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苑】《十二怒汉》中的陪审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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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典美国法律影片《十二怒汉》拍摄于1957年。主演亨利.方达是奥斯卡与金球双料男主角奖获得者，被美国电影学会评为“百年来最伟大的男演员”第六位。

影片主要讲述：在脱离原生活轨道，参加完漫长的六天庭审后，十二名陪审员需对一起青年涉嫌故意杀害父亲案件的事实部分表决。无论罪还是非罪，均要达成一致意见。十一名陪审员急于回归原有生活场景，本着检察官强势控诉、举证而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弱势辩护、质证的印象，循着有罪推定惯性思维，认为被告人显然构成犯罪，不用讨论就能表决一致。亨利.方达饰演的8号陪审员，出于对被告人生命、对案件事实、对陪审职责的尊重，坚持只有经过充分讨论，排除合理怀疑后，才能作出罪与非罪的表决。因8号陪审员的坚持，在其余十一名陪审员抵触、抱怨的氛围中，大家在隔绝、闷热的小屋中开始了案件的讨论。随着对案件细节的辩论、争论甚至争吵，个体认知的偏见、盲点、矛盾、盲从等逐一呈现，案情抽丝剥茧的逐渐明晰。经多轮讨论、表决，最终，十二名陪审员达成一致，被告人无罪。影片出色之处在于，细节争论中不断逼近案件事实的同时，丰满的展现出十二名陪审员因出身、成长环境、职业不同导致的性格、价值观和思维方式的激烈碰撞而产生的智慧火花。

2015年，北京人艺台柱子何冰主演的电影《十二公民》播出。该片成功的实现了对《十二怒汉》的翻拍。两部影片故事情节近似，只是案件发生时间和国别不同。虽然相隔58年，但两部影片映射出司法实践中陪审员“审而不议”的潜在风险依旧值得深思。

陪审制根据其形式的不同，分为陪审制和参审制两种。以美国为代表的英美法系，主要采用“陪审制”。在这种制度下，陪审团（通常由12人组成）负责事实认定，法官负责法律适用。我国是参审制，普通公民被挑选作为人民陪审员，参加案件审理，与法官共同组成合议庭（三人或七人合议庭）行使审判权。陪审制和参审制中，因陪审员代表社会公众参与案件审理，反映社会一般人观念，能有效纠正法官职业认知偏差，从而促进司法民主与司法公正。

无论陪审制还是参审制，一个假设的前提是：被随机抽选的陪审员与案件没有利害关系，所以能从程序上保障客观、公正的评议案件。但司法实践中，人的精力、热情和从众心理影响着这个前提的成立。人的精力和关注力有限，注意重点往往是与自己有利害关系或者感兴趣的人和事。人容易被暗示，因权威、财富、首因效应等因素的诱导而产生从众心理。司法实践中的案件往往千篇一律，与陪审员既没有利害关系，也没有兴趣点。陪审员多会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漠然心态，凭印象和惯性思维，追随权威人物的观点，不认真分析、讨论就做出判断。如《十二怒汉》中的十一名陪审员，急着要回归原有生活、工作轨道，看球赛、炒股、推销产品、设计广告等。在第一位发言的身材壮硕的陪审员言辞肯定、义愤填膺认定被告人有罪说法影响下，大家本着控辩双方强弱对比的印象和有罪推定的惯性思维，想当然认定被告人有罪。如果，没有8号陪审员坚持，一桩冤案就可能在合法的程序中铸就，一条鲜活生命将被送上电椅。细思电影折射出的陪审制司法实践运行中的存在的困境与潜在风险，让人不由脊背发凉，冷汗直出。

艺术可以有如果，但人生没有如果。电影是生活的镜子，无论是1957年《十二怒汉》还是时隔58年的《十二公民》，均生动而深刻的反射出陪审制在司法实践运行中亟待解决的“审而不议”困境与风险。这需要我们高度警惕，认真对待，早日找到行之有效的破解举措，从制度层面予以完善与规制，让陪审制真正发挥推动司法民主与公正的应有作用。

文字|刘彬

原标题：《【法苑】《十二怒汉》中的陪审困境》