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鱼戏莲叶间。鱼戏莲叶东,鱼戏莲叶西,鱼戏莲叶南,鱼戏莲叶北。”江南与莲从这首汉代乐府民歌《江南可采莲》诞生之日起便形成一幅“天然图画”,不可分割。

文人园林,作为江南文化最重要的符号之一,其注重理水[1]的造园思想注定与莲有着不解之缘。这些文化传承脉络在古猗园也清晰可见,可以说,古猗园这场与荷莲的“姻缘”500年前就已注定。这也是古猗园年年举办上海荷花睡莲展的动力之源(目前已成功举办九届)。每年夏天来古猗园赏荷也成为沪上市民游客的“固定栏目”,大有成为一种沪上新习俗之势。在B站上有UP主直言,“每年夏天的定番活动,古猗园赏荷。”古猗园的荷花池,大家较为熟知的是鸳鸯湖的荷花,在九曲桥上,或湖心亭内,凭栏而望,微风习习,送来阵阵荷香,令人心醉。然而,500年前就开挖而成的戏鹅池内的这一池芙蕖,却也是大有来头。今天让我们沿着这一池碧水而徜徉,向历史更深处漫溯,看看历代诗人笔下的荷花是否和今日一样婀娜多姿,清雅动人~
来往荷香里,竹中惟一凉

古猗园第六任园主李宜之在《芙蓉泮纳凉》一诗中这样写道:来往荷香里,竹中惟一凉。
鸟将闲共乐,蝉与静无妨。
汲水波临岸,开轩绿满床。
科头[2]君讶否?门外欲斜阳。

这里的“芙蓉泮”推测应为戏鹅池畔。七八月份的一个傍晚,园主帽子也不戴了,裸露着头髻,他担心自己这样“不顾形象”会让朋友感到诧异,赶紧解释:此时已是一抹残红,终将隐入墨,天气又很热,我才这样“放飞自我”的呀。看来,夏天伴着荷香、竹林、鸟鸣、绿满床在园里消暑纳凉也是古人的最爱呢~
菡萏花开香满汀,汀前架屋仿舟形
清末文人江湄曾应紫鹤之邀,以古猗园内十二景为题作十二绝,其中在《止舫观鱼》(即不系舟)这首诗中写道:菡萏花开香满汀,汀前架屋仿舟形。
偶然执卷此中坐,疑是浮来太白星。

古人称未开的荷花为菡萏,诗人坐在不系舟中,读书、赏花、观鱼,微风习习,荷池泛起微波,此情此景,触动了诗人的心弦,“疑是浮来太白星”,是指自己与李太白已然神交还是指已分不清此时此刻到底自己身处天上还是人间?我们不得而知,但可以肯定,一定是一种美妙的意境、美好的享受。
密篠无情埋白骨,精魂有托化红莲
清代画家、篆刻家程庭鹭在《古猗园观荷有感》一诗中言:平泉不到又经年,今日来游意惘然。
密篠[3]无情埋白骨,精魂有托化红莲。
(园中高阜丛篠,相传即长蘅先生殡宫)

一晃又是多年没有来游园,今日来游,诗人想起已逝的长蘅先生(即李流芳,字长蘅),不觉心有所失。长于花鸟、山水的程庭鹭,山水画初师文徵明,后得钱杜指授,又上追李流芳,画风清仓浑灏,风韵萧逸,被视为李流芳的嫡派传人。他主张绘画应该效法古人,但必须时时显出自己的特色,才能得真趣。此时的红莲,在诗人笔下已化为古猗园第五任园主李流芳。“青袍白简风流极,碧沼红莲倾倒开”睹花思人,这样的情境,我们是不是也会感同身受呢?
岁月悠悠,时光来到了1915年夏。海上题襟馆金石书画会吴昌硕、汪洵等12位会员游园赏荷,并拍照留念。“我记得2004年上海书画出版社出版的《上海美术志》一书中,收录了晚清著名书画家吴昌硕游览古猗园的老照片。”本市一位陈姓市民向园方提供了这条珍贵线索。经多方查证,终于翻拍到了这张摄于1915年盛夏的老照片。吴昌硕等人前往古猗园游览采风,于浮筠阁赏荷合影留念。跨越了近一个世纪的这张旧照片,没有留下文字记录,研究人员只能根据资料来作推断——1915年时,吴昌硕已是七旬高龄,照片中上图左起第五位的那位老者应该就是吴昌硕。
吴昌硕(上图左起第五位)游园旧照
吴昌硕《朝日红荷》 “四面垂杨十里荷,凌波仙子静中芳”古猗园内有不少与荷有关的建筑、石桥、湖池、诗词,如荷风竹露亭、风荷桥、莲漪湖以及大家耳熟能详的“十分春水双檐影,百叶莲花七里香”对联。您还知道古猗园哪些与荷有关的故事呢?欢迎在评论区留言。



[1]“水”是传统山水园林的重要组成部分,与山体相依相融,达到“山因水活,水随山转”的境界。园林水体的设计受到自然山水关系与神仙思想中“海上仙山”两方面的影响,认为山体是园林的骨骼,水体是全园的血脉。[2] 一说不戴冠帽﹐裸露头髻;另一说为古代教坊歌乐分部分科﹐其头目称为“科头”。这里应为第一种解释。
[3]密生的竹子。
文字|亓明曼
原标题:《只此清凉!送你一池青绿带藕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