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 张筱帆 人文清华讲坛
听说清华同学在北京包了一块地?它在哪儿?种的什么?长出了什么?谁在经营?有专业人士指导吗?


“劳动耕读”是新雅书院自2019年起推出的特色劳动教育项目。2022年春季学期,经过院办一年多的筹备,新雅农场前期试点准备工作完成,新雅书院联合致理书院、探微书院、行健书院、经管学院等院系在农场试耕一个学期。



新雅农场位于海淀区苏家坨镇,农场耕读实践安排学生从春分开始,利用周末的时间,按照二十四节气规律劳作。在专业技术人员指导下,同学以个人或小组形式在新雅农场进行承包种植。
当简单的几个词语变成切切实实的劳动操作,一下就变得繁重起来。在粮食播种之前,同学们要进行除草、平整土地、松土、犁地等一系列过程。在烈日下,在寒风中,翻土、播种、施肥、浇水、管理和收获的全过程劳作都是对同学的考验。
不同的步骤需要用到不同的农具,锄头、铁耙和铁锹等不同农具也有特定的使用方法,这在部分同学眼里是闻所未闻的,需要从零开始学起。


少一些架空预设,多一份切身体悟
“晨兴理荒秽,带月荷锄归”的田园生活固然令人向往,农村农业的结构性矛盾同样值得深思,而其中许多问题只有弯腰下地才能真正体会到。
为什么在农业科技获得长足发展的今天,部分地区仍然采取落后的农业生产方式?为什么在专家进行技术培训后,农人们仍然采取原有的技术方式?为什么农人们在高产低质低价与低产高质高价之间总是会选择前者?这些问题随着一次次沉浸式农业活动的体验或许能够窥见破解的突破口。
在一次葡萄园的农业实践中,一位技术指导老师首先向同学们介绍了葡萄套袋的原理,具体操作流程以及套袋过程中取舍葡萄的方法。为了产出高质量的葡萄,一根藤上只留下三串长势最好的果子,并且要将长势好的葡萄果上的坏果剔除掉,以保证好的果实在后期生长中能够吸收充足的养分。道理简单易懂,就算从未从事过农业活动的同学们也能够轻松吸收。

这与葡萄套袋工人的处境多么相似。
葡萄套袋这项工作多外包给工人,他们采取计件方式领取工资。为了在特定时间段内完成所有葡萄的套袋工作,他们每天需要长时间进行重复套袋劳作。葡萄长势与其无关,他们需要考虑的只是这份能够补贴家用的工资。
如何解决这一深刻复杂却又隐秘的矛盾,这一问题值得同学们去思考。耕读实践中,大家接近了那些日常离自己很遥远却又真实存在着的生活方式,在劳作了一天后又从现实中抽离,回到理论中再去理解现实,就少了一些架空的预设,多了一份切身的体悟。


不同于考试、论文等传统的考核方式,如果技术上不出现重大失误,在完成农业活动的基础工作后,同学们能做的只有等待,等待种子发芽,等待种子破土而出。急是没有用的,再急,也没有办法改变种子的生长周期;做得再多,做得超过了限度也没办法取得更好的结果。
有一些等待是必要的,这是种子告诉大家的道理。

劳动实践的一个初衷是为同学们提供一段能够静下心来的纯粹的时间,向内探寻自己的意义与存在,在无休无止的汲汲追寻中放慢脚步,想想是否浪费了一些无用的精力,是否进行了一些不必要的内耗,也想想自己真正想要的生活是什么。

真正的农业活动与电视影像或新闻图片上看到的场景是不同的。无论是想象中诗化的田园生活,还是媒介中展现丰收的欢乐场面,都不能完全传达出农业活动的完整面貌。只有当双脚沾满了泥土,当同学们春耕、夏种、秋收、冬藏的生命体验与自然时序轮转的脉搏同频共振时,才能体验到无功利的、自然的美,才能真正理解从土地里长出来的中国文明,才能理解文明中的那一份“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从容恬淡,“邻国相望,鸡犬之声相闻,民至老死不相往来”的与世无争,才能知道我们的文明从何处来,我们往何处去。
冬天到来前,同学们最后去了一次新雅农场,他们种下冬小麦,种子将在土里沉睡过漫长的冬季,等着来年春天萌发出新的希望。
(图片来自公众号“清华大学新雅书院”“雅风新颂”“新有零兮”)
原标题:《听说清华同学在北京包了一块地?长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