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童节里话馆藏

六

一

快

乐

HAPPY CHILDREN'S DAY

1929年9月27日，许广平经历了二十几小时阵痛，在医生使用产钳的帮助下，产下了一枚男婴。鲁迅把这枚在上海出生的婴儿，取名为“海婴”，“这名字读起来悦耳，字也通俗，但却绝不会雷同”。对于海婴这个名字，鲁迅的态度并不“自专自是”，如果海婴长大后不喜欢这个名字，自己可随便更改，从中我们兴许能读出鲁迅对海婴的养育态度和理念，即推崇“儿童中心主义”。鲁迅曾在《我们现在怎样做父亲》中说到：“一切设施，都应该以孩子为本位。”这从理论上肯定了儿童的特殊性。不仅如此，鲁迅还进一步站在儿童的立场，从尊重儿童的自然属性出发，提出父母对子女的教育要从爱的天性出发，使子女“健全的产生，尽力的教育，完全的解放”。

在上海鲁迅纪念馆藏文物中，保存着几十余件周海婴婴幼儿时期的玩具，可爱又特别，有属于益智类玩具范畴的“积铁成象”、九连环、智力套圈；也有象棋、骰子和类似飞行棋的桌游玩具；更有小哑铃、乒乓板、玻璃弹珠、望远镜等体锻用具。在这其中，由瞿秋白夫妇赠送的玩具“积铁成象”，因见证了鲁迅与瞿秋白的革命友谊，反映了瞿秋白的教育理念，而有着独特的研究价值。

上海鲁迅纪念馆藏

1932年12月9日，鲁迅在日记中写道：“下午维宁及其夫人赠海婴积铁成象玩具一合。”鲁迅将这套玩具命名为“积铁成象”，意为由铁材制成，可搭成火车、飞机、起重机等各种形象。在上海鲁迅纪念馆陈列展厅中展示的“积铁成象”，为谢旦如先生捐赠，这是一套由THE A.C. GILBERT CO.公司生产的THE NEW ERECTOR（建筑模型）玩具，主体为银色的铁质零件。

上海鲁迅纪念馆藏

但根据周海婴的回忆，他玩的“积铁成象”零件全部漆以红绿两色，满布均匀的圆孔，以备搭积时穿固螺丝之用。而在许广平女士捐赠给我馆的海婴玩具中，有一辆“小铁车”，车身虽有锈迹，但依然可以看出红色的车轮和绿色的轴杆。红色的车轮上有九个孔洞，以十字形均匀分布，孔洞连成的线将车轮切割为四个扇形，细圆柱孔又均分每个扇面，这样的车轮共有四个。两根绿色的轴杆均匀分布着孔洞。零件里还有两块布满孔洞的红色梯形铁片、一块红色长方形铁片和一个黑色滚轮。这套玩具制作精良，零件除表面锈迹外，形状完好。

许广平女士捐赠的海婴玩具

上海鲁迅纪念馆藏

上世纪30年代，铁质的机械玩具非常罕见。据考证，当时能在市面上买到的铁质玩具有三种，一种是由美国人A.C.Gilbert（吉尔伯特）制作的The New Erector铁质玩具，商标为Erector。一种是梅楷那Meccano机械玩具，是1898年由一位充满想象力的英国人弗兰克•霍恩比（Frank Hornby）为他的孩子们发明的第一件以螺栓、螺母拼接的金属插件玩具，而后，这种玩具以Meccano为品牌畅销世界。第三种是1917年《教育杂志》上介绍的魄里来斯机械玩具（primus），但这款机械玩具并无详细介绍，无从查证。这三种铁质的机械玩具都是基于一组可互换的标准部件，以一种简单、富有教育意义且趣味兼备的方式诠释机械工程原理，让孩子能够复制现实生活中让他们着迷的机械、车辆和建筑的模型组装玩具。

其中，Meccano公司产品与海婴“小铁车”玩具的特征最为相似。1926年，Meccano公司将玩具零件的颜色作了重要改变，大胆使用了较深的酒红色和瓶绿色。对比海婴“小铁车”玩具零件可以发现，二者在材质、颜色、形状及开孔方式上都完全吻合。所以，根据周海婴关于“积铁成象”的回忆文字以及上海鲁迅纪念馆藏海婴的“小铁车”文物，可以进行大胆猜测，这辆“小铁车”正是由瞿秋白夫妇赠送给周海婴的“积铁成象”零件拼搭而成，是Meccano品牌的玩具。

1927年Meccano品牌零件使用红色和绿色的产品宣传册

从瞿秋白赠送给海婴的这套“积铁成象”玩具，能一窥这位无产阶级革命战士的教育思想。“积铁成象”在拼搭时，是需要多个零件组合，搭建成一种模型。简单的模型如天平、椅子、跷跷板需用到三四种零件，复杂的模型如火车、飞机、起重机等需要几十余种零件拼搭而成。可以根据说明书拼搭，也可以自由发挥。如自由发挥，则儿童首先需在脑中构建模型的概样，谨慎选择零件，整个拼搭过程又极其考验耐性，充分运用脑力、眼力、手力和专注力。拼搭不易，拆卸更是需要根据图纸分拆，否则并不能顺利复原。

瞿秋白作为创办上海大学的中坚和苏区教育工作的首任教育部长，他的思考与探索是开创性的。瞿秋白在为中央文委起草的《苏维埃的文化革命》文献中就提到了儿童教育，并进行了改革人才培养模式的尝试，他所主持颁布的苏区《小学课程教则大纲》设置了一套兼顾德智体美劳诸多的课程，具体体现了培养全面发展新人的先进教育思想。他倡导“自动与创造地发展”教育方法，主张采用启发式，充分发展儿童自动的能力和创造性，反对旧时教育的一味灌输的机械记忆。提倡采用“混合和统一教授的方法”，重视事物的联系与变化的现实，反对对科学知识的孤立分割和呆板僵化。他指出“小学的一切课目都应当与游艺有相当的联系……应当配合着游戏、参观、短途旅行等法教授各种常识及文字”。所以，这套玩具是由瞿秋白夫妇经过精心拣选赠送给挚友孩子的，寄托了对祖国未来的殷切希望。

上海鲁迅纪念馆藏

正像上世纪20、30年代这些教育先驱者所倡导的，玩具是发展儿童的情感，感觉，知识，意志等的极好的媒介物。玩具能使“呱呱学步之幼儿，熟练其耳目手足心思脑力，成一种异样之习惯，渐至成人以后得一种无形之效果者，厥惟有物焉”。周海婴在回忆“积铁成象”玩具时说，“这种玩具，不仅益智，而且因为它用铁材制成，经久耐用，所以我对它一直保持着浓厚的兴趣。”后来，上学后周海婴爱好理工专业，而后成为了一位无线电专家，想必和当年的这套“积铁成象”玩具的早教和启迪有一定的联系。

资料来源

杨琳：《从“积铁成象”玩具说开去》，有删节。

原标题：《儿童节里话馆藏丨在海婴的玩具里面“挖呀挖呀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