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 发财金刚 不相及研究所

作为连接田野和碳水的信使,东北大饭包在这片黑土地上,进化成了奇怪的终极形态。

“每次吃,都像捧着一个尚在襁褓之中的人参果,既怕咬多了露馅,又怕掉地上啥也没吃着。”


粗旷的包装方式,打下了田园手作的烙印,很容易让人想到,这是拮据的厨师随便拿了片菜叶来糊弄顾客。
事实上,外面的蔬菜类似蜜果外层的糖衣,它撩拨着味觉最原始的敏感,会与内部的食材发生共融,一口咬下,又会在口腔中与你共振——一切在寒风中排队等待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在东北吃到的大饭包是饭包,在外地吃到的叫‘东北大饭包’,可加的花样贴合当地特色,说到底还是入了乡,随了俗。”


温静皆宜又奔烈如驹,有人在吃大饭包时,会想到自己目前正在河面上凿冰摸鱼的老爹,咽下去的快感要超过收网时的喜悦。
你不知道自己会钓到什么诡异的玩具,也不知道会在街边开出来什么野生盲盒,这种经历十分上头。

游走于米其林之外的地仙味觉体系,让大饭包又粘满了烟火之气。
它并不在乎自己的地位,甚至也并不在意自己应该属于三餐中的哪一餐,有时三餐都是不得不吃它,就是吃到了下一周,也是常有的事。


东北菜的量大,不仅指它呈现出的占地面积,还有它对上层空间的掠夺,这常让头回出关的食客浸透焦虑,南方朋友甚至一度无法分辨,大饭包该存在于菜单中的第几页。
它既不属于严格意义上的主食,也不属于凉菜,和乾隆白菜一样让人坐立不安。

但即使具有如此分量,在东北,大饭包也只能算是轻食,它是取自寒冬暴雪中的甜点,也是碳水界最邪门的舌尖炸弹。

它抛弃了以往食客们对于油酥发面大饼的热情,换以东北大白菜将拌饭裹挟其中。
而它实质的食材搭配,也如同东北厨师拿手的糖醋汁,比例拿捏到位,令人信服。

一些东北家庭在入冬时分开始囤的秋菜,除了被制成酸菜和包饺子外,很大一部分都会以这种形态呈现于厨间案头。
去掉菜叶帮子的白菜只保留中间段,里面加入拌饭,外面用保鲜膜层层包裹,最简单的外貌,味道却十分凝重。
饭包是换个角度的下饭方式,如果有可能,它甚至可独立成立个菜系。

手抓饼和烤冷面是它的表亲,麻辣拌和盖饭是它的情敌。


如果刚出炉,它还能与烤红薯的物理作用类似,给人暖手,于冬风中带来额外的抚慰。
大棚让白菜在一年四季都找到了活路,而饭包也给了东北白菜体面的去处。

在聚会之中,大饭包是收场时的老手,只要有片白菜叶,桌上的多余狠菜都可包裹其中,一同混编进大饭包的队伍。
这样的残局,打包从不丢面子,而打包大饭包,也是对后方厨神的礼炮21响。
在彼此蚕食过后,分道扬镳的日子中,无法忘却今日之馋。
大饭包随着出品省份、市区的不同,多少带有些地域差异,作为一个可供民间无数次贡献智慧创造的开源系统,你不可能在两个地方,吃到过味道一样的饭包。


“做一次饭包,就像整一次茄塔,如果版面足够,你摞到房顶都没人管。”

将葱皮切开,混合上拌饭,圆滚的外形像潘家园刚上的青铜护心镜,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吃了个地雷。
但在东北地区,这样超越常识的探索,只能归纳为行为艺术。

但提鲜的三样核心,无外乎都是最有代表性的东北大白菜、东北大米和东北大酱,三样食材都带“东北”和“大”字,从根上表明了东北大饭包傲人的血统。
东北人的一日三餐,似乎与酱结缘,除了常见的豆瓣酱以外,很多家庭也都会自制一些酱,甚至茄子、西瓜、鸡蛋、鱼肉等食材,都可以做成不同类型的酱。
这是区别于外省菜的酱香浓郁和咸鲜味美。

白菜叶可单独售卖,饭可以按口味定制,酱也可以随意组合,有的人点饭包就是为了吃酱,而不同店制作的饭包,也只需看他们对酱的理解。

没人可以从这样的餐桌上逃逸,距离东北较近的省份,偶尔会在街头看到夫妻档口,薄薄的烟雾在巷口墙边晕开。这些在移动食堂中忙碌的人们,也常能让在外忙碌的东北人精神漂移。
一夕朵颐,远方四季。



原标题:《第一次吃东北大饭包,还以为吞了个地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