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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篇章 《上青云》（上、下）

1922年10月23日，上海大学正式成立。在这所国共合作背景下开办的学校里，校务工作主要由共产党人主持，共产党人邓中夏任校务长，瞿秋白任教务长兼社会学系主任，张太雷、蔡和森、恽代英等共产党人也都在这里任教。学生们在这里接受马克思主义思想，这所红色学府培养了一大批青年走上革命道路，在上海掀起了一股红色旋风。本集将寻访上海大学开办初期从各地纷至沓来的这些教师和学生们的故事，通过教师邓中夏、瞿秋白、张太雷、恽代英，以及学生嵇直、龙大道的故事，还原创办之初的上海大学，以及那个年代有抱负、有理想的青年知识分子的理想、信念与追求。

导演手记

文 | 诸颖政

做完《红色学府》这部纪录片，就像完成了一幅大拼图。

20世纪20年代的上海大学是一所传奇的学校。但在做这个片子前，我对它的了解也不过是各种书籍里寥寥数语的记录：它的校舍发轫于闸北弄堂，几经变迁，屡次被迫封校；它的师生接受了革命洗礼，坚守理想信仰、前赴后继流血牺牲；虽然存在时间不过短短五年，却在中国革命史上影响深远。

但这所红色学府诞生于时代洪流中，也颠沛于时代洪流中。它的校舍大多都已毁于战火，它的官方档案也于西迁途中在安徽宣城的渡口因日军轰炸而损失泰半。只这两项，我们能找到的历史碎片便少了许多。所幸它的红色基因不灭：上世纪80年代复旦大学和上海社科院出的两本关于上海大学的小书，以及最近这些年来上海大学新出版的一系列资料汇编和专著，给了我们很多的线索。虽然失去了大半的官方档案，但这所学校的名字屡屡出现在当年的《民国日报》《申报》等报纸中，这所学校师生所撰写的回忆录、书信散见于各处，也为数不少。

相继刊登《上海大学启事》

这些都给了我们机会，让我们得以尽可能的复原学校的全貌，复原师生们的心路历程，也复原那些改变了中国的激烈往事与革命的洪流和狂飙。我们东翻西找，到处寻找那些失落的拼图，再左右比对，小心翼翼地把寻来的一块块拼图拼在一起，才最终完成了这部一共三个篇章6个小集，每集将近30分钟的纪录片。

（今上海市第六十中学一带）

“上海大学是怎么来的？它的老师、学生是什么样的人？”是我们一开始最想要知道的。如果没有这几块拼图，这所学校的轮廓框架便难以看清。而上海大学的教师邓中夏、瞿秋白、张太雷、恽代英，以及嵇直、龙大道两位学生是《上青云》想要完成的拼图中最重要的几个人物。为了找到这些散落的历史碎片，我们以历史寻访的形式，循着上海大学师生的足迹，走遍他们曾经成长、求学与奋斗的地方，采访专家和后人，寻找与上海大学有关的故事。

关于上海大学的成立，茅盾后来曾经回忆：“这时学生中有与党有联系的，就来找党，要党来接办这学校。”但这位学生是谁，茅盾并没有写，关于这件事情，除了茅盾也没有其他人回忆过。为了补上这块拼图，我们多番求教专家，查找资料，找到了一位当年刚从家乡镇江来上海不久的年轻人——嵇直。虽然没有确切的证据表示，嵇直一定就是茅盾所说的这位学生，但嵇直这块拼图的确是上海大学成立中非常关键的一块。

我们在北京找到了嵇直的侄子嵇钧生老师。他的家中保留着嵇直留下的众多历史资料。也是在他的讲述中，我们了解到是什么让一个一百年前的年轻人开始关心社会，继而全身心投入其中，想要改变这个社会。学生要求“改组学校、罢免校长”，在今天看来是个非常大胆的创想，而这个创想或许就是由嵇直身体力行，植入了其他青年学生意识之中。

