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 横滨飞翼 后厂村体工队
在国足战平阿曼的次日,效力于广州队的归化球员高拉特携带家人,以包机的方式返回了巴西。由于在中国连续居住时间不满5年,高拉特无法获得为中国队出战国际比赛的资格。随着他走出出境边检站,他成为又一名归化国脚的希望就此破灭,与中国足球的缘分也到此为止。
根据巴西的国籍政策,因加入其他国家国籍而丧失巴西国籍的人,只要放弃现有国籍,即可重新获得巴西国籍。
高拉特的离开引发了无数中国球迷的担忧,他有可能成为倒下的第一枚多米诺骨牌。为了归化高拉特、艾克森、阿兰、费南多、洛国富和蒋光太等人,广州队花费了8.7亿人民币。随着广州队的母公司恒大集团如今无力承担这笔费用,其他归化球员在中国的日子似乎也进入了倒计时。





拉莫斯-瑠伟也在自己的自传《拉莫斯的启示录》中写道:“我很诚实,我之所以会来到日本,完全是为了钱。”
拉莫斯1957年出生在里约热内卢附近的一个小城市,他有3个哥哥、1个弟弟和1个妹妹。拉莫斯9岁的时候,他的父亲死于一场意外。拉莫斯父亲生前是会计公司的职员,住房由公司分配,所以在父亲去世以后,拉莫斯全家都被赶了出去,他们只能搬到圣保罗的姑姑家。
还未成年便遭受如此一连串的打击,拉莫斯由此变得偏激,他认为钱才是最重要的。拉莫斯的父亲生前喜欢足球,这也深深地影响了拉莫斯和他的兄弟们。从上高中后,拉莫斯开始靠踢野球养家,高二的时候拉莫斯甚至旷课一周去踢球赚钱,他的妈妈得知后,震惊之余生气地骂了拉莫斯,拉莫斯嘴硬地说:“如果我不去踢球赚钱,那我们这辈子都会寄人篱下。”后来拉莫斯索性辍学当起了球员,这让他妈妈很伤心。

无论什么时候,巴西都不缺踢球的,所以拉莫斯的确是把路走窄了。加上自始至终没有接受过职业的青训,以拉莫斯的水平,即便是长大后他也只能在巴西的低级别球队混口饭吃,没有比赛的时候他就会去打零工,以这种方式养活一家老小,直到1977年他遇见乔治与那城。

不得不说,拉莫斯的运气不错,70年代的日本正处于经济腾飞之中,日本企业对足球的重视也与日俱增,奥寺康彦留洋德甲让日本人第一次见识到世界顶尖足球水平,并产生了开眼看世界的想法。

这时,来自巴西的日裔球员就成了日本足球发展的重要组成部分。在20世纪初,许多日本人移居巴西(当时日本缺外汇,巴西缺劳动力,所以日本政府有组织的将大量日本人送到巴西做劳工),这些日本人入乡随俗,很快就喜欢上了巴西的足球,其中的佼佼者就包括曾效力于科林蒂安的赛吉欧越后。赛吉欧越后1972年来到日本,并很快成为了日本家喻户晓的足球明星。除赛吉欧越后外,同样是第二代日裔巴西人的乔治与那城在日本也靠踢球取得了成功。漫画《足球小将》中,大空翼的师傅罗伯托·本乡就是以他们二人为原型的。

日本当时足球联赛水平并不高,各支球队的性质也完全是企业的下属球队。1976年,平井富三郎成为日本足协会长。上任后不久,平井富三郎就找到赛吉欧越后和乔治与那城,询问他日本足球联赛的水平如何,乔治与那城回答道:“日本很有钱,但是日本球员的水平连巴西业余球员都不如。因为联赛中没有球员接受过系统性的训练,也完全不懂职业足球该是什么样的,这样的联赛再怎么踢,也不会有任何进步。”
而赛吉欧越后则说:“日本球员缺少与其他国家球员交手的机会,不与别的国家过招,怎么会知道目前国际上流行什么样的踢法呢?足球水平的进步,本质就是向足球先进国不断学习的过程。”
自此开始,平井富三郎鼓励各支球队去巴西等足球强国挖球员,通过提升联赛竞技水平来提升日本足球水平。平井富三郎还授意长沼健(曾任日本国家队主教练、后成为日本足协会长)设立麒麟杯,让日本足球获得了能够与顶尖球队过招的机会。
那时即便是巴西的业余球员,日本球员也完全不是对手,不过绝大多数巴西球员并不愿意去完全陌生的东方踢球。1976年,乔治与那城回巴西度假,顺便寻找愿意去日本踢球的巴西球员,而拉莫斯的哥哥刚好认识乔治与那城,机缘巧合之下,拉莫斯收到了乔治与那城抛出的橄榄枝。
在与拉莫斯接触时,乔治与那城得到了东京读卖队的授权,给拉莫斯开出了1000美元的月薪,这令拉莫斯心花怒放,直接和东京读卖队签了合同。拉莫斯的妈妈听说此事后哭着骂拉莫斯简直是疯了,而拉莫斯则安慰妈妈说自己赚够了钱就会回来。



到了日本以后,拉莫斯对日本足球的第一印象十分糟糕,他回忆说:“对于日本人说,足球就是一项22个人撵着一个球踢来踢去的运动,没有任何战术和观赏性可言。如果说日本人的足球水平是小学生的话,那我就是一个博士。”

