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道“非遗”美食的背后,都有一段久远的历史。曾作为赶路人干粮的两河桃片和水尾椒盐火肘酥饼,有些什么样的精彩故事?

抗美援朝时曾送往朝鲜战场
在中国南方叫两河的地方不少,但如果提到两河桃片,那必定指的是泸州市叙永县两河镇生产的桃片。驱车从叙威路过来,公路两旁如果已经出现了不少卖桃片的店铺,那就意味着即将到达两河镇。萧启均的店铺也在路边,古香古色的店铺让人一眼就能看到。
在两河镇,大家更喜欢叫萧启均“萧老十”。作为泸州市第三批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项目——两河桃片传统制作技艺第三代传承人,萧启均说,萧家桃片的历史得从他的爷爷说起。
“清朝末年,我爷爷那时候15岁,逃难到叙永来,住在尼姑庵里。尼姑庵的尼姑看我爷爷年纪小,就带他去跟两河镇上有名的糖匠罗成安学习做糖。当了三年学徒,又当了三年帮工,出师后隔了几年,爷爷就在两河自立门户,改良了桃片的做法。“萧启均说,其实两河桃片在清朝年间就有,不算什么稀奇东西,但经过爷爷改良后,两河桃片就更出名了。

在萧家桃片的历史上,还有一段历史是不得不提的,也是萧家人世世代代引以为豪的。
据记载,1951年7月,川南行署召开川南区抗美援朝大会,动员参军、捐献。“当年抗美援朝,大家都捐钱捐物。我们萧家桃片也支援了50斤桃片,送到抗美援朝前线,送到志愿军手中,这个是有记载的哦。”萧启均自豪地说。后来公私合营了,父亲把做桃片的工具和门面都投资到糖果厂里,并担任了资方代表和两河糖果厂的经理。
两河桃片口感发生了变化

“桃片”之所以叫桃片,是因为里面有核桃。做桃片需要大量核桃,可由于去收核桃的地方大多都是农村,生意往往在田间地头就成交了。
萧启均说,解放前,家里买核桃都是上门去收,近的到石厢子、水潦,远的要到镇雄、威宁等地方。那时候核桃都是论个卖,最开始一分两分一个,后来五分一个。
到了上世纪九十年代末,核桃才不论个卖了,而是核桃贩子上门来兜售,要多少给你送多少。如今有了网络,萧启均说,自己需要核桃了,就跟老板联系,只要几天时间,核桃仁就能快递到家。
从“数个个”到“称斤斤”,到核桃贩子送货上门,再到如今一个电话就能快递到家,核桃购买方式的转变,也给桃片的制作提供了方便。

萧启均真正开始做桃片,已经是改革开放后了。谈起萧家桃片是不是有什么秘诀,萧启均笑着说“:萧家桃片传承了三代人,除了要求桃片选用猪板油、酒米、核桃、桂花糖、冬条等食材,纯手工制成外,必须做到‘裹得起、点得燃、撕得开’。”
如今,在两河镇的老街上,萧家的桃片作坊每天都在生产桃片。作为非遗传承人,萧启均说,其实这些年来,两河桃片的口感是发生了轻微变化的。这种变化的主要原因来自于食材和制作环节。
“祖辈做桃片用的酒米是叙永本地的红土高杆酒米,但如今叙永人早就不种酒米了。虽然从东北运来的酒米更糯更好,但做出来的桃片味道却有些许不同。加之做桃片需要的猪板油,以前都是至少需要两年以上的猪,但现在的猪养到两年的太少了。”萧启均有些遗憾地说。
加上在激烈的市场竞争中,农耕社会的操作方法被机器操作所取代也是不可逆转的大趋势。萧启均举例说:比如,以前的酒米都是用石磨手工来推,而现在都是机器打。
百余年过去了,食材在改变,萧家桃片的口味也在悄然变化。高油高糖,这个曾经被大家看重的优点,如今却成为“缺陷”。为此,萧家桃片推出了椒盐味的花生片,不用猪油、不用核桃、椒盐酥脆,也迎合了更多人崇尚健康的口味。
水尾椒盐火肘酥饼
红军长征时曾送给红军当干粮

