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来到离经叛道的仲条宇宙! 原创 分享生活灵感的 Voicer

我们所熟知的仲条正义——就像所有悼词里提及的,是奠定了《花椿》和资生堂美学的标志人物。
他实在有些不像出身于战后日本的第一批明星设计师,比起同辈,他的风格自由跳脱,拥有超越时代的耳目一新。
看他的设计会忍不住想,老爷子是不是拥有世界上数一数二年轻的设计大脑?




仅凭上述这些耳熟能详的作品,也远远不能概括仲条正义惊喜无限的设计宇宙。我们试图梳理了一下“宇宙起源”,发现这位直至80岁还停不下手画画、喜欢猫咪和啤酒,爱吃寿司并热衷惊悚电影的昭和老头,比想象中还要更加有意思。
来不及了,快,让我们手拉手跳进迪斯科灯球一样的仲条宇宙!


仲条正义是昭和以来最具有“Avant-Garde”精神的设计师。这个词在法语里,是前卫、离经叛道的意思。仲条本人也很喜欢用这个词,他会用它来形容西太后和Banksy这样的艺术家。
他的离经叛道并不愤世嫉俗,相反令人觉得可爱并会心一笑,就像忽然被他拽着离开地球漂浮5公尺左右,有点乱来,但感觉很好。




他的logo字体,排版标题,包装壁纸,都好似快乐的外星人忽然大笔一挥,风格鲜明地在你眼前铺开前所未见的画面。
资生堂 Parlour









《花椿》最早的定位是优雅妇人时装志,仲条根本不管杂志定位,拉着当年的新锐设计师和摄影师们跑到世界各地拍摄取材,发挥200%的实验精神,甚至因为乱改衣服,让COMME des GARÇONS不敢再借任何衣服给《花椿》……编辑部成为了当时“设计界的法外之地”,《花椿》也成为了20世纪最有设计生命力的杂志之一。


“当代海报竞赛展”

再比如他参加1994的“当代海报竞赛展”,因为来不及准备素材,干脆自己剃光头发,用牛奶把肚子喝得鼓鼓,全身贴满黑色胶带,在新西兰街头亲自出镜演绎名为《life》的主题海报。
但如果你问他,这些眼花缭乱的灵感来自哪里?他会告诉你,大概是靠感觉吧。用语言无法表示,只能化作图案落在纸上,画着画着,想法就会自己冒出来。
灵感来自偶然和错误打开的缝隙。




❓




这个也好、那个也好,什么流行都想追逐的人,是无法成为好的编辑和设计师的。
作品自由自在的仲条,实际上有比谁都顽固的地方。对仲条来说,做设计最重要的是要有承重柱一般坚实的信念,即使和世间常识不符也没关系,没有如此坚定信念的人,无法设计打动人心的作品。

话虽如此,年轻的仲条也走过弯路。刚刚成为设计师的时候很迷茫,拼命模仿过同辈横尾忠则的风格,画着画着却意识到“表达自己才是最需要勇气的”,才决心去做独一无二的仲条正义。

以21世纪的标准来看,仲条确实不太符合世俗对于一位成功设计师的定位。
他至今不会用设计软件,所有字体数字和图形都还是由他亲手绘制,然后把草稿复印在纸上、拼拼贴贴,调整布局,定稿后再让助手上传电子档。和他共事的年轻人们总是说,仲条先生像是使用复印机和修正液的魔术师。



他从没在pitch或者设计比赛里获过奖,也没有为消费主义时代的大规模量产品做过设计,更觉得自己对广告一窍不通,风格不适应普罗大众。“《花椿》因为是面向资生堂消费者嘛,是内部杂志,所以我才敢做的。Parlour什么的,也不是大众化的点心,只要买它的人接受就行了。”






“我的作品个人特色太过强烈,有点像流行歌手,只要没人喜欢了就会过气。”他如此评价自己。
然而正是仲条正义独树一帜的风格,从时代洪流和流行浪潮中脱颖而出,深深影响了日本新生代的设计师们,“原来设计还可以这样,logo也可以这样”。




而让仲条充分发挥独特魅力、看似变化万端的《花椿》,其实也有着不变的原则:即每一期都要有全新的企画概念以及崭新的做法。实验精神,才是仲条时代《花椿》的核心所在。
正因为容错率超高的编辑部中心坐镇着仲条,才让这本杂志在40年间成为了影响一代又一代读者的传奇,以及日本设计美学的标杆。





内核坚实、审美绝佳的仲条宇宙,到底起源于哪里?早在仲条的少年时代就有迹可循。
出生于昭和8年的仲条,正好接触到了日本战前战后来自大洋彼岸最新鲜的文化:卓别林默片、毕加索展览、美术老师家看到的包豪斯海报、学生时代最喜欢购读的《VOGUE》和《ELLE》,都成为日后仲条正义宇宙发芽的土壤。

彼时杂志上登载Chanel、Yves Saint Laurent、川久保玲和三宅一生,他们从人类穿着服装的悠久历史上所衍生出的文化的真实与美学,令仲条着迷。
仲条将其称为“Mode精神”,你会在日本工匠身上看到类似的精神影子,他们深受出生地缘的文化熏陶影响,古老的习俗传统渗入肌理,并映射在建筑、食物和设计之中,并折射出优雅深厚的美学。有这样的土壤打底,才能不断突破常识桎梏,推陈出新。






在仲条眼中,他木匠出身的父亲也一样。仲条小时候喜欢跟着父亲去工作室,他觉得父亲工作制作家具时利落漂亮极了,那是他最初理解到的“Mode”。
他本人因此也热爱设计家具,帮建筑师的女儿设计过桌边小茶几,以爱猫为原型,漆着墨黑的日本漆,桌角形似猫爪,摆在客厅像只敏锐的黑猫。













“Mode”是仲条设计里生命力的来源。他说自己年轻的时候很讨厌江户和明治时代的风格,热爱西方的表现主义,50几岁的时候渐渐意识到追逐国外的风格实在没意思,画耶稣还不如表现奈良大佛呢。仔细看看,日本传统文化里居然有那么多可以运用的元素。



“设计说不定是爱的一种。”仲条在他的富士山作品集里如此写道。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爱?是对设计固执如孩童般的纯粹热爱,抑或是像爱情一样复杂又爱恨参半穷尽一生,我们不得而知。
唯一确定的是,今后当我们翻开《花椿》、拆开The Ginza的护肤包装、购买资生堂Parlour和虎屋的点心时,我们都切切实实地爱着、怀念着像天外来客一般自由自在,离经叛道的仲条正义。
我们将一直一直共享并参与着五光十色的仲条宇宙,并愿它如银河一样不朽。

撰文 - mebuki
原标题:《欢迎来到离经叛道的仲条宇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