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道甘肃 地道甘味】金昌干拌面

金昌干拌面

地处河西走廊中段的金昌,从高山环抱、山川萦绕的行政地形图上看像极了一个“宝葫芦”。这“宝葫芦”里装着让人眼馋、心痒、咽口水的美食,尤其是一碗干拌面创造了金昌舌尖上“乡愁”。

对于北方人来说,烟火人间食为天,舌尖上的风俗莫过于牵肠挂肚的一碗面。河西走廊的黄土地种春小麦最适宜不过了,祁连山的融雪浇灌过的小麦适合制作形形色色、美味悠长的口粮。面食的花样被人们玩得眼花缭乱。干粮有糖花子、油馃子、油馓子、炉盔子,不胜枚举;面条有拉条子、揪片子、转百刀、斜花面、拨鱼儿……不一而足。

先不说中国“十大面”,单说金昌的面,就已经很费口水了。所谓“十里不同风,百里不同俗”,行政以金昌为轴心方圆百里的民勤、山丹、凉州,方言各异、习俗不同,饮食习惯大同小异,这“小不同”隐藏着味蕾上的五味杂陈的“愁滋味”,表现在面食方面各有各的招牌。凉州的转百刀干拌面,不加茯茶,食客心里“干焦”;山丹的臊子面和牛肉小饭,没有粉皮子,食客会嘟嘟囔囔;民勤的碱面,须来几瓣青蒜更有滋味;永昌的手工长面讲究的是酸溜溜的醋卤子入味,而清河地区的“中面”侧重在饭的稀稠恰到好处,面条做法迥然不同,味道千差万别。

有没有一座城市,从早到晚吃“一碗面”?有!那就是金昌的干拌面。

无论是明媚晨曦间,还是斜阳夕照中,走在金昌的大街小巷,只要是开门的牛肉面馆,都能吃上一碗油亮滑爽的干拌面。金昌“牛肉面馆”里,潜伏着“干拌面”。进店来,金昌人的干脆利落表现出来了,食客的话简单明了, “来碗干拌!”店主问“啥的?”备选答案颇多:“大宽”“二细”“韭叶子”“牙签”“毛毛儿的”~,答曰“二柱子”,就是筷头粗的面,店主自然懂得这位是资深“干拌客”。这在初来金昌的外地人听来,简直是“江湖黑话”。

话音刚落,面已下锅,三五秒钟,捞起盛碗,冒着滚烫热气的面条,勺子一扬,浇盖上一勺焦黄的大肉卤汁,撒上蒜苗、芫荽,油晃晃的辣椒自己添加。有的店是“一勺卤”,五味杂陈全在其中,有的店是肉卤子和“酱油汤”分开浇面。端坐桌子上,用筷子从大碗中间一挑、一旋、一搅,食用前的“拌”很有讲究,筷头从右往左、从低到顶,劲道滑溜的面条顷刻被浓香的肉卤淋透,剩下的就是大快朵颐的唇舌间的呼噜声。请注意,这里是吃干面的“呼噜声”,而非吃汤面的“吸溜声”。

其实,至今也没有人晓得金昌干拌面的来头。甚至金昌干拌面第一家店何时开张都没人说得清楚。说来话长,金昌是一个兼蓄并融、“大肚能容”的城市,收纳性极强,个性化十足。曾几何时,东三省和京津唐人浸染着“杂酱面”京味,中原人捎来羊肉烩面的乡愁,两湖人难舍热辣的“干面”气息,操着吴音、热衷于虾鱼“浇头”的苏杭沪知识分子,齐聚在此安家落户,面对“众口难调”的尴尬,金昌人一股脑儿地来一个“全盘吸收”“推陈出新”了,从而演绎出完美体现金昌人脾气性格的一碗简单纯粹的面食。

这“干拌”两个字,我始终觉得是金昌人从凉州人那里“借来的”。一位朋友曾给我说过一件趣闻。距离金昌百公里之外的两个凉州人,第一次来到金昌,看完紫金花海的美景后饥肠辘辘,在金昌市区北京路看见一家面馆,招牌上有“干拌面”字眼,大喜。入店,喊“老帮(板),来两碗钢板(干拌)面!”少顷,热情的面馆老板端上两碗面。凉州人睁圆了眼睛一看:一盘拉面不规则地盘曲在大碗里,缠着油晃晃料理的肉丁盖浇在面巅,蒜苗和香菜末白绿相宜,点缀在盖浇卤子上。很明显,这不是兰州牛肉面,也不是张掖臊子面,更不是凉州人舌尖上的“转百刀干拌面”。

凉州人嘀咕道,这不是我要的干拌面!我们凉州的干拌面是手工转百刀浇上醋卤子、油泼辣子和青蒜,配上土豆丝和茄辣西,佐以老茯茶和卤肉片。你这既不是炸酱面又不是打卤面,怎么叫“干拌面”呢?老板看着愣神的凉州人,说:这就是我们金昌的干拌面啊。凉州人虽然噘着嘴老大不高兴,但吃了两口,深喜其味,转忧为喜。

时间倒流到三十年前,那时候的金川老地方“黑风口”“老商店”“独六栋”,可算是当时人烟阜地的金昌原住民,路面和深巷就有干拌面面馆,什么“月圆干拌”“十里香干拌面”“老高干拌面”,盖过了“丽丽烤鸭店”和“谷香楼”的名头。最早的金昌干拌面是用白瓷盘子盛的,以区别于牛大碗。我上初中时候,最喜欢八冶俱乐部对面深巷里的一家干拌面。倘若我上学去早了,就在板凳上等。不知那店老板是哪里人,看那两口子爽利干净,男的揉面,女人做卤,蒸汽氤氲,香气透鼻。待到白皙中泛金黄的面条捞在瓷盘,肉末浇头颤颤渗入面条缝隙,青蒜苗、芫荽、油泼辣子气息瞬间相互融合、中和,荡漾开来,形成一种难以言传的新味道。出了金昌母校,那一碗金昌干拌面让我端在心里,吃了好多种面,走了好远的路,还放不下它的“乡愁滋味”。

文:张新元

来源:金昌日报微信公众号

原标题:《【厚道甘肃 地道甘味】金昌干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