水尾镇上的人们早已习惯,每年中秋前,镇上那条不太宽的主街上,沿河两岸都会停满车,都是慕名前来买酥饼的客人,而小镇上的快递员也会迎来一年中最忙的时候。水尾椒盐火肘酥饼会通过各种渠道,让喜欢它的人在团圆之夜品尝到它。
65岁的范德生是泸州市第六批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项目——水尾椒盐火肘酥饼传统制作技艺的第四代传承人。
范德生说,他其实并不是水尾人,他的老家如今属于宜宾的兴文县古宋镇。解放前,外祖父就在镇上开糕饼铺,主要以做麻饼为主。
麻饼当时有好几种口味,有咸有甜,因为便于携带,是当时途经古宋的盐商马帮干粮首选。最后发现,这种椒盐有肉的酥饼最受欢迎,就一直保留了下来。

“前一天听说红军要来古宋了,不少有钱人都跑了。自家的糕饼铺就在老街上,老人些舍不得丢下祖业,也没地方跑,干脆哪里都不去。谁知道第二天开门一看,糕饼铺门口的大坝子上睡满了红军。”范德生外祖父回忆说,原来红军当天晚上就已经到了古宋场上,根本就没有扰民,也没有进老百姓的屋,他们就睡在露天坝里,最外面还插了一圈小红旗。
“老人们说,当时红军也曾到我家院子要水喝,但要吃什么都是掏钱向乡亲们买。得知红军要走的那天,我家提前做了不少酥饼,送给红军当干粮。红军当然不收啊,非要给钱,我家人追着送了好远,这才送出去。”这些年,每次说起这个故事,范德生都感叹红军的纪律严明。
酥饼一年只做一月
虽然距离做酥饼还有几个月,但范德生并没闲着,酥饼里需要的三月葱虽然用量少,但对酥饼的口味有很大的作用。他最近都会去农户家中看看。
水尾椒盐火肘酥饼中是要放葱的,而这个葱和平常菜市场里卖的葱是不一样的。“是小葱,但必须要种三个月以上,这样的葱才能香味持久。”范德生说,水尾椒盐火肘酥饼中的火肘是当地农户喂养的土猪肉经秘制木熏而成,肉质鲜弹,嚼劲十足。花椒、芝麻、花生等食材生长于国家级自然生态保护区画稿溪,饱受雨露滋养,使得酥饼出炉的瞬间香味扑鼻,呈现出让人难忘的味道。
外祖父家的糕饼铺一直开到了解放后,家中的父辈们也传承着这门手艺。1979年,范德生参加工作到了水尾供销系统的糖果加工厂,到了上世纪九十年代初期,范德生下岗承包了糖果厂,开始“单打独斗”。

范德生还记得,自己参加工作后,父亲从来没有来过水尾。自己多次回家跟父亲抱怨生意不好后,父亲提出,他要来水尾看看,这让范德生有些吃惊。父亲来水尾详细了解情况后,这才告诉范德生,家里椒盐火肘酥饼的配方是丢了,但自己脑子里的配方却没有丢。
“父亲在水尾,把配方一点一点地还原,手把手教我做椒盐火肘酥饼。”范德生说,如父亲预料的那样,火肘酥饼一做出来,就被争相购买。这个祖传的火肘酥饼救了濒临破产的糖果厂,也救了范德生。
每年中秋前,水尾镇上的不少人都要去范德生的作坊里帮忙,因为秉承手工制作,而且每年只在中秋前开做,所以产量并不大,如果不提前预定是买不到的。
如今水尾椒盐火肘酥饼虽然名声在外,但能吃到的人却并不多。近年来,范德生也在寻找合适的传承人,他希望能有更多的人能品尝到这道“非遗”美食。

你是更爱水尾椒盐火肘酥饼
还是两河桃片呀?

原标题:《泸州这两种曾经“赶路人”最好的干粮,你吃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