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肃精神昭后人
——谒王肃烈士殉难地
作者：柳邦坤
到边城黑河，你很快会发现王肃这一名字，临近黑龙江的一条街，名为王肃街；黑河最有影响的电影院，名为王肃电影院；临近黑龙江的一处公园名为王肃公园……王肃是谁？是中共黑河中心县工委第一任书记、黑河军分区第一任司令员兼政委；是为解放黑河而壮烈牺牲的先烈；是黑河最难以忘怀的人。他在黑河发展党员、发动群众、开展剿匪，上演了黑河版可歌可泣的“林海雪原”故事，他为黑河建党、建军、建政，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王肃牺牲的地方在黑河市爱辉区瑷珲镇的后獾洞村（今写为后欢洞）。1999年我在有线电视台工作，一个春日，我们到西岗子镇采访返回时，路过一个村庄，随行的记者林生跟我说：从这里下公路不远，建有王肃烈士殉难地纪念碑。便让司机小张减速，拐了进去。在村西头庄稼地边，有一片平坦的空地，空地上建有王肃烈士纪念碑。这是第一次知晓这里建有纪念碑，当然也是第一次凭吊。
纪念碑的设计别具匠心，足见当地领导对王肃同志的景仰之情。纪念碑的外侧是钢筋混凝土栏杆，栏杆有一米左右高，每隔不远就是一座水泥桩。正面有一条敞开的通道，走过围栏，正中的长方形纪念碑赫然入目。纪念碑也是由钢筋混凝土浇铸而成，正面有一块黑色的铁板镶嵌在纪念碑上，上书“王肃烈士殉难地”七个大字，下面标注是 ：公元一九八六年六月立。1986年6月，恰好是王肃同志牺牲40周年。纪念碑的背面，黑色铁板上书写着：“一九四六年六月十二日中共黑河地区中心县工委（地委）书记黑河军分区司令员王肃同志去北安开会返回黑河途中遭匪袭击不幸牺牲于此地，终年三十二岁”。碑文上标注着此碑是由当时的黑河地委和黑河市委共同立的。
2012年，在王肃烈士出生100周年到来之前，爱辉区考虑原场所规模较小，且年久失修，建筑物出现老化、风化现象，遂在王肃烈士殉难纪念碑原址进行了重建。再去凭吊王肃烈士殉难地，已经是纪念碑重建9年后，也是王肃牺牲75年后,是黑河市爱辉区广播电视站站长本禄陪同我前往。
重建的王肃烈士殉难纪念碑更加壮观，也更加庄严肃穆。进入纪念碑之前的开阔地，是用预制块铺就宽敞的广场和平坦的人行步道，四周有汉白玉桩连接两道铁链形成的围栏，远处有白桦林，纪念碑的左手边植有三株樟子松，其中一株枝繁叶茂，挺拔俊逸。松树常青，象征烈士精神永存。整个纪念碑的基础底座大约五六平方米，有五级台阶，是混凝土结构。四周的围栏也是汉白玉材质，上面刻有图案。纪念碑为汉白玉材质，有两三米高，由两部分组成，一部分是碑底座，上面镶嵌着黑色大理石，石上刻有横排的“1946年6月12日”，是王肃烈士壮烈牺牲的日期；另一部分是碑体，是一个壮观的长方形，碑体正面镶嵌黑色大理石，刻有竖排的“王肃烈士殉难地”七个鎏金大字，异常醒目，望之，让人不由心生追思之情。我前后左右、认认真真地瞻仰了纪念碑，还观看了文字介绍石碑，石牌也是黑色大理石材质，正面介绍王肃烈士殉难经过，背面简述了王肃烈士生平。带着崇敬的心情，缅怀王肃烈士……
王肃，原名王玉纯，1914年出生于辽宁省新民县。15岁考入免费的新民县师范。“九·一八”事变后，不堪忍受日本侵略者的欺侮，跟随外祖母去北平，受哥哥资助，入读北平东北中学。20岁时，以优异的成绩考人东北大学法学院边疆政治学系俄文组学习。在校期间，积极参加了“一二·九”学生运动和东北大学学生南下请愿等抗日救亡活动。“七·七”事变后，王肃毅然投笔从戎，在山西省五台县参加了八路军第18集团军随营政治班。不久，被分配到晋察冀第三军分区政治部任宣传干事。1937年11月，经分区政委王平介绍，加入中国共产党。先后任三分区十大队的营教导员，三分区宣传科长，二团政治部主任等职。王肃和战友们与日本侵略者进行殊死战斗，身经百战，出生入死。1942年任三分区二团政委，同年到晋察冀党校学习，后留校工作。