保留着嵇直青年时代常看的进步刊物

采访完嵇钧生老师的第二天，北京突然下起了大雪，雪最大时拍在脸上眼睛都睁不开，我们赶紧带着机器前往北大红楼，拍下了这珍贵的雪景。1923年1月13日，曾任上海大学教务长、社会学系主任的瞿秋白从苏联回到北京，隔天就出席了北大马克思学说研究会的活动。不知道那天的北大红楼门口是否也有这样大的雪？

在完成20世纪20年代的上海大学这幅拼图过程中，瞿秋白是绕不开的重要人物。他为上海大学所开创的社会学系是这所红色学府的标志学科。无数的青年学子，因为进入了社会学系，而确立了人生的目标，成为一名革命者。可以说，瞿秋白、社会学系，是《上青云》中最重要的两块拼图。

从瞿秋白研究专家、党史专家和上海大学校史专家那里，我们寻找到当年上海大学社会学系所教授的课程与教材。一百年前上海大学社会学系所教授的“社会学”，与今天的社会学学科，概念有所不同，但正是在社会学系的课堂上，马克思主义理论渗透到各类课程当中。这也是中国第一次系统化地向学生传播马列主义思想理论。而当年上海大学学生的回忆，后人的讲述，还原出一个更加生动的瞿秋白，也还原出当年上海大学青云里校舍上课时的盛况。

在完成上海大学这幅拼图的过程中，有一位学生的故事是让我们十分在意的：贵州山区的侗族青年龙大道，为何千里迢迢搭乘木排，漂流了半个多月，离开家乡外出求学？又为何最终来上海大学社会学系？他是龙华24烈士中唯一的少数民族烈士，去世时只有30岁，父老妻儿直到上世纪50年代才知道他的下落。他大约是个不怎么爱写东西的人，留下的文章、书信极少，关系好的战友也大多都牺牲了。他的后人为了了解自己的父亲，也曾经沿着他的脚步东奔西走，寻找线索。

整理家中收集的龙大道相关资料

为了补上这块拼图，我们也循着龙大道后人寻访的足迹，前往他的家乡，贵州省黔东南州锦屏县。如今，从这里开车一个小时，就能到最近的高铁站，去往全国各地。而当年龙大道要离开家乡只能搭乘木排漂流，要半个多月才能到武汉。

本以为要乘木排漂流才能出来的地方会是偏远又闭塞的。没想到由于锦屏盛产杉木，明代中后期以来，就有大量江淮地区的木商沿江而上，来此买卖木材。得益于繁盛的木材贸易，这里虽然偏远，却并不闭塞。辛亥革命前夕，还有两位同盟会会员吴志宾、黄竺笙顺江而上，到这里开办小学，传授新知。

龙大道就出生在锦屏县茅坪镇一个侗族木商家庭。幼年时就在这两位同盟会会员开办的新式小学读书。若非真正走进他所成长的地方，我们或许不会了解到，正是因为有这样地处山区却并不闭塞的环境，有这样的思想启蒙，1919年，18岁的龙大道才会决意要离开家乡外出求学。

循着龙大道的足迹，我们继续前往武汉，寻找到他与影响了无数青年的恽代英的关系。虽然由于资料的缺失，无法还原当年两人的关系。但一块块拼图拼在一起，最终，我们回到上海，这个一百年前勇敢地走出家乡，寻求真理的青年的故事也逐渐清晰。

摄制组走过了全国20多个省市

寻找拼图的路上，我们也得到了多方的协助：众多的研究者为我们提供了寻找的方向；还有很多的后人，拿出家中珍藏的资料，为我们讲述祖辈、父辈们的故事；众多拍摄地点的工作人员为我们提供了拍摄的便利。而我们的摄像、灯光、录音老师们，一路上陪伴我们，兢兢业业，更为我们出谋划策，只为把片子拍得更好。而完成拼图的最后一步，则要感谢所有的后期人员，历经一次次的讨论，一轮轮的熬夜修改，克服疫情的影响，最终呈现出最好的效果。

上海广播电视台纪录片中心

冯迪韡、谢申照工作室

9月20日起每周二晚22:00

原标题：《《红色学府》| 像拼图一样，追寻一百年前那些有志青年的心路历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