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 发财金刚 不相及研究所

有人说这里一切都是美味的,在潮汕见到的任何东西都会勾起食欲,直到自己有幸在街头偶遇了一桶正在出售的土虾。

哪怕经过了多次确认,眼睛仍会负责任地通知你,那应该是桶水泥。

但第一次面对土虾,人们还是会不自主回想起家里装修的那段日子。
你要买,老板就为你轻取几勺,像是从冰淇淋桶里舀出了一份建筑材料。

最终他们会在严谨的逻辑推演之后得出结论:
“这趟不白来,潮汕人民确实懂吃,水泥都被他们开发出了食用方法,味道还很不错。”

可以说在上桌之前,很难找到它与可食性之间的联系,那种感觉就像没法用馒头盖出一座大楼。
甚至对于很多潮汕其他地方的朋友来说,它也是个藏在厨房里的秘密。
“只在揭阳的时候我妈偶尔能买到,在潮州问身边的人都说没听过。”

不少民间美食家认为,这种东西早就打通了建材与食材之间的壁垒,可以随时混进工地而不被发现,也可以合理摆上餐桌,是真正难得的跨界先锋。
就像是生物伪装在人类社会里应用的终极形态,只有经验丰富才能懂其中奥秘,不然往路边扔两桶估计都没人捡。

“里面包含一些虾卵鱼卵,最主要的还是各种浮游生物混合组成的集合体,只在咸淡水交界的地方才有产出,纯野生,很稀有。”
简单来说,它们是食物链的底层基石之一,你也可以理解为揭阳老乡们把一堆痞老板给炒了。

“本来想自己尝尝,买了一斤,随手扔进鱼缸里一点,效果惊人。”
“实验了很多种鱼,接受程度非常高,这东西自身携带超多虾青素,鱼吃了增红增艳效果很好。”

视觉总会在味觉体验来临之前优先占领思维高地,但作为大自然最基础的馈赠,它本身就是原始而朴实的。
有个尝试过的朋友说,土虾根本不需要匠人雕琢,不论下没下锅。
它和大海一样包容,最简单的方法就足以激发出所有隐藏的魅力。

“别看生的时候像水泥,放进锅里一会就变得微红,类似一种重获新生的转化。”
“感受过那种鲜甜就明白,除了拉肚子时会觉得它不太美观之外,基本没有缺点。”

而在当地吃过了一次土虾,更多好奇心就被激起,他回家之后看真水泥的目光都不太一样了。

要知道土虾并不是随时都能找到,除了要用特殊的网来捕捞,它对水质也有极高的要求。

这些浮游生物在任何被污染的水域都无法存活,可以称为天然的水质检测器。
重金属排放、溶解氧不够、透光性不足等都会导致它们的消失,属于连锁反应。


“之后江边全是工厂和小作坊,污染严重,就再也找不到了,甚至没人再提起这种食物,直到前两年水质变好才又被发现。”
“这导致连认出它的身份都成了问题,不少本地年轻人也没见过。”

很多海水和淡水交界的地方都能找到类似产物,比如广佛一带的“虾春”,以及江苏灌河周围的“虾籽”。

《揭阳县正续志》记载:“涂虾如水中花…土人以布网滤取之,煮熟色赤,味鲜美,亦可作醢。”
屈大均在《广东新语》里写道:“虾春非虾之卵也。江中有水螆,大仅如豆,其卵散布,取之不穷……村落间家有数瓮,终岁腌食之,或以入糟,名泥虾。”

人们至少在几百年前就完成了对它的开发,那些食用方法也曾烙印在当地生活里。
有人说小时候最喜欢用它来拌饭,那是自己对“鲜甜”的初次感知,也是贯穿童年的记忆。
“爷爷以前就是靠捕捞这个养活了六个儿女的,小时候都舍不得吃,结果长大吃不到了。”

过去它随处可见,走出家门就能听到街边的叫卖声,之后又因为污染问题,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成了有钱也买不到的味觉印象。
如今它能够再次出没于街头,也许本身就代表了一些人们环保意识的改变。
有位揭阳朋友曾送过我一盒,他说当地人从不吝啬自己的热情,只是有时接受起来需要突破一定的心理障碍。

他可能无意为后来人提供制作美食的思路,吃过的人却总会在潜意识中留下一些悸动。
理论上这来自丰富的呈味氨基酸和蛋白质,但实际包含了更多情感色彩,以及对那位先驱者勇气的敬重。

资料参考:
消失20多年的涂虾再现榕江 渔民回乡“复岗”——新快报
“涂虾”重现江湖,专家称与天气变化和水质改善有关——揭阳日报
【其它】潮汕土虾给力到爆了——泡泡水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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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在潮汕吃土虾,还以为是桶水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