抗战胜利后，中共中央制定向北发展、向南防御的战略方针，根据这一方针，派遣2万多名干部、军队10多万人奔赴东北。1945年11月15日，组建赴东北根据地的延安干部团，干部团中的195人，从党中央所在地延安出发，历时75天，行程近8000里，胜利抵达北安。晋察冀解放区、山东解放区也都派干部前往，其中晋察冀解放区组建的赴东北干部团，第一批由陈大凡、王堃骋等30多人组成，1945年9月从河北唐县出发，路途要比延安到北安近许多，但由于是徒步行军，也历时一个月时间，经过艰苦跋涉，1945年10月到达北安，这其中就有新婚不久的王肃。途经辽宁他已阔别14年的家乡时，同志们劝他回家看看亲人，他说：“现在任务紧迫，干部又少，等形势安定了再说吧。”表现了共产党人舍小家为大家、公而忘私的情怀。陈大凡、王堃骋一行到达北安后，与当地干部汇合，积极开展工作，当时北安已成立临时嫩江省工委（后改称为黑龙江省工委，延安干部团到达北安，与晋察冀干部、当地干部汇合，充实和健全了中共黑龙江省工委，并随即组建、成立了黑龙江省人民政府）。晋察冀干部到达北安后，临时嫩江省工委决定王肃同志继续北上，开辟黑河的工作，他没有丝毫迟疑，坚决服从组织分配，带领李银全、王文斌、何学东等5人，于11月中旬首次进入冰天雪地、当时土匪还很猖獗的边城黑河。当时黑河地区人口仅有9万多人，但土匪就有3000多人，是黑龙江省土匪最多的地方 。
王肃被任命为中共临时嫩江省工委委员、中共黑河中心县工委书记、黑河军分区司令员兼政委。他会同于11月27日由岳林带领的11名第二批干部，12月25日由肖敬若、李冷斋带领的第三批干部一道，发动群众，建立人民政权，创建人民武装，在极其艰苦的条件下与凶残的土匪展开了艰苦的斗争。
作为中国共产党在黑河的第一任领导人，王肃同志为黑河地区建党、建军、建政立下了不朽的功勋。他到工人中间发动群众，秘密发展了张泉山等人加入中国共产党；他与同事一道组建了黑河地区人民自治军；他着手建立了黑河地区行政办事处，成立了爱辉县人民政府。黑河地区的人民武装力量日益发展起来，这期间，他带领军民先后取得了上二公、黑河、瑷珲等保卫战的胜利，打退了土匪的武装进犯，打击了土匪的嚣张气焰。
王肃严以律己，宽以待人，随身只有一个包着抗战时穿的一件旧军装和一条旧衬裤的小布包，别无它物，他把自己养病吃的水果送给伤员，过问伤员的口粮、津贴够不够，经常深入连队督促战士烤棉鞋，防止冻伤，检查借老百姓的东西是否送还……
1946年6月12日，王肃在黑龙江省工委所在地北安开完会，急于贯彻省委会议精神，加上又惦记黑河复杂的斗争情况，立即带新任命的黑河军分区政治部主任刘光烈、军分区参谋江燕（刘、江二人为新婚夫妇）乘坐汽车返回黑河。到孙吴后，因当时孙吴至黑河的路上土匪出没无常，大家劝他在孙吴住两天，待查明匪情后再走。但王肃同志以事业为重，谢绝了同志们的挽留，坚持马上赶回黑河。他带领几名干部和警卫人员从孙吴经二站返回黑河，半路遇到土匪袭击，不能通过，又返回孙吴。第二次改变路线，从黑龙江江边走，经四季屯、三架山回黑河，半路再遇土匪，又返回孙吴。这时大家劝他暂时不要走，责任心驱使他仍坚持走，在这种情况下，省工委决定从剿匪三旅在孙吴留守的部队中组织一部分兵力护送他回黑河，仍走二站的路线。