵，谱写新的时代乐章。

文山正在蓄积通边的态势。文山与越南老街、河江两个省接壤，国境线长438公里。有3个国家级边境口岸、9条边境通道和24个边民互市点。在交趾古道重要关卡建立的天保口岸，自1879年设立以来，经过140余年的发展，已经成为对越开放的重要口岸之一。随着天猴高速文山到天保段的开通运营，天保口岸的潜能将进一步得到释放。文山已经初步形成以天保口岸为重点，都龙、田蓬口岸为两翼，以及边境通道为重要补充的开放平台体系，已经初步形成以天保口岸为重点，多点突破的开放格局。

文山正在拓宽连接滇桂的走廊。走廊最初的意义是有顶盖的走道，延申的意义是连接两个较大地区的狭长地带，或者是一国领土通过他国境内的狭长地带。“滇桂走廊”就是连接滇桂两省区的狭长地带，蕴含的是经济地理优势。文山处于“珠三角经济圈、成渝经济圈、滇中经济圈以及越南市场的结合部”，这在西南地区是独有的，这个结合部带来的机遇也是独有的，据测算，文山“蕴含着3900万人的市场空间”，这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潜能，当然从潜能转变为优势是一个艰难的过程，但这给人的吸引力是巨大的。

更为重要的是这个走廊不仅仅是通道，这个走廊还蕴藏着很多独特的资源。文山是世界上最适合种植三七的地方，是独一无二的三七之乡；文山有丰富的矿产资源，已发现的矿种共11类70余种，其中铟探明储量占全国40%，锑、锡、钨探明储量居全国前列，铝土矿占全省的90%以上，是铝产业发展的重点地区、核心区。文山还有丰富的土地资源、特色农业资源、生物资源，以及“冬比春城昆明暖，夏比春城昆明凉”的气候资源。

文山自然风光秀丽、历史文化独特、人文风情多彩，从盘龙河沿岸的发现到麻栗坡大王岩岩画，从牡宜遗址到侬氏土司衙署，从普者黑的夏日荷花到坝美的壮乡风情，从薄竹山的云海日出到柳井溶洞群的地府洞天，文山总让人流连忘返。走进文山的山山水水，仿佛是走进了一处处世外桃源。

天保·船头

文山市区通往天保口岸的路况总体来说并不是很好，弯多坡陡，车辆流量大，通行能力差。尤其是过了麻栗坡县城之后，一路下坡，山路弯弯曲曲。进入“交响段”路段，简直就是山路九连环，导航显示的画面像一个个的弯弯绕绕的音乐符号，汽车行驶在路上，就像是一个个跳动的音符。在大雾弥漫的晌午，汽车在能见度不到5米的山路上行驶，让人胆战心惊。走完这段路程后，便到了盘龙河边，沿河边公路行驶不久，就到天保口岸了。从海拔1260米的文山市区到海拔107米的天保口岸，足足需要三个小时。

图：交响段

天保口岸是国家一类口岸，是中越边境云南段对越第二大口岸，是云南省最早的对外通商口岸之一，历史上的“交址古道”就是经天保到达越南河江及内地。口岸位于文山州麻栗坡县天保镇，距麻栗坡县城40公里，距离文山州政府所在地文山市120公里。天保口岸于清朝光绪二十三年四月二十日（1897年5月21日）正式设立，1954年3月1日，天保确定为对越南贸易的通商口岸，正式对越南开放。20世纪70年代末至90年代初，天保口岸因中越边境武装冲突而关闭。1993年6月口岸正式恢复开通。2011年6月，国务院同意并批复天保口岸扩大对外开放，并于2012年12月正式扩大对外开放，口岸性质为国际公路客货运输口岸，允许第三国人员出入境。

图：中国天保口岸国门（2019年拍摄）

与天保口岸对接的是越南河江省清水河口岸。从天保口岸出境，可直接进入越南河江省，是文山州乃至云南省进入越南的重要陆路通道之一。越南清水河口岸距离河江省省府河江市24公里，距离首都河内340公里，距海防港410公里，规格为越南国际陆路口岸，是越南2号国道进出口货物的重要通道，连接越南北部与中国云南省的重要桥梁。

天保又称船头，19世纪80年代法侵占越南时期，法军乘船沿盘龙河而上进行勘探，到此处河段因河水湍急，船只受阻，不能前行，因而此地命名为“船头”，喻意船停止的地方。天保口岸国门设计造型为船型，彰显一种祖国腾飞向上的豪情。国门两侧雕刻体现文山地方民族风格的壮族和苗族两种民族文化的铜鼓和芦笙图案。八棵腾龙柱威武雄壮，象征中国国门的威严。

天保口岸旁有一座神奇的山峰，叫八里河东山，盘龙河就从山脚流过。站在口岸国门处向八里河东山望看去，山顶呈现出一幅奇特的画面，好像是一位头戴钢盔的士兵仰卧在山顶之上，仿佛是倒下之后的士兵仍然守卫着祖国西南的大门。

图：八里河东山（2024年1月拍摄）

天保口岸地处低海拔河谷地带，一年四季气温很高，我们到访时是22度的气温，但体感有些闷热。据口岸工作人员介绍，这个温度是一年内相对舒适的温度了，进入夏季，这里高温潮湿难耐。

近年来，麻栗坡（天保）边境经济合作区正在不断推进，一批基础设施项目开工建设，尤其是文天高速公路在有序推进，促进贸易投资便利化措施的落地实施，通关便利化水平不断提升，推动了口岸经济发展，带动了进出口贸易的增长。2023年1-11月，天保口岸对越贸易进出口额同比增长3.7倍。天保口岸在云南对越开放中的作用越来越突出。文山是云南的东大门，承东接西、连南达北。依托口岸优势，文山积极推进麻栗坡边境经济合作区、马关边境贸易加工区、兴街出口贸易加工区等园区建设，加强双边、多边合作，建设以天保口岸为重点的沿边经济带，实施沿边特色小城镇建设，完善沿边基础设施，拓展对外贸易投资和跨境旅游等产业合作发展平台。

文山·滇桂走廊，这一走廊本身就十分吸引人了，我想这样的走廊是可以成为客厅的。文山不仅要做“滇桂走廊”，还要成为“滇桂客厅”。文山或许已经有了把走廊变成客厅的思路，有了把走廊变成客厅的宏伟蓝图。期待文山的蜕变与腾飞。

 （作者：张高原 中国社会科学院中国边疆研究所  本文仅代表作者个人观点，与北京大学区域与国别研究院立场无关，文责自负。引用、转载请标注作者信息及文章出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