就在拉莫斯快要放弃的时候,他遇到了另外两名在日本踢球的巴西外援。两名巴西外援带着他逛了东京的赤坂和六本木(都是东京的高档繁华地段),感受到了日本的发达与繁华之后,拉莫斯改了主意,决定留下来。
在东京读卖效力的过程中,拉莫斯结识了队友松木康太郎。松木康太郎频繁邀请拉莫斯去他家里做客,还帮助他结识了许多新的朋友,拉莫斯的孤独得到了缓解。在一场比赛中,拉莫斯因为对手的挑衅而报复对手,结果被红牌罚下,还在后来被停赛一年。很多队友把失利的责任推到拉莫斯身上,还说拉莫斯听不懂日语,拖了球队的后腿。
为此,松木康太郎主动提出要帮助拉莫斯学习日语。松木康太郎告诉拉莫斯,如果他不学习日语,他就始终无法融入队友,并适应在日本的生活。在松木康太郎的帮助下,拉莫斯的日语水平在一年间突飞猛进,并在停赛结束的时候达到了可以与日本人流利沟通的水平。
松木康太郎还带着拉莫斯出席各种场合,带他品尝日本传统美食,体验日本的各种文化。拉莫斯逐渐适应了日本的生活,并喜欢上了日本的文化。与此同时,他在球场上也摆脱了水土不服的状态。1979年,拉莫斯在15场比赛中打进14球,成为了联赛的射手王和助攻王。在场外的他也因为没有球星架子、可以与日本人流利沟通而深受球迷们喜爱。




拉莫斯在自传中写道:“结婚之后,我的母亲一直告诉我不要忘记我在日本受到了怎样的照顾,并告诫我一定要懂得回报。我也常常对巴西媒体讲:‘没有拉莫斯,日本还能找到别的巴西球员;但没有日本,拉莫斯什么也不是’。”
从1984年开始,拉莫斯与赛吉欧越后一同在日本开设足球学校,普及足球技术,告诉孩子们真正的桑巴足球是什么样的。拉莫斯还牵线搭桥,帮助日本足协引进了许优秀的足球教练,这都对日本足球的发展起到了重要的作用。


在之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拉莫斯都在纠结是否加入日本国籍,对于日本足协的邀请他也始终不置可否。日本足协曾试图游说拉莫斯的夫人初音,初音却拒绝说自己无权干预拉莫斯在如此重大问题上的决定。
不过最终促使拉莫斯做出决定的还是初音,1988年,拉莫斯宣布申请获得日本国籍。他的申请于次年得到通过。获得日本国籍后,拉莫斯立即接受日本足协的征召,为日本国家队效力。拉莫斯说:“我的母亲常常告诉我,要回报日本人对我的恩情,现在到了回报的时候了。我的母亲还告诉我,家人是最重要的,我的妻子和孩子都是日本人,我可以回到巴西做回巴西人,但是我不能接受让我的妻子和孩子从头开始做一个巴西人。”

成为日本国脚的时候,拉莫斯已经32岁了,但是他的状态依然极其出色。此时由于进攻能力有所下降,他改踢中场,并成为了日本队的中场核心。1990年,他随日本队参加了在北京举行的亚运会。此后他还随日本队出战了1994年的世界杯预选赛,不过在与伊拉克的生死战中日本队遭到了绝杀,只能目送韩国和沙特阿拉伯晋级美国世界杯。输球之后,37岁的拉莫斯痛哭流涕,他渴望代表日本参加世界杯的愿望就此破灭。





拉莫斯对于日本足球有着划时代的意义,虽然他并不是日本的第一位归化球员,赛吉欧越后和乔治与那城在他之前就成为了日本国脚,但他是日本归化的第一位无血缘国脚。在拉莫斯退役后,吕比须瓦格纳接过了他的衣钵,成为了日本归化的第二位无血缘国脚。
从现在来看,日本国家队中的非日本人球员大概可分为三类,第一类是像拉莫斯、吕比须和三都主这样的无血缘归化球员;第二类则是像赛吉欧越后、乔治与那城和田中斗笠王这样的有血缘归化球员;第三类则是像迈克·哈维纳尔、李忠成、铃木武藏和奥奈乌阿道这样的日本出生的外国人后裔,他们不属于归化球员。


不过,我们所熟知的三都主与拉莫斯和吕比须也有着本质上的不同。三都主虽然出生在巴西,但是在青少年时期就被日本的明德义塾中学相中,以体育特长生的身份来到了日本。三都主从小接受日式教育,他始终以日本人自居,从未将自己视为巴西人。
2008年的时候,赛吉欧越后曾在和拉莫斯出席活动时谈到了对归化球员的看法。赛吉欧越后说:“归化外籍球员是一种手段,但不是最终的目的。归化球员是为了在本国足球人才出现断档时,将出现的空当填补上。而且之所以出现人才断档,肯定是因为足球这项运动失去了魅力,这就需要靠归化球员重新将人们对足球运动的热情带动起来。”
拉莫斯说:“我始终对日本民众充满了感激,因为在我最困难的那段时间,我的很多日本朋友都在帮助我融入这个国家。即便在没有拿到日本国籍的时候,我仍然认为自己是一个日本人,因为我能够与身边的人流利沟通,在我学会日语之后,我身边的人也不再拿我当过外国人。”

在归化球员、外援与日本本土球员的共同努力下,日本足球迎来了飞速发展的40年。
拉莫斯从未许下过任何豪言壮语,在来到日本之初也不曾说过要带领日本队进入世界杯。
高拉特在当初可是说过:“我加入中国国籍不是为了钱,而是为了陪同国足亮相世界杯的舞台。”现在世界杯的事八字而没一撇,高拉特先带着全家跑路了。
11月16日,有球迷在洛国富的社交媒体上用葡语和英语留言“无论你以后留在中国还是回到巴西,我都会支持你”,而洛国富的回复则让处在寒冬之中的中国球迷感受到了一丝温暖,洛国富用中文回复到:“我不会回巴西。”

原标题:《30多年前,日本足球是怎么处理 “归化” 问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