到了西岗子，王肃同志觉得快到黑河了，又考虑到孙吴的防务需要和部队的疲劳，决定不让部队继续护送，命令他们返回孙吴，他只带警卫班的战士乘三辆汽车返黑。当车刚过松树沟不久，行至后獾洞屯附近时，遭遇杨青山匪帮张海部20多名土匪的袭击，后面两辆车的警卫战士与土匪接上了火，王肃等5人乘的汽车又遇到50多名土匪的截击。刘光烈、江燕等在战斗中相继中弹，壮烈牺牲，汽车被打坏，司机也被打中受伤，后面两辆车被土匪分割，不能过来增援。王肃跳下车，边打边撤，最后撤到后獾洞屯一户空无一人的房子里，王肃手持短枪，拼死抵抗。王肃临危不惧，与土匪决一死战，与土匪进行枪战，土匪久攻不下，便将房子点燃。子弹打光了，王肃在烟火中把武器藏进了炕洞，烧毁了随身携带的机密文件，然后冲出草房准备与敌决一死战，这时土匪向他射出罪恶的子弹，王肃倒在了血泊中。当黑河军分区派来的马队到达时，匪徒已逃窜，王肃因头部、胸部两处中弹，外加烧伤，已经壮烈牺牲，他牺牲时年仅32岁。烈士鲜血染黑土，英雄豪气贯蓝天。
王肃牺牲后十余天，黄克诚根据陈云的指示，派新四军第三师副师长、黑龙江省军区司令员洪学智接替王肃的工作。黑龙江省工委决定洪学智兼任已由黑河中心县委改称黑河地委的地委书记，并兼任黑河军分区司令员。洪学智率三师特一团继续剿匪，在逊克县松树沟一带重创土匪头子刘光才的部队，解放了呼玛、漠河等县，取得剿匪的重大胜利，巩固了新生的人民政权。他支持创办《黑河报》，占领舆论阵地；领导创办黑河兆麟联立学校，为黑河培养干部，为新生政权的稳固做出了贡献。黄克诚、洪学智、郑贵卿、毛和发、叶长庚、廖中符、冉泽、赵承丰、陈伯钧、李荆璞、杨国夫、刘其人等，这些新中国成立后被授予大将、上将、中将、少将军衔的开国将军们，为了黑河剿匪，或运筹帷幄，制定战略，调兵遣将；或有效指挥，率队出击，出奇制胜。经过智取强攻，浴血奋战，横扫敌顽，终于彻底肃清黑河地区境内、黑龙江上中游一带的匪患。王肃是共产党的领导干部进入黑河进行剿匪的第一个人，王肃为黑河解放事业献出了宝贵的生命，流尽了最后一滴血。他的英魂不死，将永远光照千秋。
黑河人民永远不会忘记黑河地区第一任领导人，黑河人民永远缅怀王肃同志。王肃牺牲后，黑河人民为王肃举行了隆重的追悼大会，并将他的遗体安葬于海兰公园内。由于王肃牺牲时，没有什么像样的衣服，当时也找不到衣料，同志们用面袋子为他改制了一套军装穿上……
为了永远纪念王肃同志，海兰公园改名为王肃公园。公园内，有一座三角形的烈士塔，上面镌刻着为黑河的解放事业而牺牲的烈士们的名字、职务、年龄、籍贯。右侧是一座王肃烈士的半身铜像，王肃塑像栩栩如生。烈士塔东，即是王肃烈士墓。墓碑上刻着王肃同志的生平，入口处，左右各有两个墓碑，上面分别写着“永垂史册”和“万古长存”八个大字。每年的清明节和王肃同志牺牲周年纪念日，都有人前来祭扫烈士墓，为烈士献上一束鲜花或花圈，表达人们对先烈们的怀念之情。
为了纪念和缅怀王肃，黑河原名为大兴街的一条主要街道，后来改为王肃街；黑河原名为海兰剧场的一个主要娱乐场所，后来改为王肃电影院；王肃遇害难地附近的一座公路桥，被命名为王肃桥。凡到黑河旅游的人，会很快知道王肃，认识王肃。黑河人还牢记着75年前在黑河上演的“黑河剿匪记”的故事，黑河人还念念不忘年轻的第一任党的领导人。
我在王肃烈士殉难地纪念碑前凭吊，感慨万千，心绪难平。先烈的英魂永存，前辈们的精神还在昭告着后人。王肃等为保卫边疆、建设边疆而舍生忘死、奋不顾身的精神，还在激励着边疆人民，为了走向富强，还要不息地奋斗。
图片来源：东子 本禄部分图片来源网络
原标题：《品读黑河丨王肃精神昭后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